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文壇新銳
羅宗泉精神矍鑠,身板雖然不大,但看上去很是硬朗。
八十來歲的老人家,走起路來和小夥子一樣。
他顯得有幾分激動,一點國學大師的架子都沒有,一跑下樓就急著詢問剛才這首詩的作者,秦淮連忙主動走了過去。
“好好好!年輕人,剛才這首詩是你寫的吧,寫得太好了!”羅宗泉一見到秦淮立刻大加誇獎。
“老先生過獎了,學生慚愧。”在國學大師麵前,秦淮的態度十分謙虛。
當然,他對自己這首詩還是信心爆棚的,畢竟是大文豪蘇軾的作品,文采還用說嗎。
羅宗泉目光炯炯的打量著秦淮,和藹的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秦淮,秦淮河的秦淮。”
“秦淮,好名字啊,名字有詩意,寫起文章來也是詩氣磅礴啊哈哈!”
這時候主持人把話筒放在羅老麵前,趁機做起了現場采訪,問道:“羅老先生,您是國學大師,這首詩好在哪裏,能不能請您賞評一下,我們也好學點東西。”
主持人一說完,現場掌聲雷動,紛紛叫好,希望大師能講解一番。
這時大廳裏沒人是坐著的了,全都站了起來,不知不覺就往羅宗泉這邊圍攏了過來。
羅宗泉也不推脫,他直接拿過話筒,頗有興致的點評了起來。
“剛才小秦這首詩,妙就妙在它既在畫裏,又在畫外!此話怎講?
從第一句:‘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就已經是可見一斑了。
大家看,這竹外桃花、春江、鴨,三者我都已經畫出來了,是在畫內的東西。
而春天的江水變暖了,這是沒辦法畫出來的東西,是屬於畫外之物。
可是小秦來了句‘春江水暖鴨先知。’一下就把畫不出來的東西給描繪出來了,實在是令人拍案叫絕!”
羅宗泉本身也曾經是做過教授教過學的,所以說起詩來跟在大學課堂上課一樣,說得非常生動易懂。
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聽得津津有味,跟著他一起細品這首詩,現場安靜得跟課堂一樣。
秦淮也是頗為折服,這老爺子不但有真學問,記憶力也是強大得可以,自己念了一遍的詩,他竟然記得清清楚楚,不服不行。
羅宗泉接著說道:“再看接下來的:‘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這句話,大家會發現,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也。
前一句‘蔞蒿滿地蘆芽短’是畫裏呈現出來的東西,而江裏麵的河豚,是我沒畫出來的。
一句‘正是河豚欲上時’輕輕鬆鬆就把畫裏沒有表現出來,但理論上存在的東西寫出來了。
令人遐想,也很有趣,讓整幅畫一下像是充滿了生機,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羅宗泉說完前兩句,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留下一點時間讓大家加以體會。
這時下麵也有人開始悄聲討論起來。
“羅老爺子這麽一說,感覺這首詩更厲害了。”
“果然是這樣,越品越覺得這首詩有東西啊。”
“這首詩應該是第一沒問題了吧,寫到了這樣的地步,誰還敢拿作品出來啊。”
這時羅宗泉喝了口茶,接著點評了起來。
“兩兩歸鴻欲破群,依依還似北歸人。
這句不但也有畫裏畫外之分,更是讓這首詩和這副畫的意境一下提升了起來。
把鴻雁比作歸人,令人產生莫名感懷的情緒,妙哉,妙哉。
遙知朔漠多風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最後這一句更是構思巧妙,隨便一句感懷的話,不但把畫麵從江南一下拉開擴展到漠北,使得詩畫都產生一種遼闊之感。
更難的的是,小秦有意無意之中,竟然把江南春這三個字,毫無痕跡的融合在最後一句裏,再一次畫龍點睛,堪稱神來之筆啊!
年紀輕輕,能把詩寫成這樣,真是令我這個老朽也很敬佩啊。”
羅宗泉點評完畢,立刻放下話筒。
主持人接口說道:“看來今天比賽到目前為止,第一名應該就是秦淮先生的這首詩了,大家還有人想挑戰一下嗎?”
主持人這話說完後好一會,全場啞然無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秦淮的詩都已經被羅宗泉大師捧上天去了,誰還敢挑戰啊?那不成了不自量力自取其辱了嗎?
雖然說文無第一,但當水平相差明顯的時候,優劣一目了然。
之前大家的水平差不多的時候,還不覺得如果,但秦淮這首詩一出來,一下就把標準猛然提高,使之前的詩詞都黯然失色了。
參賽者們也大多是心服口服的,除了劉睿。
劉睿這時已經恨得牙齒癢癢了,沒想自己快要到手的榮譽一下被人搶走了。
作為江南春餐飲文化集團的股東之一,劉睿很深入的參與和策劃了次活動,把自己設計成為這次活動的最大受益者。
由於早就知道題目,劉睿精雕細琢了一首詩,並且還私下裏請人潤色修改過了。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寫出這麽一首讓羅大師都欣賞的好詩來。
不過劉睿城府很深,從臉上看不出什麽來,他反而很有風度的主動走過去,一副心悅誠服的語氣對秦淮說道:“你的詩確實是好,我甘拜下風。”
秦淮連忙也客氣了一句:“承讓承讓。”
心裏對這個劉睿不由高估了幾分,這家夥還真不是一般的人。
“嗯,小夥子你的詩也不錯,這才是我們文人該有的樣子啊。”羅宗泉很欣慰的打了個哈哈。
劉睿立刻順杆子往上爬,說道:“羅老先生過獎了,晚輩寫的東西確實水平有待提高,希望有機會能向您多多請教啊。”
羅宗泉點點頭:“可以可以,年輕人有上進心,老朽這個大閑人求之不得啊。”
這時主持人說道:“既然沒人挑戰秦淮先生的詩,那這次比賽的獲勝者就是秦先生了!接下來有請羅老先生為這副畫親自題上墨寶。”
羅宗泉擺手道:“這首詩是小秦寫的,理應讓他親自來題字才對!”
“我可不敢啊!”秦淮連忙推辭,笑著說道:“我這書法水平實在太差了,還是勞煩您老親自寫吧,要是弄髒了您的畫那我可賠不起啊。”
羅宗泉聽秦淮這麽一說,也不客氣了,“哈哈,小秦很謙虛啊,那好吧,我來題!有了這首詩在上麵,我這畫真是價值千金啊。”
工作人員很快把那幅畫取了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白布,再把這副巨畫攤開在地。
客人們紛紛圍在這副畫的四周,欣賞羅大師現場題字的風采,不願錯過這種現場觀摹的機會。
羅宗泉脫掉鞋,著襪子踩在上麵,拿起一支偌大的狼毫提鬥筆,略一思索,立刻蘸墨寫了下去。
他筆走龍蛇,寫出了一手蒼勁有力的行楷大字。
圍觀者並未有人叫好或是驚呼,生怕打擾了大師寫字。
羅宗泉從容不迫,胸有成竹,很快就將一首詩寫了上去。
最後又題了一行字:“今有文壇新銳秦淮為此陋畫妙筆添彩,幸哉!羅宗泉題。”
看到羅老爺子題了這一句話後,在場觀眾不知有多羨慕秦淮。
有羅宗泉這樣的國學大師加以認證,文壇新銳這個名頭就可算是穩穩的安在秦淮的頭上了。
隻是寫了一首詩,就得到了大師的充分肯定,也令人感到吃驚不小,可見羅宗泉對這首詩有多麽的喜愛了。
劉睿更是一肚子的酸水,看了一眼正在跟何家輝小聲交談的秦淮,恨不得當場掐死他才好。
“兄弟,這下你可出名了,恭喜!”何家輝拍了拍秦淮的胳膊,由衷的說道。
“隻是運氣好,剛好有點靈感而已啦,嗬嗬……”秦淮雖然心裏樂開花了,表麵上卻還是不鹹不淡。
沒想到今天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搞到了一個“文壇新銳”的名頭,將來隨便寫點東西,那版權稿費還能低得了嗎?
何家輝又善意的提醒道:“不過,你下一場比賽考驗的是文字功底,一定要把握住才行,小心站得越高跌得越狠啊,現在很多人都會瞄著你呢。”
“是啊,你說的很有道理,我會加油的。”秦淮感覺何家輝這人還是真不錯,值得一交。
而且,也是一個值得去好好考察的合作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