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骨肉分離
三天聖境，道家所屬，無量天。
白七爺，一人一劍一壺，登無量天，挑戰丹辰老祖。
無量天入口處，白七爺和道門四老對峙。
那道門四老，分別是——道典，道籍，道鑒，道經！
這四人，乃是丹丘老祖親傳弟子，輩分比之殷劍生等人高出一籌，算是道家無量觀的中流砥柱。
青丘老祖隕落之後，丹辰老祖常年閉關。
道家所有事物，幾乎全部由這道門四老操持。
真要說起來，道門四老的年歲比之白七爺還要大些。
“白老七！你發什麽神經？萬宗城三大教，向來同氣連枝。你反出儒家，放浪形骸，我無量觀不來管你。可如今你悍然打上無量天，便是仁天尊當麵，也饒不了你！”
四老之首——道典，嚴詞嗬斥白七爺。
白七爺聞言，不為所動，狠狠地灌了一口靈酒，白七爺手中的青蓮幻心劍搖搖晃晃，劍指無量天。
“你們幾個老牛鼻子……呃！打不過我！你們既然說我白老七發神經，便當我發神經吧！叫丹辰子出來！”
“放肆！師尊乃是和當年白家老祖同輩人物，你身為晚輩，豈敢直呼其名？欺我無量觀無人哉？”
“啐！老子今天就欺負你們無量觀了！”
言盡於此，白七爺再不多言，青蓮幻心劍消失不見。
這一下，道門四老，大驚失色。
別看他們之前對白七爺耀武揚威，實則就像白七爺說的，他們四個加起來，也不是白七爺一人的對手。
道門四老，每一個都隻是元嬰初階修為……
白七爺隻出一劍，便將道門四老齊齊困死。
夢幻空華領域悄然發動，道門四老，深陷其中。
殷劍生衝上無量天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按照輩分，道門四老乃是殷劍生的師伯師叔，乍見四老被白七爺一人戲耍，殷劍生氣不打一處來。
大喝一聲，血殺劍噴湧而出。
“殷劍生！你也要趟這趟渾水？”
“白七爺！今兒可是你打上了無量天！”
“哼！老子就打上無量天了，怎麽的？今兒殷劍生你既然出手了，老子便連你一起打——看劍！”
劍尖一轉，青蓮幻心劍和血殺劍鬥在一處。
白七爺，元嬰高階修為；殷劍生，八階大妖。
雙方鬥劍，勢均力敵。
整個無量天山門處，屆時青蓮劍氣、血殺劍光……
忽而，無量天中，劫雲滾滾。
白七爺和殷劍生經過這番鬥劍，氣性消了不少，再見這番劫雲分明是朝著無量天碾壓過來，不由得對望一眼。
無量天中，有人渡劫！
劫雲凝聚，劫雷轟鳴。
看劫雷的強度，此番渡劫者，必是元嬰高階大修士。
無量天之主——丹辰老祖！
意識到這一點，白七爺攻勢稍緩，殷劍生感應到白七爺的息事寧人，索性撤回了血殺劍。
畢竟，他和白七爺並非生死大敵。
就這樣，兩人在無量天山門外靜觀其變。
良久，劫雷過半，突然消散……
白七爺和殷劍生對望一眼，神色陰晴不定。
這種情況，隻有一個可能：渡劫失敗！
好在此番劫雷乃是元嬰高階向元嬰頂階發起的小天劫，就算渡劫失敗，也不是沒有斡旋之法。
隻是這代價……
殷劍生單純是擔憂，白七爺卻多了一份狐疑。
莫非，不是他？
但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敢偷襲白銀城？
白七爺此來，正是為白銀城。
前番白銀城遇襲，白七爺第一時間趕去馳援，卻晚了一步，得知凶手是元嬰頂階修為，白七爺心生懷疑。
此前因為金霊劍聖強勢壓境，萬宗城甚至南越州幾乎所有元嬰老祖，都趕去無盡之洋給仁天尊助陣。
也有極少數元嬰老祖，坐鎮萬宗城。
其中，便有丹辰老祖。
若說元嬰頂階修為，白七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這才有了他之前的舉動。
隻是如今看來，丹辰老祖還在衝擊元嬰頂階修為，並且渡劫失敗，就說明他依舊是元嬰高階修為。
難道，是另有其人……
這麽想著，白七爺什麽也沒說，下了無量天。
殷劍生朝著無量天內望了一眼，追向白七爺。
太白樓頂，兩人對坐。
“七爺！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家七爺撒酒瘋了，行不行啊？”
“七爺！白銀城之事，我已經聽說了！”緊盯著白七爺，殷劍生一字一頓：“您是懷疑——無量天？”
“本來是，不過現在看來，我錯了！”
“不管是誰，敢打白銀城的主意，不可饒恕！”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殷劍生長身而起：“七爺放心！從今日起，我會駐守承恩塔頂，要上白銀城，先通過我這關！”
“……，劍生，辛苦你了！他若在，當可欣慰！”
“哼！他若在，誰敢這麽做？”
言罷，殷劍生消失不見。
留下白七爺獨自一人，自斟自飲。
是啊！
他若在，誰敢這麽做？
可笑芸芸眾生，能共患難者眾，可同富貴者寡！
三年！
不過太平了三年，就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哼！
鬧騰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收場！
撇下白七爺獨自喝著悶酒，且說無量天內一處密室中，仁天尊正和丹辰老祖密談。
“丹辰道兄！可惜了……”
“……，不可惜！”
“道兄！此番你確實太過冒進了，若是穩紮穩打，未必不能成功。可惜，如今的大環境，容不得半點差池！”神色凝重間，仁天尊將和金霊劍聖一戰和盤托出，最終說道：“你我都小覷了天下群修！南越州隻有我仁天尊一人，終歸是不夠看的，說不得，必須順水推舟了……”
“尚前輩所言甚是！此番，確實是丹辰冒進了！”
“不說這些！東海龍宮執意遷移，我已經同意。”
“嗯！有白龍姬坐鎮東部海域，也算穩妥。就算再遇上金霊劍聖之事，她總不可能袖手旁觀。”
“可惜！玉溪那孩子，到底是太過方正了……”
“說起方正，尚前輩您當年可是南越第一方正之人啊！玉溪年輕，肩膀上扛不住事，等他再經曆一些，若能走出那最後一步，看問題的角度和立場也會不一樣吧！”
“希望如此吧……”
“對了！白銀城，怎麽說？”
“……，沒怎麽說！事發後，白銀城便封閉了！為了避嫌，我也不便登上白銀城，內中詳情，不得而知。”
“是嗎？”沉吟片刻，丹辰老祖忽而言道：“我總覺得：萱草那丫頭，似乎有些不對勁……”
“怎麽？”
“說不上來，可能是錯覺吧！對了！聽說你召見了丹丘生？怎麽樣？他可有走出那一步的可能？”
“丹丘啊！怕是沒機會了……”手握著冰火連城，仁天尊好生言道：“丹丘此子，心思太重，我觀其言行舉止，似有入魔跡象。雖然賜下了一團驅魔靈乳，但能不能拔除他的心魔，卻無把握。再說他的資質並不算好，能否進軍大修士還是兩說，要說那最後一步，怕絕無可能！”
“是嗎？隻要有他坐鎮五行門，便可震懾雙穀。”
雙穀，一為落花穀，一為天祿穀。
這兩股勢力俱在南越州東部，靠近五行門，萬宗城則在南越州西部，頗有些鞭長莫及。
此後，仁天尊和丹辰老祖又商議了一些俗事。
分別之後，兩人便雙雙閉關……
仁天尊的天書殘頁受創於金霊劍聖，丹辰老祖渡劫失敗，動搖根基，若不盡快閉關，恐將積重難返。
偌大的萬宗城，自有孔元仁之流代為操持。
回頭再說白銀城，雖有驚擾，卻已安逸。
萱草誕下那孩子，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次日一早，萱草請來鬼頭，代為賜名。
“我？讓我老人家給賜名？”
“鬼老！您和這孩子的父親如師如父，亦師亦友，他平時和我閑談，不止一次說起鬼老護持之情。按照輩分，這孩子將來便是您的孫兒，由爺爺賜名，天經地義！”
“這麽說，我要當爺爺了？哈！哈哈哈……”
陡然大笑，卻驚起嬰兒哭鬧，鬼頭連忙刹住笑聲。
“這……容我好好想想啊！”
這麽說著，鬼頭在那嬰兒附近來回轉圈。
良久，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萱草倒是不急，可急壞了蕭白靈。
“鬼老！有這麽難嗎？她既然是父親的孩子，自然姓蕭了；既是女子，又與我同輩，必是白字輩了。”
“這……我當然知道啊！問題是蕭白什麽呢？蕭白狗？蕭白貓？你也不怕你父親回來拆了我的老骨頭？”
鬼頭一番搶白，倒叫蕭白靈啞口無言。
卻在這時，鬼頭一拍腦門，有了主意。
“蕭白桃！”
“小白桃？這名字不比小白狗、小白貓強吧？”
“白靈丫頭！你懂什麽？”
“蕭白桃？白桃？”卻是萱草，神色一動，看著懷中嬰兒，念念自喜：“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好名字！”
說來也怪！
名字方定，蕭白桃眉心處，浮現起一團紫雲。
紫雲縹緲，宛如桃印！
鬼頭見此，越發篤定了心裏的猜測。
前番蕭勉離去之前，曾和萱草分食那紫紋蟠桃。
紫紋蟠桃，天地靈物，生人服之，得壽千年。
蕭勉和萱草兩人分食，每人得壽五百年。
因為萱草壽元充裕，這五百年壽元一直保存在她體內，前番誕下蕭白桃，竟是毫無聲息，情急之下，萱草在母性光輝照耀下，毅然將那紫紋蟠桃一口靈氣度入胎中。
得此神助，蕭白桃才起死回生……
蕭白桃眉心處這團紫雲，便是紫紋蟠桃烙印。
名號既定，按照修行界的慣例，便是檢測靈根。
不想一番檢測，鬼頭大失所望。
蕭白桃，毫無靈根——便是五行靈根都欠奉。
徹徹底底的，這便是一個凡夫俗子！
鬼頭雖有些泄氣，便是皇甫靈和蕭白靈也有些無精打采，唯有萱草，抱著蕭白桃，卻越發歡喜。
能修行如何？
能修行到天尊又如何？
若這孩子真得命中無緣修行，未嚐不是一種幸福。
隻望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隻望她——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卻在這時，鬼頭磨磨蹭蹭取出兩枚靈果，交給萱草。
“鬼老！這是……”
“我老人家好歹當爺爺了，總不好空口說白話！”端著架子，鬼頭解釋道：“這兩枚靈果，共生於一樹，卻神效各異，朱紅色的乃是長生果；碧綠色的乃是不死果！”
“長生果？不死果？這是他孝敬鬼老固本培元……”
“老頭子這木頭架子，固本培元又有何用？倒是小白桃，險死還生，體內生之氣和死之氣彼此糾纏，稍有不慎，一旦打破生死平衡，便可能發生意外。這長生果和不死果，乃是由精純到極點的生之氣和死之氣凝聚而成，有此聖果護體，她對於生死二氣的適應性便會大大增強。”
鬼頭這話，並非泛泛。
不服下生死二果，蕭白桃體內的生死平衡極易打破。
服下生死二果，這個平衡便會更加穩固……
沉吟片刻，萱草拜謝鬼頭，幫蕭白桃服下兩枚靈果。
虧得這長生果和不死果，俱非凡品，入口就化成生之氣和死之氣，融入了蕭白桃體內，不然也是麻煩。
生服下兩枚靈果，蕭白桃陡然睜開雙眼。
就見一目赤紅，一目幽碧，神光靈動，漸漸收斂。
最終，蕭白桃的一雙明眸歸於黑白兩色……
眾人見此，嘖嘖稱奇。
此後月餘，白銀城緊閉，萱草閉門不出。
虧得這月餘時間，萬宗城乃至整個南越都沒什麽事。
有殷劍生坐鎮承恩塔頂，尋常修士，再難上白銀城。
一月過後，蕭白靈即將返回東海……
其實關於東海龍宮遷移之事，蕭白靈和南越州方麵早已經達成共識，經由金霊劍聖一事，南越州對東海龍宮的遷移不再像之前那麽抗拒，甚至巴不得東海龍宮早些來。
蕭白靈之所以耽擱月餘，另有隱情。
一則，蕭白桃煞是可愛，突然多了一個妹妹，蕭白靈一天到晚逗弄妹妹，頗有些樂不思蜀。
二則，萱草留言，讓蕭白靈多待些時間。
終於，月餘過後，蕭白靈將要離去。
卻是萱草，將蕭白桃送入蕭白靈懷中，慢慢的不舍。
“白靈！姨娘求你一件事！”
“姨娘說的哪裏話？有什麽事，白靈照辦！”
“好！替我照顧好白桃！”
“什……什麽？”
“我要你，將白桃帶去東海，撫養長大！”
“這……”
“前番白銀城之事，絕非偶然！”看著熟睡的蕭白桃，萱草斬釘截鐵：“我絕不能讓當日之事重演！”
凡事，有其一，便有其二。
他們能偷襲白銀城一次，便能偷襲白銀城兩次。
隻要九天玄微陣法還在萱草手裏，他們賊心不死！
蕭白桃若在白銀城，搞不好便是對方的突破點。
再說，萱草之所以冒險壓製胎兒發育，便是為了混淆視聽，讓世人不知道南越蕭勉有了一條直係血脈。
若白銀城突然多出一個蕭白桃，有心人難免嫉恨。
唯有將蕭白桃送出白銀城，遠離萬宗城，才是上策。
普天之下，何處才是——王道樂土？
曆數身邊親近者，萱草能夠信任之人，寥寥無幾。
蕭白靈，無疑是其中最合適的人選……
“長姐如母！白桃，就拜托你了！”
“姨娘放心！”聽完萱草的解釋，看著萱草的訣別，蕭白靈緊抱著懷中的蕭白桃，一字一頓：“蕭白靈於此立下心魔血誓：縱是東海海枯石爛，亦不敢讓白桃蒙難！”
“去吧！”
“是！”
深吸口氣，蕭白靈召喚出龍神武裝，抱著熟睡中的蕭白桃，進入其中。
流光過處，龍神武裝直接從白銀城破空而去。
看著龍神武裝化光而去，萱草身軀一顫，虧得有皇甫靈攙扶，這才沒有癱軟在地。
曆經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卻不能留在自己身邊，隻能眼睜睜地親手將她送到萬裏之外，何其痛哉。
“萱草……”
“師姐！我不甘心！”
“我知道！萱草！我知道你不甘心……”
“我不為我自己，我為了他，更為了白桃！憑什麽！？”陡然站直了身姿，萱草怒問蒼穹：“憑什麽？”
良久，萱草平複下心情。
“嗬！他們逼著我親手將白桃送去東海，我便要他們承受和我一樣的痛楚——我要報仇！”
皇甫靈見之，想勸慰一二，卻不知從何說起。
自這日開始，白銀城，再度開放。
看似一團祥和的萬宗城，漸生戾氣……
且說蕭白靈，駕馭龍神武裝，直飛東海。
前番因為祥福商會引爆了遍布天下的傳送陣，以至於玄微洞秘境這條捷徑也大半被封殺。
再說懷抱著繈褓中的蕭白桃，也不能通過傳送陣。
好在，龍神武裝的速度快到了極點。
蒼茫東海，流光疾馳。
前後不過數日光景，龍神武裝已經到了東海龍宮。
這數日間，可把蕭白靈忙的焦頭爛額……
並非遭遇了什麽勁敵，以龍神武裝之神異，就算是對上尋常天尊強者，也有自保之力。
實在是蕭白桃，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心情好了哈哈大笑，心情不好了哇哇大哭。
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尿了，這都好理解，有時候無緣無故，也會驟然大哭，隻把蕭白靈急的團團轉。
好不容易撐到了東海龍宮，蕭白靈趕緊叫來白龍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