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前方一片黑暗，就是透過夜視儀也不能完全看清，擴音器里不時傳來一陣陣吼聲，低沉而恐怖。 

  凱斯勒索校級軍官的身份所授予他的保密級別讓他相當清楚這些吼聲並不來自對外宣稱的所謂「實驗用動物」，它們實際上是一些經過基因修改而具有攻擊性、被政府秘密作為軍事用途的變異生物生物。 

  兩道白亮的強光柱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中左右劃過，雖然沒有絲毫的熱量輻射出來，但凱斯勒索卻覺得空氣中勾勒出光束輪廓的浮塵彷彿正被灼燒一樣。 

  當他們漸漸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時候，凱斯勒索突然猛吸了一口涼氣，站住了。 

  都達未里中校也發現了異常，停住了腳步。前方仍是一片黑暗，亮綠色、不時地閃著雜波的夜視屏幕里，什麼也沒有。 

  擴音器里還是傳來陣陣低吼，可是似乎又夾雜著別的什麼聲音。 

  凱斯勒索把擴音器的功率漸漸開到最大，裡面清晰地傳來了人聲，聽起來像是在叫喊。 

  凱斯勒索略帶顫抖地深吸了一口氣，就在這時，聲音發生了變化，據凱斯勒索的判斷，它是在……逐漸靠近！凱斯勒索猛地把步槍抵在了肩上，透過瞄準鏡死死盯住前方。 

  「把電筒給我。」黑暗中，只聽到都達未里中校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凱斯勒索取下電筒，遞給中校，隨後扭開了夜視儀上的紫外燈。「砰」，中校朝前方開了一槍，消音器的效果並不是很好，擴音器里傳來了三三兩兩的回聲。 

  低吼聲繼續靠近，突然間，接近的速度變得異常之快！凱斯勒索已經能夠辨別出聲音的方向了，就在他們的正前方！他開始判斷的方向並沒有錯！凱斯勒索和中校幾乎同時扣動了扳機。 

  寬大的金屬槍托不斷地撞擊凱斯勒索的肩膀，突擊步槍連續的射擊聲充斥了整個走廊。 

  「咔」，步槍的子彈耗光了，最後幾個彈殼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辨，可是低吼聲仍然沒有停止！夜視屏幕上表示接近警告的紅燈急促地閃爍著，瞄準鏡中，五六隻變異生物的身影向他們撲來。 

  幾乎與此同時，都達未里中校把兩隻電筒用力向左邊的岔路扔去，同時以驚人的速度把凱斯勒索拉向右邊的走廊。他們很快拐了幾個彎，到了另一處牆邊。凱斯勒索抽出手槍，拉開槍機，推彈上膛。 

  槍體中精密的肘節機構發出一連串金屬的碰撞聲，在黑暗寂靜的走廊中顯得異常清晰。 

  凱斯勒索感到自己舉槍的雙手在瑟瑟地發抖，冰冷的槍把已變得濕滑。他漸漸屏住呼吸，等待著。 

  低吼聲仍在繼續，在狹窄的走廊間回蕩地令人毛骨悚然。凱斯勒索用左手握住槍，騰出右手調撥著擴音器耳塞上的音量旋鈕，試圖進一步辨別方向。 

  吼聲繼續著，沒有任何變化，隨後又出人意料地遠去了，夜視屏幕上的警示燈也漸漸熄滅了。 

  凱斯勒索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收起槍：「該死，這些變異生物怎麼會跑出來的？」 

  都達未里中校沒有回答，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門說：「就是這兒了。」 

  凱斯勒索抬起頭，看到了門上燙金的大字：機密實驗室。 

  「中校，你怎麼知道到這兒的路的？還有，你剛才為什麼不躲到房間里？」凱斯勒索隨口問道。 

  「每個房間里都可能有變異生物。到時候近距離作戰更麻煩。」都達未里中校拿出身份認證卡插進門鎖處的識別器道。 

  這時，走廊里的照明系統啟動了，整個走廊被照得通亮，中校剛要推門，突然猛地把手縮了回來：門上、牆上、天花板上，到處都布滿了紫色的黏液，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人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他身上的皮膚已經完全被侵蝕掉了，露出被如蛛網一般的血管覆蓋著的鮮紅的肌肉和慘白的骨骼。 

  凱斯勒索的大腦剎時間一片空白，他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水磨石的地面流向他的全身，死一般的冰涼！他痙攣地跺了幾下腳，以擺脫這種他早已習以為常的幻覺。 

  「體無完膚。」都達未里中校看著這些，輕聲說道。 

  「它出來了。」凱斯勒索沉聲道。 

  「什麼？」都達未里中校問道。 

  「10年前，正是這種病毒導致了數萬人的死亡，它以高等動物的肌肉組織為食，生命力極強，一旦與人體接觸，就會立刻從外到內地開始侵蝕……當疫情被控制住后，大部分病毒都被銷毀，但有少量的病毒樣本被保留了下來，當時身為生物研究所的負責人、科學院院士的芭比基博士提取病毒成分中一種特殊的氨基酸製成了神經阻斷劑的前身。可是一個月後，藥劑的半成品發生了泄漏，當時包括芭比基博士在內的研究人員全部被感染，其中大部分人都被射殺，其餘的在病毒的作用下發生了基因突變，病毒佔據並控制了他們的腦部，使他們成為攜帶病毒並具有攻擊性的物種，它們移動速度極快且不會在移動時發出聲音，並且和病毒之間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共生關係……國防部認為它們可以作為戰爭用途，就把它們保留了下來，其中一隻就被關在這裡。」凱斯勒索道。 

  說著凱斯勒索抽出手槍彈匣放入口袋，又從皮帶的彈匣掛扣上取下另一隻接著道：「只有這種特製的內含填充劑的子彈才能有效地瓦解它們的身體結構，而且數量有限，研究所的工作人員每人也只有一隻這樣的彈匣。」 

  凱斯特里將拇指按在彈匣上，輕輕頂出一枚填劑彈，用手捏住，在眼前緩慢地旋轉著。 

  彈殼幽幽地透出類似鍛鐵的黯藍色光澤，和透明玻璃制彈頭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實際上此類變異生物並不主動攻擊人，只有遭到人的攻擊、走投無路時才會噴出毒液還擊，並留下紫色黏液標明攻擊地點。看來是有人放出它和部分其他變異生物，而在這之後它又受到了來自這個人或是其他變異生物的襲擊……」凱斯勒索看著那些黏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