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鄉村美景二
光線還在不斷滲入，對麵那人影清楚了不少，但還是看不太清。不會是，不會是十三太保吧？他揉揉眼睛，真的是你？你又活過來了？
是也不是，對麵那人說，咱們這樣見麵兒，本來就亦真亦幻，認真你就輸了。
這聲音是十三太保的，絕對錯不了！李百度高興起來，師父，真的是你啊！唉呀媽呀，見著你，就跟黃鼠狼見著雞一樣，太親切了。哎？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有嗎？十三太保伸手在麵前一劃拉，一團薄霧出現在臉之前，霧後麵的臉更加朦朧起來。
李百度搞不懂了，師父，你這是幹什麽？
還是這樣好，十三太保解釋說，這就跟美腿套絲襪一樣，看不清楚才性感。有事兒說事兒趕緊的，見一回也不容易，別扯這些沒用的。
那好吧，李百度想了想說，這個Z州老五的話能信嗎？我是說李老三，又叫曾崇武。
他跟你說的我都聽到了，十三太保說，基本上沒大毛病。小毛病也跟你沒什麽關係，你就當沒毛病就成。
李百度點點頭，你說他會不會跟老周一樣，知道我腦子裏想什麽？
不會，十三太保敲著茶幾說，他沒內本事。你也不用老惦記他了，他內點兒花花腸子，拉出來都沒一尺長。還是說點兒正事兒吧，安全起見，半個月之後回X州，整整半個月，不要提前也不要拖後。
問題是那個點兒——
這個你不用擔心，十三太保打斷了說，我剛剛還在專業書，比我想象的要簡單。半個月後開標結果會直接公示，你不需要在場。公示三天，然後十個工作日之內你去找金街方麵談條件簽合同即可。工作日的意思，就是刨掉周六周日。也就是說，過一個月，才是你必須出現的時候。那時候Z州人會全力對付你，半個月，應該是他們注意力最不集中的時候。當然，前提得是你中標，要是中不了標的話，你回去時候正好公示了，你讓小雅親自出馬，給人個麵子，估計事兒也就過去了。
李百度點點頭，難為師父還看這種書，不過明天開始，李老三讓他弟兄陪我。他有個兄弟本身就是Z州幫的，好在準備作陪的是另一個，你覺得這人靠譜嗎？
問題不大，反正吃喝拉撒你都叫作陪的管就是了。千萬別充大頭瞎冒油，你一掏錢就把人慣壞了。你也不用辦手機卡了，也不用買專業書了，乘著這個時候好好放鬆一下吧。
李百度伸個攔腰，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你著急休息嗎？不著急就我再跟你說個事兒，我碰見個羊倌兒，挺牛叉一人。在我眼跟前就能直接消失，再直接出現。
羊倌兒？你在哪兒碰見的？多大歲數？老五他們知道這羊倌兒嗎？十三太保激動起來。
就在這村子裏，年紀說不好，李老三他們應該不知道。
十三太保敲茶幾的節奏徒然加快了，你還是別放太鬆了，人沒點兒追求不舒服的。這些天你就留意下這個羊倌兒，要是能跟他碰一碰更好。不過別讓身邊兒的人知道這事兒，不管是老五還是他的馬仔，千萬別讓知道。
啪的一下，一人一茶幾，忽然化成煙霧消散了，眼前又歸於黑暗。李百度軟綿綿地躺下來，精神已恢複如常。
不能開機太遺憾了，他想給汪雅婷打個電話，報個平安。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個想法兒，但突如其來，首當其衝就是想這個。其他的事兒和其他的人都可以靠後，一往後，連影兒都找不出來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了馬麗雅。這回要不是為了支持馬麗雅的偉大事業，鬼才淌這趟渾水。可他覺得，作為一個愛情事業雙豐收的成功女性，她需要的隻是江湖救急，不是關心。
估摸著天快亮時，他爬了起來，準備乘著被人還沒起床，再去找找那個羊倌兒，從十三太保的態度裏，他知道這羊倌兒是個人物，得罪不起的人物。萬一要是運氣好見著了，他得趕緊把後麵的煙錢給人兌現了，免得人家記仇，直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一開門，他卻發現武耀文就在門前直挺挺站著，閉著眼，一動都不動。
李百度嚇了一條，早上好，吃吃吃了沒？
天色又在黑與白之間，武耀文的呼吸很長，比睡著的人都長，他就閉著眼說，沒有吃，我帶你去吃。又什麽東西拉下沒？都拿上，我給你換個地方住。
你剛在幹什麽？
我在吸收月華，俗話叫太陰之氣。
太陰就是月亮？你一晚上就在這個呆著？
武耀文貪婪地吸好最後一口，那都是哄鬼的說法，你也是明白人，我就跟你說實話。這月全月缺，對應著潮漲潮落，也對應著陰鬼病毒的興衰。昨夜正是陰鬼的繁殖旺盛期，我在用特別的法子呼吸，安撫這些小東西。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一個有電有自來水，還有電視機的地方。
李百度跟著武耀文走著，過了小橋，回到國道旁邊，離前天下車點兒很近。武耀文徑直進了一家莊戶院兒，一進院門就喊，狗剩兒家的，來客人了！
狗剩兒家的，意思就是狗剩兒的媳婦兒。這女子條子不錯，盤兒也周正，年紀還輕，總體來看，當有六分。
這是我家外甥媳婦兒，武耀文為李百度介紹，這是我外甥媳婦兒，親外甥媳婦兒。娘家是馮集鎮的，離這兒二十來裏。當姑娘時候，她就是遠近聞名的利索人，屋子擦抹的幹淨，飯食燒得也還行。你就在她這兒吃飯睡覺，一點兒別客氣。
李百度趕緊跟人點頭致意，狗剩兒哥不在家？我早晨不吃飯不用麻煩，中午嘛，到時候再說。
這狗剩兒媳婦垂眼一笑，落落大方，但又有那麽一點兒扭捏，一點兒嬌羞的感覺，一點點勾引的意味，於是直接朝七分而去。
我外甥在X州賺錢，錢耀文說，李老三也回X州了，你不妨先住這兒，要幹什麽跟我這外甥媳婦說，要去哪兒溜達叫她帶你去。我得回去一趟，吃罷中飯再來。
行行行，好好好，是是是，外甥媳婦兒恭送舅舅，送出大門十米才說，舅舅唉，不回來吃了再走？
家裏收拾的確實幹淨，不過正屋裏懸著根兒鐵絲，上麵晃晃悠悠吊著一件不太適合這個地方使用的先進裝備——一條連褲開檔黑絲襪，叫李百度十分尷尬。
那媳婦兒也是剛發現問題，趕緊取下來收好，臉騰地一紅，卻偷偷瞄了李百度一眼，眼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院子裏養著不少雞，李百度就搬了凳子出來看那些雞。
不一會兒，那媳婦兒也出來喂雞。李百度覺得不說話不合適，便說嫂子，你這村裏有人羊倌兒嗎？
羊倌兒？這媳婦兒歪頭故作可愛狀，勾引之意明顯增加道，你找羊倌兒幹什麽？你要臥羊？
臥羊什麽意思？李百度看著自己的腳尖兒說，我隻知道諸葛臥龍。
臥羊嘛，媳婦兒說，就是羊倌兒趕羊往地裏臥一會兒，叫羊往地裏拉羊糞蛋兒。
施肥？
嗯施肥，媳婦兒說，這二年村裏沒人養羊了。過去家家都有羊，一個村兒合起來雇一個羊倌兒，這羊倌兒每天領著羊去草地吃草，河裏頭再喝水，太陽出來就上路，天擦黑才回來。現如今鄉裏鎮裏都有養殖場了，也不用羊倌兒放羊，吃的都是飼料，肉賣得還便宜。我見有時候也把羊趕出來臥羊掙錢，反正要殺了，掙一點是一點。
臥羊就用得著羊倌兒？
該是吧。
好容易熬到半上午，這媳婦兒出來告訴李百度，武耀文中飯過後有事兒來不了了，明天也來不了，後天看情況。
李百度呆得煩了，喊一聲我去河邊兒走走，便要起身。這媳婦兒卻說正好，我正要下河去洗兩件而衣裳，正發愁沒人扛不了呢。
事已至此，李百度隻要幫人扛著。扛起來才發現是一大堆被褥床單兒，足有五十斤。一兩件兒衣服確實也有，都是過季的夏裝，薄薄的也就兩三斤，那媳婦兒一手抓起就去了。
橋下一有一堆小媳婦兒在洗衣服，看見李百度，便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麽，還不時地捂著嘴浪笑。那媳婦兒站了進去，被周圍俗物圍攏襯托著，更顯得嬌豔非常，氣場也立即起來了。
五十斤的東西已經給人放下了，估計一會兒濕了得有七八十斤，還得再扛回去。李百度暗自叫苦，卻知道不能擅自離去，走遠了都不太合適，便過了橋，到對岸找地方閑坐。
岸邊有長草，他找到一處適合隱蔽的好地方。往裏頭一坐，他能看到她們，她們夠嗆看見他，但卻知道他在那兒。
剛坐下來，一堆四五十歲的老媳婦兒又跑過來搶地盤兒。見了李百度，都很直接地問，你是誰家的且？
且是Z州方言，客人的意思。李百度說狗剩子家的，說完便發現這些中年婦女一個個神色不正常。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便趕緊往上遊走，避開人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