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喝茶與品茶

  此時尚還在正午，風陽城之中倒也算是熱鬧，一條長街貫穿了整座城池，無論是沿街商販，還是客棧酒樓，皆是一應俱全。 

  高舞此刻卻顯得像是小孩子一般，極為活潑，不一會兒，手中已經是拿著七八個還冒著熱氣的糖人，和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嘴裡上下嚼動著，一張俏臉此刻鼓噹噹的顯得極為滿足。 

  「來！你…要不要…吃一串……」 

  嘴裡嚼著一顆大大的糖葫蘆，高舞含糊不清，對著楚南伸出手中的東西，示意楚南也來上一串。 

  微笑著拒絕了高舞的好意，從走上大街到現在，光是買這些玩意兒，都已經花了半個時辰，楚南不得不感嘆到，女人這種天性，還真是到哪兒都一個樣。 

  不過兩人的關係，倒是在這半個時辰中，親近了不少。 

  現在的高舞，與楚南第一次見到的她，其性子簡直就是天壤之別，若不是同一個人就站在眼前的話，楚南都懷疑自己是否是看錯了！ 

  「走累了，楚南，我們去那兒歇會吧！」 

  在高舞終於是將手中的兩串糖葫蘆掃光之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意，指著前方街邊的一個茶攤子道。 

  「好吧！……」 

  楚南點了點頭，陪著高舞逛完了半條街后，他心中也是有些煩膩了，找個地兒歇歇正好！ 

  茶攤子是一位穿著灰衣的老者開的，幾座茶壺在火爐上燒得噗噗作響。 

  一個三丈大小的頂棚支起，下面三張擦得很乾凈的桌子，和十多條長短不一的板凳，就這樣圍成了這個街頭茶攤，簡易卻也整潔。 

  灰衣老者花白的頭髮披散在身後，手中捂著一塊白布，在看到楚南和高舞緩步走入茶攤的時候，急忙用白布裹著手掌將火爐上的一個茶壺提了起來，吆喝道： 

  「一杯人間茶，苦甜總相宜！兩位客官，茶來嘍！」 

  老者在說完之後，已經是走到了楚南二人面前，熟練的從桌上翻開兩個白色的瓷杯，捂著白布的右手一提，一股如水般透明的水柱便傾倒在兩個茶杯中，動作顯得極為熟練。 

  「老人家，您這是忘了放茶葉吧！」 

  高舞疑惑地望著桌上兩個茶杯中透明的茶水，低頭動了動瓊鼻，微微一吸，也沒有聞到一絲的茶香，想到老者或許是因為年紀頗大，容易忘事，高舞並沒有生氣，這才開口提醒道。 

  楚南此刻還在品味著方才老者那句別有深意的吆喝聲中，聽到高舞如此一說，也是回過神來，盯著桌上茶杯中的茶水。 

  「小姑娘，是茶是水喝了便知！」 

  灰衣老者將茶壺重新座在火爐之上，埋頭拿著一把蒲扇，對著有些降下來的火勢來回扇著，聽到高舞的話后，頭也沒回地答道。 

  「楚南，你說這是茶還是水！」 

  似乎對老者的態度有些不滿意，高舞看著楚南開口求證道，想要證明給老者看，自己的確是沒有看錯。 

  「一喝便知！」 

  楚南只是說了這句話，抬手握住自己身前還散發著熱氣的茶杯，往嘴裡送去。 

  「嗯……」 

  高舞見此，也是急忙將身前的茶杯端送到唇邊，輕輕啄了一口，似乎平淡無味，接著又喝了小半杯，這才品嘗到了些許茶氣。 

  兩條秀眉微皺，高舞放下茶杯有些低聲道：「這茶葉放得也太少了點吧！」 

  不過當高舞的目光看向楚南之時，卻有些詫異，只見楚南仿似有些愣神般保持著先前舉著茶杯的動作，而茶杯中的茶水卻是已經一滴不剩。 

  高舞一手在楚南面前揮舞了一下，不知楚南在想些什麼，竟然這麼入神。 

  「喂！……」 

  正當高舞的右手舉在半空中，正準備拍醒楚南的時候，卻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那雙眼睛！怎麼回事？ 

  沒錯，高舞恰好在這一刻凝視到了楚南眼中的變化。 

  那是一道仿似極為深邃的眼神，獃滯的目光中，夾雜著許多的情緒，有悲傷，有喜悅，有痛苦，還有許多高舞都體會不了的東西。 

  「老先生，他這是怎麼了？」 

  高舞不敢妄自叫醒楚南，只好開口對著灰衣老者問道。 

  「喝茶品茶，一字之差，卻天壤之別，小姑娘方在只是在喝茶，而他，卻是真正的在品茶！」 

  灰衣老者撐起彎著腰桿的身子，用手中的大蒲扇對著自己扇了兩下，向高舞解釋道。 

  「品茶？……」 

  高舞也是有些疑惑了，就算是他人品茶之時也不似楚南這般啊！ 

  半響過後，楚南的雙眼在一陣掙扎后恢復了平靜，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手還在舉著茶杯。 

  「好一道人間茶！當真是苦甜相宜，妙哉！妙哉！」 

  楚南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的站起身子，端端正正的對著老者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此茶，讓我受益匪淺。」 

  「你受不收益我不知道，不過這茶錢，你還是要付的！」 

  老者額頭上幾條皺紋微動，望著楚南的眼神中極為平淡。 

  「好說，好說！」楚南聽到老者的話后，不禁失口笑著問道：「多少錢？」 

  「承惠五百塊下品玄晶！」老者兩隻眼睛眯成了縫，對著楚南說道。 

  「什麼！兩杯茶你要五百塊下品玄晶？你這是什麼茶，這麼貴！」 

  高舞雖然不知道楚南為何稱讚這道淡之如水清茶，但是聽到老者竟然敢漫天要價，卻是有些微怒道。 

  「小姑娘，這只是他那一杯的茶錢，至於你那杯，倒是便宜得多，只需要一塊下品玄晶就夠了。」老者扇動著手中的蒲扇，對著高舞笑道。 

  「同樣的茶，為什麼他那杯就要五百塊下品玄晶！」 

  高舞更是有些不解了，正待與老者爭論一番時，楚南卻是揮手在桌上取出了五百零一塊玄晶，將高舞拉至自己的身邊，對著老者道：「多謝前輩！五百塊下品玄晶能喝到此茶，值了！」 

  說完楚南便拉著高舞急忙走出了茶攤，一路走進了人流之中。 

  望著二人消失的背影，灰衣老者臉上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又走進了茶棚里。 

  不知何時，桌上那數百塊玄晶，卻是忽然消失不見了。 

  高舞一直是將頭埋在胸前，直到感受到楚南放開自己的手之後，臉上的雲霞才淡淡的消逝掉。 

  「剛才……」 

  高舞猶豫地開口道。 

  「剛才那杯茶，五百塊下品玄晶，真的不貴！」 

  楚南接過話，淡淡的對著高舞解釋道，雖然不知道為何同樣的一杯茶，高舞卻沒有自己出現自己那般感受，但是楚南卻是在茶入口中之時，不禁憶起了前世種種，彷彿是在那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將上一世又重新的經歷了一番，不過那種感覺，還當真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楚南搖晃了一下腦袋，甩掉了沉浸在腦海中的思緒。 

  高舞心中此刻卻是在嗔怪著楚南，人家哪是問的那個，你剛才一直牽著我的手，就不給我一個理由嗎？ 

  這一點，也確實是被楚南給自動忽略到了腦後。 

  剛才那茶攤的老者，肯定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楚南生怕高舞的性子會惹惱這位前輩，慌忙之下，這才拉著高舞的手，一路走了出來，一時之間，倒也真的沒想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