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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師出有名

  太白樓,高有九重,在萬宗城也算是一塊金字招牌。


  今日,就在太白樓底層大堂,有人來砸場子了……


  蕭白桃才想走出太白樓,太白樓的掌櫃橫身攔住了去路——別看這掌櫃的弱不禁風,卻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丫頭!是誰讓你來我太白樓鬧事的?你若是實話實說,老朽看在你年幼無知,還可以放你一馬!”


  “鬧事?太白樓?年幼無知?”蕭白桃壓根就不知道什麽叫鬧事,她隻是覺得那酒難喝,便吐出了出來。


  想想也是!


  人家桃子在東海龍宮,雖然無趣,但一應吃穿用度,皆和東海之主暗龍皇如出一轍,有些東西甚至猶有過之。


  吃慣了山珍海味,喝慣了玉液瓊漿,太白樓的酒自然喝不下去了——何況這酒缸中的靈酒確實不怎麽樣。


  不然,也不可能這麽一大缸放在這裏零售……


  “老爺爺!我不小了——今年都六十歲了!你還要放我一馬嗎?老爺爺你多大了?什麽時候死啊?”


  “可惡!豎子!欺人太甚!”


  掌櫃的吹胡子瞪眼,心說這是誰家的娃?


  氣死人不償命啊!

  卻在這時,太白樓中又走進來兩三個商販模樣的低階修士,指著蕭白桃,當眾叫破了她之前的行徑。


  一時間,對蕭白桃的討伐聲此起彼伏……


  “你……你們!你們說什麽呢?桃子都不懂!”蕭白桃,哪裏見過這種場麵,被嚇得躲到了酒缸邊,還是太白樓掌櫃的留了個心眼,生怕蕭白桃來曆不凡,這才打算大事化小,朝著蕭白桃好生言道:“丫頭!老朽看你也不像是缺衣少食的孩子,沒人告訴你買東西要花靈石的嗎?”


  “靈石?我沒有靈石啊!”這麽說著,蕭白桃後知後覺地一拍腦門,伸手在手腕上的儲物法寶上一抹,取出一大把珠幣問那掌櫃的:“老爺爺!你看這東西能用嗎?”


  珠幣,四海修行界通行的貨幣,等同於靈石。


  隻是祥福商會壯士斷腕一般炸毀了所有傳送陣之後,連帶的,中土修行界和四海修行界的通商之路也受到了影響,相應的,珠幣和靈石的兌換便陷入擱淺,不再通用。


  但珠幣本身,就蘊含一定的靈氣,可以代替靈石。


  再看蕭白桃取出來的那把珠幣,品相成色俱是極品,相當於是上品靈石,可說是難得一見。


  一枚珠幣,就足夠換取那一缸濁酒了……


  這孩子,莫非真的是年幼無知,不通事故?

  掌櫃的才這麽想著,之前被蕭白桃光顧過的那幾個小商販趁機走上前來,從蕭白桃手中取走了不少珠幣。


  一枚珠幣,足夠買下他們整個攤位了!


  太白樓掌櫃花白的眉毛一挑,略有些不悅。


  此等行徑,無異於坑蒙拐騙,掌櫃的頗為不齒。


  然則今日之事,掌櫃的隻想早些過去,不想再節外生枝,看蕭白桃的樣子,也不像是差這幾枚珠幣的人。


  不想,好事注定多磨,節外終究生枝。


  “等等!誰讓你們走了?”一聲呼喊,從太白樓樓梯口擴散開來,正有一人,一步一步走下樓梯,來到蕭白桃身邊,看著那坑蒙拐騙的數人,森然斷喝道:“識相的,把多餘的珠幣給我留下;不識相的,我便把你們留下!”


  “你!你算老幾,敢管我們的事?”


  “你想在太白樓鬧事嗎?”


  “不要了!不要了!放我走吧!”


  三人中最後一人,丟下珠幣,轉身就跑——因為,他認出了說話那人,正是金丹比鬥魁首——付雷!

  很快,付雷的大名響徹整個太白樓。


  剩餘兩人有樣學樣,丟下珠幣,逃之夭夭。


  卻是太白樓的掌櫃,頗有些進退維穀。不等他想出個章程,太白樓上,又有人站出來橫插一杠。


  “我道是誰?原來是付家姐姐!”玉雪顏,站在二樓欄杆旁居高臨下,指桑罵槐:“付家姐姐是否幫錯人了?這丫頭吃霸王餐,不該付錢嗎?雷神之女,果然霸道!”


  雷神之女,四字一出,付雷眼中隱現雷火。


  付雷平日裏在雙親麵前表現迥異,她雖然和父親付西歸感情篤深,但對母親雷神卻是敬若天人。


  雷神在付雷心目中,便是隻可崇拜不容褻瀆的神。


  玉雪顏的風言風語,聽在付雷耳中,宛如風刀霜劍。


  陡然抬起頭來,付雷盯著玉雪顏。


  “怎麽?還想打一架嗎?”


  “你!付雷!別以為我玉雪顏怕了你?”玉雪顏才這麽說著,她身邊便拱衛起數名修士,仗著人多勢眾,朝著付雷紛紛叫囂,付雷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道火雷劍攻向二樓。眾人盡皆色變,卻有一道水幕突然出現,擋下了付雷那道火雷劍,正是樸明玉姍姍來遲:“哎呦!誰這麽大火氣啊?大家消消氣!消消氣!要打,咱們去外邊打!”


  “魚妖!你也要和我作對?”


  “怎麽會?咱倆打過,我不如你!”幹淨利索的,樸明玉自認技不如人,卻話鋒一轉:“隻是這太白樓,是家師名下的產業,諸位在這裏肆意打鬥,恐怕不太好吧?”


  樸明玉的師父,便是元嬰頂階修士白七爺。


  作為天尊之下最強戰力,總要給白七爺幾分麵子!


  “好!看在白前輩麵子上,我不在太白樓動手。玉雪顏!時間就是現在!地方你挑——咱們再打一場!”


  “……”


  玉雪顏,頗有些騎虎難下。


  卻是玉雪顏身邊那幾個狂蜂浪蝶,一味地高歌猛進。


  很快,付雷和玉雪顏又要大戰三百回合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半個萬宗城,漸漸地,風聞者眾。


  到最後,幾乎整個太白樓的食客都蜂擁而去。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蕭白桃,愣在那裏,不明所以。


  “丫頭!你……你是真不知道你闖了什麽禍啊?”掌櫃的眼見蕭白桃一臉茫然,哭笑不得:“你這孩子!趕緊回家去吧!若是那付雷輸了,倒還沒什麽大事;可若是那玉雪顏輸了,我恐怕她必定會掉轉槍頭來找的你麻煩!”


  “我和她又沒矛盾,她幹嗎找我麻煩?”


  說著話,蕭白桃撿起了地上那極快珠幣,想了想,將之一並放在了掌櫃麵前的櫃台上。


  “老爺爺!桃子不懂事,若是做錯了什麽事,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桃子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話,蕭白桃鞠躬一禮,走出了太白樓。


  她要去看看付雷和玉雪顏的比鬥——看看誰贏誰輸!

  眼看著蕭白桃消失不見,又看了眼櫃台上的一對珠幣,掌櫃的搖了搖頭,頹然一歎。


  這丫頭,果然是不通事故……


  且說萬宗城西,十裏開外,聚集者眾,好事者多。


  因為九重比武台在萬宗城城東,付雷和玉雪顏便相約在萬宗城城西再比一場,為的,便是意氣之爭。


  這個消息擴散開去,來的並非全是狂蜂浪蝶。


  樸明玉從太白樓便一直跟著,中途又有不少人匯聚過來,比如李興言、金威廉、任乙墨,比如淩若寒、圓覺、魔魅,又比如那和玉雪顏同出於秦郡修行界的花傾城。


  金丹比鬥十強,竟然齊聚萬宗城西十裏開外。


  到了地點,付雷懶得廢話,直接挑戰玉雪顏。


  玉雪顏好歹是至善教當代天女,被人這麽當眾指名道姓地挑戰,若是不敢應戰,比輸了更沒麵子。


  騎虎難下,不得不戰。


  當下,付雷和玉雪顏擺開架勢,一番力戰。


  這邊兩人剛打上,霸刀城的淩若寒,便手持單刀,遙指著樸明玉,發起了挑戰——理由是樸明玉唐突了佳人。


  之前金丹比鬥上,樸明玉力敗玉雪顏,當然也挫敗了淩若寒,淩若寒一招惜敗,一直不忿於心。


  此番見了樸明玉,這才舊事重提,再度挑戰。


  樸明玉是來看戲的,他可不想當眾被人當戲看,怎奈淩若寒油鹽不進,二話不說,舉刀便殺向了樸明玉。


  晦氣!


  暗恨一聲,樸明玉也不是怕事之妖!


  老子能敗你一次,便能敗你第二次!

  當下,第二個戰團轟然爆發,戰況比第一個還激烈。


  看戲的不怕台大,隔岸的不怕火旺。


  眾人紛紛叫好,甚至有好事者攛掇著其他幾名十強金丹也開始混戰,以正之前被低估之名。


  尤其是花傾城,點背到家,九戰盡墨,無一勝局。


  眼珠一轉,花傾城找上了任乙墨——任乙墨是火雲嶺一名散修,沒什麽根基,也沒什麽手段,花傾城之所以敗在任乙墨手下,純粹是被這小子陰了一把,非實力不濟。


  花傾城,想從任乙墨身上為自己正一正名。


  任乙墨可也不是怕事的!

  花傾城的長相,犯了任乙墨的忌諱,任乙墨早就看他不順眼了,難得這小子如此乖巧,還敢找自己麻煩。


  一拍即合,兩人大打出手。


  如此一來,金丹十強還剩四人,沒有出手。


  李興言和金威廉對望一眼,一人是真空道高足,一人是天祿穀新秀,同屬南越州,沒必要自相殘殺。


  最終,李興言挑了魔魅,金威廉選了圓覺。


  十大金丹,分成五組,兩兩對戰,好不精彩。


  蕭白桃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隻是蕭白桃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和自己有什麽關係?

  激鬥正酣,忽而,一股元嬰威壓,霸絕當場!


  一襲青衫,淩空而來。


  正是蕭勉,從天而降。


  不等眾人行禮,蕭勉隨手一揮,攻向人群中的蕭白桃,一道青光及體,蕭白桃身上升騰起一團白光。


  青白交擊,宛如青天白日,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一瞬間,哀號聲四起,幾乎無人幸免。


  唯有一聲疾呼,炸響人群。


  “諸位當心!此人不是蕭前輩!蕭前輩是元嬰頂階,此人卻是元嬰高階!必是有人冒名頂替,意圖不軌!”說話之人是樸明玉,目光一掃,樸明玉看清了蕭白桃,神色一變,舍棄了淩若寒,衝向蕭白桃,與此同時,李興言、金威廉和任乙墨也舍棄了各自對手,聚攏在蕭白桃身邊。反倒是蕭白桃,看著蕭勉,呆若木雞:“你幹嘛打我?”


  “哼!”


  冷哼一聲,蕭勉再度出手,攻向蕭白桃。


  樸明玉、李興言、金威廉和任乙墨四人,拚命護在蕭白桃身邊,替她擋下了蕭勉的攻勢。


  隻是一擊過後,四人盡皆負傷。


  到了此時,其他人也看出些門道——這蕭勉,果然不是之前出現在九重比武台上的那個蕭勉。


  隻不知那少女是什麽來路,竟讓他想要置於死地!

  “此乃蕭前輩之獨女,不容有失!還請各位相助!”


  樸明玉,說出這話,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隱含碎裂的五髒六腑,顯然方才一擊,樸明玉身受重傷。


  眾人聞言,盡皆一愣,下一刻,群起而動。


  淩若寒、花傾城、圓覺和魔魅,盡皆馳援而來,便是正在打鬥的付雷和玉雪顏,也雙雙罷手不戰。


  諸多看客中,有人護在蕭白桃四周,有人趕回萬宗城求援,有人結成陣勢防守,也有人落荒而逃……


  一時間,蕭白桃被護在眾人中央。


  “你們!想為了她死嗎?”


  “蕭前輩於明玉有再造之恩!他的女兒便是明玉的恩人,今日隻要明玉不死,必不能讓你傷害了她!”


  “哼!那你就去……”


  青衫蕭勉話音未落,一道流光,自東而來。


  又一個蕭勉,從萬宗城方向化光而行,衝到跟前,二話不說,放出神兵太極,殺向那青衫蕭勉。


  那青衫蕭勉大驚失色,顧不得傷人,逃之夭夭。


  隨行而來的,還有白七爺,白七爺一路追殺過去,留下蕭勉,從天而降,來到蕭白桃身邊。


  “桃子!沒事吧?”


  “你……,我沒事!”


  “沒事就好!多謝諸位護持之情!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專挑你們這些小輩下手,真是可惡!”蕭勉這麽說著,任乙墨眼珠一轉,悄然言道:“怕不是都天峰吧?”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色變。


  “這……不會吧?都天峰不會這麽無恥吧?”


  “蕭前輩!方才那人假扮您而來,雖非元嬰頂階,卻也是元嬰高階,這等修為,在各方勢力中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除去都天峰之外的各方勢力都在萬宗城,普天之下除了都天峰之外,哪裏還有多餘的元嬰高階修士?”


  “……”


  蕭勉,沉吟不語。


  李興言,憤然接過了話茬。


  “哼!都天峰!攻我四空山,妄圖滅我真空道傳承,我真空道前任道主血戰身死,這筆血債,定要血償。”


  “還有我祥福商會,當年楚郡之事,可不能算了!”


  金威廉,不甘人後,舊事重提。


  一時間,對於都天峰的討伐聲,此起彼伏。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咱們先回萬宗城再說吧!”


  止下眾人的議論紛紛,蕭勉拋給樸明玉一壺上好的靈酒,這才帶著蕭白桃,返回了白銀城。


  當晚,日暮時分,一個消息傳遍萬宗城。


  鑒於都天峰的所作所為,嚴重傷害了南越和其他各方勢力的情感,破壞了修行界的和諧氛圍,萬宗城代表南越州向天下各方勢力發起檄文——起兵北伐,征討都天峰!

  此令一出,天下驚聞色變,風起雲湧。


  都天峰和南越州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從來隻見都天峰時不時地南征,卻沒見過南越州舉行北伐。


  終於,南越州主動出手了!

  很快,南越州一眾盟友:西蜀州幽冥鬼域、十刹海,東吳州霸刀城、天香樓,北魏州天魔宮,乃至是四海修行界,人妖兩族,佛鬼兩道,盡皆發表聲明,響應出兵。


  按照各方勢力的響應,南越州的北伐軍隊,將在三日之後,完成一應籌備,離開南越,北上中州。


  對於南越州而言,此番隻是一次北伐。


  對於都天峰而言,此番卻是一次圍獵!

  白銀城頭,蕭勉一人站在月色下,無悲無喜。


  日間一幕,皆是蕭勉自編自導自演,便是樸明玉和任乙墨、李興言和金威廉等人,也事先得到了蕭勉提點。


  眾人一番做作,不過是為了師出有名。


  對於蕭勉個人而言,有名或無名,並無分別。


  但對南越州而言,起兵北伐,必須要有一個名分。


  哪怕誰都知道這是在演戲,這場戲也必須演……


  隻是把桃子牽扯進來,蕭勉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忽而,萱草出現在蕭勉身後,默不作聲,一言未發。


  “桃子,睡下了嗎?”


  “已經睡下了!”


  “嚇著她了吧?對不起!”


  “大哥!你和我說這些作甚?隻是……”來到蕭勉麵前,萱草鮮有地露出一副莊嚴神色,一本正經:“大哥!答應我:以後不要拿桃子做文章了!我知道你也心疼!”


  “……,嗯!我答應你!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大哥!我知道你在做的事,必須付出很多代價——可能很多人無法理解你,但是,我會一直支持你!”說著話,萱草主動融入蕭勉懷中,緊抱著蕭勉,柔聲輕語:“所以,以後如果有難以決斷的事,還請大哥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大哥決定的。大哥不用怕嚇著我,真的哦!”


  “我家萱草,果然善解人意!”


  反手摟緊了萱草,蕭勉吐出一口濁氣。


  埋頭在蕭勉胸前,萱草淺淺一笑,內心默默一念。


  果然!


  站在這個位置的人,都會變的。


  可是那又如何?


  他變了,我便隨著他一起變。


  他要獨善其身,我便陪他隱居山野。


  他要兼濟天下,我便陪他縱橫戎馬。


  哪怕他做那滅世的魔君,我也陪他一起笑對千夫指。


  隻要——能陪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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