第十章：重生
看著兩個瑟瑟發抖的穩婆，二夫人問道：“人怎麽樣？”
“二夫人放心，母子平安！”
聞言二夫人冷眸泛光，她先是不屑的看看躺在寬敞床上，臉色發白，還在微喘著氣的清秀女子，又滿眼厭惡的看看已經被擦洗幹淨，用柔被裹起，放在一邊的嬰兒，緩緩說道：“初生之子，竟然不啼？抱過來讓我瞧瞧。”
兩個穩婆趕緊著起身，把孩子抱到二夫人麵前，隻見嬰兒此時正睜著眼睛不斷打量自己，清澈的眼神中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恐和悲傷。
白曉笙才沒心情理會這些閑人的反應，他現在十分鬱悶，隻想知道一件事，為什麽自己剛剛降生就什麽都看不清？
“靠，小爺重生一次，不會是遺傳的高度近視吧！”
二夫人並不知曉這嬰兒心中所想，見那雙閃爍著憂鬱的清澈眼眸不斷打量自己，不由後脊骨一陣發涼，但作為府中的女主人，不能在下人麵前丟了顏麵，於是一臉厭惡的冷哼道：
“逆生不啼，生而視物，此子果然怪異！想來是在娘胎裏沾染了邪氣，果然貧瘠土地難長莊稼，貧賤身子難生貴子，孟曉曉，我城主府的福澤都洗不淨你天生的晦氣，哼，本院丫鬟留下伺候，其他人隨我回雅香居！”
躺在寬敞床榻上的孟曉曉聞言心中一痛，那綹因被汗水打濕而緊貼在前額的頭發掩蓋了她眼神中的悲傷和怨恨。
還沒出門，冷傲的二夫人好似想起了什麽，轉身說道：“還有，我會派人給計生堂傳話，此子降生並非吉兆，應是你孟曉曉在市井時遭鬼怪作祟，若是讓這孩子入了百裏家的族譜，怕是要妨害家人，所以它沒資格成為百裏家第十三代曉字輩子孫，斷了你那母憑子貴的念想吧，你們聽好了，八十三公子的名字我給取了，就叫，寤生。”
“這···是···”
似是擔心眾人對自己的決定心存不滿，宣揚出去倒顯得他這做夫人的刻薄，二夫人冷聲道：“我身為家族內務的掌事者，肩負著尊主的信任，必須站在家族的高度考慮問題，你們可有異議？”
“夫人說的哪裏話，府裏上下誰不知曉，夫人的意思那便是尊主的意思，我們做奴才的怎會有異議呢。”
小環接上這話，其餘人紛紛表示二人的決定是正確的，一片吹捧附和之聲，孟曉曉不由身軀一震，細密的汗珠滲出額頭，慘白的薄唇輕輕顫抖，她沒有流淚，心裏卻在滴血。
白曉笙被抱回母親的身邊，安靜的躺在床榻上，剛出生的嬰兒是無法看清周圍環境的，隻是他並不知道這些，適才還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先天近視眼的悲哀驚恐中，但聽力沒有任何障礙的他，被二夫人最後的話點燃了怒火：“寤生？我寤你大爺！”
聽著耳邊自己發出的“嗚哇嗚哇”聲，白曉笙悲喜交加，他慶幸自己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又鬱悶自己降生後的遭遇，他不會關心孟婆為啥沒請自己喝湯，活著，才是最重要的，看樣子如今自己重生在一個大家族，而母親和自己卻在家族中地位低到了極點，甚至他剛一出生，便宜老爹
還沒登場，自己就被剝奪了進入族譜的基本權利！
“可惡！小爺算是兩世為人了，還能讓你給我欺負了？二夫人，你給小爺等著！”
自己剛剛出生便遭受到眾人的歧視和侮辱，二夫人更是剝奪了自己進入家族族譜的資格，白曉笙心中自然是怒火中燒！
他不怕侮辱，畢竟前世受過的侮辱太多了，可自己此時隻是個剛剛降生的嬰兒，這個造孽的二夫人就因迷信剝奪了自己進入族譜的資格，縱是兩世為人，他的心胸也絕沒有大度到包容異世界迷信毒婦的地步。
但也不難看出，這個二太太在府中應該是很得勢，相反自己的母親在父親心中，乃至整個府中的地位都是極低，連丫鬟婆子都不肯尊稱母親一聲夫人。
到現在為止，他那便宜老爹都沒出現，物以稀為貴，看來作為八十三公子的白曉笙降生，並不算什麽府中的大喜事，想到此處心中難免有些落寞。
“八十三，看來自己還有八十二個同父異母的大哥大姐！再大的一塊蛋糕八十二個人分完，到了自己這個沒進族譜的小弟身上，也是渣都不剩了。”
可重生本身對他來說卻是一件大喜事，畢竟前世活得毫無意義，如今也算有機會彌補一下前世的平庸與窩囊，這絕對是踩到一大泡狗屎才換來的運數。
“感謝蒼天，這次，無論如何命運的畫筆也要緊緊握住！”
可回過神來一想，似乎哪裏不對，丫鬟夫人這種稱呼都是在古裝劇裏才會出現，如果這一切是真實的，自己難道重生在了古代！
隨即他便感受到這裏和地球的不同，在地球時，人們可以通過呼吸來感受空氣的新鮮和渾濁，這裏的空氣卻是有些稠密，更類似於重生前在浩渺虛空時的感受，不過根據自己的記憶，在虛空時的空氣稠密程度是這個世界的無數倍，難道說，這裏也是一個異世界！
白曉笙趕緊檢查了一下神識深處在虛空中領悟的修仙功法是否還在自己的識海裏。
果然，都在神識中，沒有半點遺忘！
“如果這裏真的是一個修真世界，如此便多了一份資本。對了，聽那個糟老頭子說，修仙要有靈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
想到這裏，白曉笙按照神識中《天道宗吐納法》的口訣開始嚐試著感受周遭的靈氣，神奇的事發生了，他清晰的感知到一道道稀薄的靈氣緩緩匯入自己的小腹之中，而後被盡數吸收，那種感覺很舒服，就像餓了很久的人終於開始漸漸填飽了肚子一般。
“如此看來，小爺也是有靈根的，咦！會不會是糟老頭子的邪念沒有得逞，五行仙根還在我體內！若真是如此，糟老頭子還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那···自己豈不是要逆天了！”
一想到自己將與這個世界的修煉奇才站在同一條起跑線，白曉笙便激動的無法控製自己，揮舞著小粉拳頭，忍不住咧嘴直笑。
叢林法則，弱肉強食的道理他豈會不知，想到自己和母親在家族中的地位，他如何能不慶幸自己曾在虛空中的遭遇。
“塞
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隻要踏踏實實修煉，日後必定能笑傲群兄！一萬年太晚，隻爭朝夕，小爺要做一個努力的天才，刻苦修煉就從嬰兒開始吧！”
孟曉曉側頭看了看滿臉笑意，叫個停的孩子，晶瑩的目光中瞬間飽含著母愛的光輝，慘白疲憊的臉上兩顆晶瑩閃閃的淚珠終於還是滾落了下來，不由發出一聲悲切的長歎。
“小丫，你說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自己被搶入城主府受盡冷落不說，如今又連累了我的孩兒······”
貼身丫鬟也是哭著安慰道：“小姐，你別哭了，再哭壞了身子，相信尊主一定會給你和公子一個公道的。”
“公道？嗬嗬，你看著府中又公道二字嗎？”
“小姐，尊主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聞言孟曉曉擦了擦眼角的淚，又輕撫著白曉笙粉嫩的小臉苦笑著說道：“好孩子，睡吧睡吧，是娘連累了你，如果你長大了要怪娘，那便怪吧，娘不應該把你帶到這個世上來，陪著娘受苦······”
聽著女子悲切的話語，白曉笙莫名湧起一股酸楚，雖然自己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嬰兒，但畢竟是借這女子的身體重生的，這不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親娘嘛！
漸漸的原本滿是笑意的小臉上浮現一股與年紀不符的平靜，兩行淚水慢慢從白曉笙的眼角流下，他不是在悲哀娘親的身世不適合自己出生的家庭環境，隻是單純的心疼母親。
“母親一定很自卑很愧疚吧，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覺得對不起，這世上哪有母親對不起兒子的道理！”
他很想起身投入女子的懷抱，叫上一聲娘，說一句兒子不會怪你，到任何時候都不會怪你！
可嬰兒的身體根本不受意識的控製，思緒一亂緩緩流入小腹的靈氣也漸漸消散了，此時白曉笙真想快點長大，能開口說話，能逗自己的母親開心，能憑自己的本事，讓母親在家中的地位變得尊貴些，能在一個漆黑的夜晚，潛入二夫人房中，將那個迷信的毒婦從床上拉到地下，甩她一臉大嘴巴子，直到抽腫為止，他要讓整個百裏家見到他們娘倆就顫抖，看誰還敢欺負他們！
想歸想，飯還是要一口一口的吃，人需要一點一點的成長，一切都還需要時間，此時白曉笙發覺自己是真的餓了。
“嬰兒餓了，怎麽辦？”
叫小丫的丫鬟走過來將孟曉曉身上的錦緞被子往上拉了拉，又看看安靜流淚的白曉笙安慰道：“小姐，公子怎麽會怪你呢，公子長大以後一定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您別傷心，你看，公子好像流淚了，他一定是看您傷心才覺得難過的。”
孟曉曉好似響起了什麽，趕緊收了悲傷的心神，嬉笑道：“嘿，你看我，挺好的事嘛，怎麽還哭鼻子了，小丫說的對，我孩兒最乖最懂事，怎麽可能會怪我呢，小寶寶怎麽哭了，是不是餓了呀，別著急，娘親這就給你喂奶。”
聞言白曉笙先是一驚，隨後眨了幾下什麽也看不清的眼睛：“嬰兒就是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