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步步落空
都天峰一戰，比之當日的天都城之戰，更加慘烈……
仙人金虹，身死道消，仙靈之體被滅，肉身被俘。
魔王波旬，魔軀破滅，魔氣潰散，被徹底逐回靈界。
守真真人，被金光幻影清理門戶，粉身碎骨。
蕭勉，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一眾靈修，除了靈珠子為首的一支道門靈修殘存之外，攻略都天峰的靈修係數被逐回了靈界。
本土天尊，雖然無一人隕落，卻也皆傷筋動骨。
更誇張的是：整座都天峰，分崩離析！
不比當日天都城的重建，都天峰的破壞，再難彌補！
一則，都天峰的建立本就是耗盡了這方天地萬年之力，就算有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和精力，便是搭上另一個一萬年，也不可能重建都天峰了，隻因為時移世易！
這方天地，已經不是萬古之前的天地。
都天峰，將一去不複返……
好在金光幻影一擊之威，雖然破壞了整個都天峰，但對都天八景的聖地宗門，倒是沒什麽直接破壞。
在都天峰遊離的廢墟中，八大聖地，幸免於難。
高高在上的三清觀，更是雄踞天外天，不動如山。
再說當日，都天峰外，五大戰城，各自為戰。
金光幻影最後一擊，不光破壞了都天峰，也嚇退了五大戰城，便是神出鬼沒的玄女號，也先一步逃之夭夭。
唯有皇天宮，得了靈珠子的號令，靜待原地。
靈珠子率領手下道門靈修，回到了皇天宮中。
“師兄！方才那道金光，可是師祖他老人家……”
“……，師祖執掌‘通天徹地圖’，不光在靈界算無遺策，便是在這方天地，也料事如神。”
“師祖可有示下：後續該當如何？”
“師祖明言：此番封禁曆練，怕是要無疾而終了！”
“這……這是為何？”
“具體緣由，師祖沒有明說。不過那魔王波旬被師祖驅逐之前，曾放下狠話，說要打開‘魔界之門’！”
“魔界之門！？”
靈燁子聞言，臉色大變，便是靈珠子，也神色凝重。
短暫的沉默之後，靈珠子冷哼一聲。
“哼！封禁曆練既然還沒有結束，就不用想這些有的沒的。那樣東西，乃是師祖必得之物，卻在我眼前消失不見。雖然師祖沒有怪罪，我卻不能不怪我自己無能！神光號隕落！靈雲師妹遇難！到最後若是兩手空空，我靈珠子有何麵目回轉靈界？趁著封禁曆練還沒結束，我要……”
“師兄！您想怎樣，不妨直說！”
“仙人金虹和魔王波旬已然被逐，守真老兒也由師祖分身親自出手，小懲大誡，便是都天峰也被師祖立威天地，破敗不堪，我若再出手，難免有畫蛇添足之嫌。”說到這裏，靈珠子話鋒一轉：“唯有那人——必須絕殺！”
“師兄是說：南越蕭勉？他不是已經……”
“死了！但是那又如何？蕭勉雖死，南越猶存！”
“！”
靈燁子聞言，神色一變，卻不敢多言。
靈珠子言外之意，分明是想因蕭勉而遷怒南越。
轉念一想，靈燁子心生明悟。
都天峰一戰，可說皆是因蕭勉而起……
悄然潛入都天峰，在都天峰中故意暴露仙氣波動，以仙氣波動引來各路靈修和諸方勢力，最終，亂戰都天峰。
蕭勉這麽做的目的，無非是保全南越州！
靈珠子如今遷怒南越州，分明是對蕭勉的報複！
赤裸裸的瘋狂報複！
靈燁子雖然覺得靈珠子有些小題大做，但在他看來，並沒什麽不妥——便是南越陸沉，也不是什麽大事！
姑且算是：第二次南征的未盡之戰！
靈燁子不知道的是，靈珠子，別有用心。
蕭勉的死，雖然是眾目睽睽，但靈珠子總覺得蕭勉之死頗多蹊蹺，他可不認為：蕭勉是視死如歸之人！
既然蕭勉是為了保全南越州，才向死而生，那麽如果他沒死透，聽聞南越蒙難，他還坐得住嗎？
靈珠子之所以想攻略南越，泄私憤是其一。
真正的目的，便是想通過此事，來確定蕭勉的生死。
蕭勉若是真死，那就一了百了。
蕭勉若是詐死，那可就有的說道了……
至少，仁皇誌在必得的那樣東西，並非沒有機會。
因此故，皇天宮離開了都天峰，便一路南下。
目標——南越州！
隻是在那之前，靈珠子還有幾個地方，需要攻略。
首當其衝的，便是飛天宗駐地——飛天流雲峰！
當日第二次南征，靈珠子铩羽而歸。
天級寶船神光號，更是被奮起直追的玄女號一炮轟殺，讓靈珠子的第二次南征，徹底失敗。
玄女號，天級寶船，毋容置疑。
隻是都天峰方麵卻毫無玄女號的任何情報，便好似，這艘天級寶船，是憑空顯現一般。
懷疑的焦點，最終落在了飛天宗身上。
畢竟不管如何，飛天宗都有著莫大的嫌疑……
隻是因為都天峰方麵的一力斡旋，靈珠子這才沒有大舉攻略飛天宗，卻不想，事情拖到了今日。
時至今日，便是再給都天峰一個膽子，也不敢來阻礙皇天宮行事了——因此，靈珠子打算先拿飛天宗開刀。
就算玄女號和飛天宗並無瓜葛，飛天宗也誌在必得。
傳言，飛天宗擁有一艘極品的天級寶船——天女號！
若能得到這艘天女號，帶回靈界，進獻宗門，神光號的損失，也就說得過去了……
何況飛天宗盛名在外，便是靈珠子，也大為動心。
都天峰到飛天流雲峰，不過萬裏之遙。
萬裏之遙，一閃即逝。
然則到了地頭，靈珠子卻神色陰鬱，臉色難看。
飛天宗宗門駐地，靈珠子早就銘記於心。
如今放眼望去，別說是飛天流雲峰了，便是一花一草，也不可得，靈珠子看到的，隻是一個又大又深的坑。
哪裏還有什麽飛天流雲峰？
整座飛天流雲峰，竟好似憑空消失！
連帶的，便是飛天宗，也不翼而飛……
“可惡！”
“師兄！”強壓下心頭的忐忑，靈燁子好聲言道：“根據皇天宮的係統推斷，整座飛天流雲峰，在三日之前正午時刻，突然拔地而起，飛天而去。方位——正南！”
“三日之前正午時刻，豈非就是都天峰亂戰時？”轉過身來，麵朝南方，靈珠子森然一笑：“好個正南！”
下一刻，皇天宮化成流光，直朝南方疾馳而去。
靈燁子所言非虛，飛天宗，早已經舉派遷移。
得了蕭勉的事先預警，楚星璿早就做好了遷移的準備——整座飛天流雲峰，就是一宗巨大的飛行法寶！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都天峰吸引時，楚星璿親率玄女號攪亂了都天峰外一池春水，同時密令飛天流雲峰切斷了地脈，徐徐升空。
目標——南越州！
等到靈珠子想起秋後算賬，飛天宗，早已不在原地。
沒能在飛天宗尋到晦氣，靈珠子心頭火氣更盛。
下一個目標，便是祥福商會！
一則，祥福商會和蕭勉交好之事，舉世皆知。
二則，祥福商會的富庶和優渥，同樣舉世皆知。
靈珠子就不信：偌大的天下城，也能長腳跑了？
以皇天宮的極速，一路南下，橫衝直撞，過殷商境，入楚郡，眼看著，天下城遙遙在望。
雖然篤定祥福商會家大業大，尾大不掉，但真真切切地看到天下城，靈珠子還是鬆一口氣。
不管怎麽說，今日，總要從天下城中討回些利息！
靈珠子此番前來，既為謀財，又為出氣。
也因此，靈珠子並不打算先禮後兵，他打算學自家師祖那般，先立威天地，再威逼利誘。
總要讓這些下界凡修知道：靈界上修豈是他們能敵？
不等靈珠子下令皇天宮強攻天下城，天下城中，升起一艘寶船——天級寶船——祥福號！
天下城顯然也明了皇天宮的來者不善，在第一時間動用了祥福號，擺明是不會輕易妥協。
靈珠子見此，不忿之餘，心生不屑。
祥福號雖然是天級寶船，但皇天宮也是極品戰城。
戰城對上寶船，若是正麵交鋒，可算是各有千秋。
戰城，不以速度為最，卻固若金湯，為了攻城略地，戰城往往搭載著重型靈能炮，一炮之威，足以毀天滅地。
反觀寶船，以機動性見長，防禦力和攻擊力卻稍遜一籌，往往負責運用兵力、轉移資產所用，鮮少用於攻堅。
若以兵種而分，戰城便是重騎兵，寶船則是輕騎兵。
重騎兵對上輕騎兵，前者追不上後者的腳步，後者擊不破前者的防禦，可說是彼此克製，大眼瞪小眼。
然則今日，靈珠子，信心倍增。
隻因為，靈珠子的目標並非祥福號，而是天下城！
天下城可不像祥福號那樣能飛天遁地，隻要皇天宮咬死了天下城，祥福號就算上躥下跳，也不過是跳梁小醜。
渾然無視於祥福號的挑釁，皇天宮打算強攻天下城。
皇天宮宮門大開，光能炮躍躍欲試。
經過一段不長不短的充能，皇天宮使出了殺手鐧。
光能炮！
這道光能炮若是擊中天下城，就算天下城是天下第四大城，也絕對會當場城破——如果被擊中的話！
間不容發之際，天下城中，爆射出一道光柱。
這道光柱，和皇天宮發動的光能炮如出一轍。
兩道光柱好似兄弟相會，於天下城上空，不期而遇。
兩道光能炮，彼此對衝，相互抵消，卻因為各自蘊含的光能太過充沛，以至於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就見天下城上空，好似一朵金花，花開絢爛……
靈珠子見此，神色一動。
負責控製皇天宮的靈燁子，更是臉色微變。
這道光能炮，和當日在都天峰外攻擊皇天宮的光能炮如出一轍，難道是那艘巨蛋樣的神秘寶船，再度驚現？
不等靈燁子想明白，瞅準機會的祥福號，猛攻上來。
天級寶船的攻勢雖然無法重創皇天宮，卻也能損耗皇天宮的靈能儲備，尤其是現在，皇天宮，不敢輕動。
光能炮的比拚，便好似兩個壯漢在拔河。
一方若稍有異動，便可能前功盡棄。
一旦失了分寸，雙方對攻的光能炮，便會朝著勢弱的一方碾壓過來——便是皇天宮，也承受不起！
到了此時，靈珠子哪裏還不知道：皇天宮被算計了！
天下城中，分明不止祥福號一艘天級寶船。
對方卻故意示弱，誘使皇天宮強攻天下城，這才造就了光能炮對轟的僵持，以至於，皇天宮成了活靶子。
祥福號上搭載的靈能炮，不要本錢一樣狂轟濫炸。
皇天宮雖然毫發無傷，卻也被炮轟得亂顫不已，更要命的是：皇天宮的靈能儲備，節節降低！
光能炮全力一擊，本就耗費了皇天宮一成靈能。
再被祥福號不斷炮轟，時間一長，皇天宮也不好過。
便在靈珠子躊躇著是一鼓作氣還是卷土重來時，南方天際，飛射而來一道純白的遁光。
白光一閃而逝，出現在眾人麵前。
一座通體潔白的天女雕像，首當其衝，洶湧而來。
飛天宗秘藏天級寶船——天女號！
天女號到場之後，二話不說，便伸出一根根炮管。
密密麻麻的炮管宛如毒刺，直勾勾地盯上了皇天宮。
下一刻，萬炮齊鳴，光華漫天……
一道道靈能炮不斷融合，最終形成了一道光之刃！
這道光之刃瞄準了皇天宮的宮門，一擊即中，整個皇天宮，為之一顫，連帶的，便是光能炮也為之一顫。
受此影響，天下城上空那朵金花，開始逐漸升空。
天下城中，原本還隱匿蹤跡的玄女號，逐漸升空。
祥福號、玄女號、天女號。
深邃的目光在三艘天級寶船上逐一掃過，靈珠子神色越來越冷——若早知道天下城中不止一艘天級寶船，靈珠子也不敢如此托大，可惜，對方就是抓住了他的不可一世。
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被三艘天級寶船圍攻，便是皇天宮，也凶多吉少。
至少，今日是絕難攻下天下城了……
此念一生，靈珠子心生退意。
卻在這時，整座天下城通體一震。
以天下城四周城牆為界線，天崩地裂！
看著似曾相識的一幕，靈珠子，不明所以。
天崩地裂陣！
天下城外側，竟然被人布下了一重天崩地裂陣，以至於，整座天下城懸浮在半空，形似無根之木。
然而很快，天崩地裂陣，如曇花一現，消失不見。
緊接著，整座天下城，消失不見！
便是靈珠子這等人中龍鳳，也被眼前這一幕搞得不明所以，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靈珠子這才確定一件事。
天下城，真的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滾滾黃沙，方圓千裏……
“師……師兄！是空間置換！”卻是靈燁子，大聲疾呼：“他們將整個天下城，進行了空間置換！”
“什麽！？好深的算計！好大的手筆……”
聽明白了靈燁子的解釋，靈珠子還是頹然一歎。
空間置換，乃是比空間傳送更高深的空間陣法。
空間傳送，隻是單向的，將一樣東西從甲地傳送到乙地，便算完成了一次空間傳送。
但是空間置換不一樣！
在將一樣東西從甲地傳送到乙地的同時，空間置換必定會將另一樣東西從乙地傳送到甲地。
換言之，空間置換的耗能，幾乎是空間傳送的翻倍。
但在某些時候，空間置換比空間傳送更好用……
比如天下城這等大型城池，就絕不是空間傳送可以完成的——到哪裏去找這麽大的傳送陣？
不管如何，天下城，已經消失不見。
靈珠子妄圖打劫祥福商會的計劃，也徹底擱淺。
便是那三艘天級寶船，也組成陣勢，漸漸退走。
接二連三的打擊和挫敗，讓一向沉著冷靜的靈珠子，喪失了最後一絲理智。
靈珠子下令：血洗楚郡！
他就不信，偌大楚郡，還能係數逃了？
僅存的十數名靈界道門天尊，被靈珠子係數派遣出去，去茫茫楚郡大地上，尋找大小城池。
靈珠子甚至下了死命令：見城，則屠城！
靈燁子雖想勸阻，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然則很快，一眾道門天尊便傳回了最新的情報。
楚郡大地上，確實還留存著大小不等的各色城池。
繁榮如襄樊城，凋敝如鄖西城，不一而足。
然則，城池雖在，人去城空！
遍數楚郡上下，大小城池，每一座都是空城！
靈珠子妄圖屠城，那就真的隻能拿城池開刀了……
“可惡！可惡！可惡……”
“師兄！敵人狡詐，還需冷靜！”
“呼……”吐出一口濁氣，靈珠子怒極反笑，自言自語：“敵人狡詐？是啊！隻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師兄是說……”
“飛天宗！祥福商會！必定都是窩藏在南越州。這樣也好！省得我大費周章，便可以一網打盡！”
“這……師兄！不是我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單是那三艘天級寶船，就不好對付。還需從長計議啊！”
“是啊！還需從長計議！”陡然長身而起，靈珠子放聲道：“靈燁師弟！有勞你坐鎮皇天宮，徐徐南下。”
“師兄！您要去哪裏？”
“愚兄，要走一趟都天峰！”
“都天峰？師兄莫非是想……”
“前後兩次南征，我靈修都做了他都天峰手中之刀；如今這第三次南征，我要他都天峰為我手中之刀！”
言罷，靈珠子已然消失不見……
偌大的皇天宮中，唯有靈燁子一人，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