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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又把重逢當別離

  上山後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對麵不遠處的觀星宮,把今日之事特別是譚一智的情況告訴王瑜,但戚先生說我們點妖為神的事如果傳出去的話,不但會動搖了當地百姓的信仰,更有可能會為我們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便就作罷,不但沒告訴王瑜,那些事後來都再未向人提起過。


  也不知道戚先生是怎麽想的,到了第二天清晨我起床時,譚一智那惡道已經不見了蹤影。對此戚先生給我的解釋是:雖然譚一智是個假冒的景頗老表,但兩人過去那是真有交情的,看在那些情分上,就算譚一智再惡毒,也應該饒他這一次。


  我知道戚先生如此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但心裏也確實有很多疑團,包括那晚上王瑜救我的時候,暗算我的人究竟是誰?戚先生對惡人向來不留情麵,都慫恿我借鬼力去消滅尹昆等惡人了,卻為何對元凶譚一智又如此寬容等。


  而最讓我介懷的,是戚先生都不幫我問問那惡道閻莫愛的事,就這樣任由他走了!

  因為怕譚一智下山去後沒走遠,或者還有更厲害的對手想害我,所以那後來我是很少下山的,每天的任務便是留在山上修煉。我要練好戚先生所教的各種術法,靠自己的本事去找到閻莫愛!

  但我並不孤獨,戚先生每天都在督促著我不說,王瑜那個鄰居也經常陪我一起修煉,還給我講了很多道經典故。


  那王瑜助我鏟除尹昆他們那一場惡人,說起來也算是得了回報。他那觀星宮後來被山下人發現供有三清塑像,可能是受神樹的影響,竟也有人有事無事就前來拜祭供奉,而他也偶爾給人看個吉凶麵相什麽的,所以一時之間香火錢收了不少,不但他一個人用不完,還時常用來接濟一下我們師徒二人。


  我知道以自己和戚先生的本事,想圖個香火什麽的那也是小菜一碟,但那卻不符合我們修行之人的本意,便也就放下那些欲念,一心隻是練功……


  從解決了樹精,給神樹安了神位過後,戚先生便告訴我,說我們的修為已經徹底恢複,不過估計心明大師、雲峰道長他們幾個估計難有我倆這般的際遇,得讓他們也全部恢複過後,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共商鬆山陰魂的事。


  事實上我們的望月居離鬆山並不算遠,戚先生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去山下探聽消息,並未聽說那鬼子陰魂過於作亂之事,這讓我們也得以靜心地修煉……


  春去春回、花謝花開!以年頭論的話,那是我們到望月居的第三年夏天,事實上我們到那地方也不足兩年。


  那天我正在木屋側邊的竹林裏打坐,隻見王瑜帶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急匆匆地朝我們望月居裏衝去,見了我的時候都忙不及打聲招呼。


  以王瑜的修為以及跟我的交情,不是特別要緊和麻煩的事,想來他決不至此慌張!所以我當時也嚇了一跳,連忙收心前往進屋查看。


  但等我進去的時候,他們卻跟戚先生在短短時間就講好了話,我見那個西裝男遞了好幾大疊百元大鈔給戚先生,似是有事相求,而且肯定是王瑜搞不定的事,否則他知道我們師徒似乎少問世事,絕不可能將此人帶來。


  果然,等他們一走,戚先生便告訴了我一個驚人的消息:他要帶我出趟遠門,不但是去傳說中的大上海,而且還來回都是用飛的!


  我的興奮是可想而知的,在這望月居久了,有時我真的會以為一生都得就在這裏待下去,沒想到這才兩年不到,我便可以離開了,還是去一個比省城還大的繁華大都市。


  長這麽大,我除了在省城時經常坐公交車、還有就是坐過幾回長途客車外,連個火車都從沒從過,但這一下就可以去坐飛機了,叫我怎麽能不興奮呢?

  戚先生卻給我潑冷水,說這次前去很可能是有邪修高手作亂,並且跟他外出辦事向來凶多吉少,要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可沒忘記自己跟隨他修行的那顆道心,近兩年的時間裏我之所以會感到寂寞,恰恰也有那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原由,所以他那盆冷水對我影響也不大。


  我們是等到農曆七月初一才出發的,也不知戚先生用了個什麽手段,竟為我辦到了人生第一張身份證,戶籍便就是這猛宋鎮的望月山望月居。


  雖然此前我曾在省城裏住過三年,但這次出門對我來說仍舊有種鄉巴佬進城的感覺,特別是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的一聲歡呼引來了眾多嘲諷的目光……


  那些也都是題外話了,在望月居的時候我便了解了情況,來請我們的那個西裝男是上海一家酒店的總經理,他們酒店裏出了一係列的怪事後,恰巧有一個服務員是猛宋鎮外出打工的。


  服務員在休假回家的時候,無意中聽說了小鎮邊山頭神樹顯靈的事,見酒店裏怪事連連時便找總經理說了家鄉的事,誰知那總經理還真就親自前來,對神樹一番祭拜祈求。


  南青良現在是本地山神,見自己不能給總經理解惑解難,便投夢給他,讓他上山來請我們師徒出麵,並教他該如何來求戚先生。


  當時王瑜在猛宋也是小有名氣,總經理誤以為神靈指點他要找的人是王瑜,於是才有了王瑜帶著他過來麵見戚先生那一幕。


  總經理當時見到戚先生後,開門見山就直接說有妖物在他們的酒店裏作怪。但真正請動戚先生的,是聽說了他們酒店的那些離奇事。


  我是怎麽也沒想到,這第一趟遠門對我居然會如此重要,竟讓我在異地他鄉遇見了自己已經失蹤五年的嫂嫂冉婭,也就是之前我敘說過的那一幕。


  在上海的細節就不重複了,隻說我們師徒帶著冉婭回大雲南後,並未回去那生我的故鄉,而是直接回了望月居。


  關於酒店裏的事,戚先生不說我也能判定一二,那絕對是有高人借酒店裏見不得人的服務,用邪術控製著“服務員”上門服務,借此來將男人的陽氣吸盡,再回去將陽氣過給施術的人,以達到其延年續命的目的。


  因為意外地遇見冉婭,我們沒等酒店的事完全解決便倉皇回來。不過據戚先生說,破了冉婭被控製著吸陽這一環節,估計作惡之人便再也難以得逞繼續害人了,至少不敢再在酒店裏用那肮髒的手段行凶。


  采陽過陽之術,必須由合格合適的女性身體來完成,倒並非一定要行那苟且之事,但有一點很是關鍵,那就是采陽之軀的三魂七魄都會掌握在施術的人手中,說直接一點,像冉婭這類的“服務員”其實都是沒有魂魄的行屍走肉,是被施術的人在全權用意念控製的。


  冉婭會在關鍵時刻變得清明,除了戚先生事先布置的術法外,和我的至親關係也是關鍵,所以才自行回了三魂中的人魂。


  但就算身披戚先生親自畫的驅魔定魂符,回到望月居後,戚先生便告訴我冉婭那一魂也隻能守住最後一晚了。


  人未死而三魂分離,那可是鐵定會死人的,而且就算我們用借命術加敕,也很難借到陽壽繼續讓其活著。試想就算再不願存世的人,也不會願意將陽壽借給一個無魂支魄的驅體呀!


  我是沒有一點辦法了,也知我雖能借命卻難改命,所以一整晚上,我都沒有鬆開過冉婭的手,就隻和她聊過去家裏麵的事情,同時還跟他講了後來我身上發生的那些事。


  到天亮時分,冉婭可能也感覺到自己時日不多了,站起身來捧起我的頭,柔軟的小嘴在我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流著淚說了句:“十五,我一直待你如親弟,更幻想你哥哥能有你的頭腦,看在曾經一家人的情分上,你以後一定要照顧好你的侄兒侄女。”


  不等我回話,她的身子便往地上仰麵倒去,一絲淡淡的虛影飄出來便當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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