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裝不了孫子
一個鏢局,之所以能在江湖上立足,能夠走南闖北護鏢暢通無阻,除了開鏢局的人武功極好之外,更需要背後有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這個強有力的靠山,不是武林中極有聲望的門派,便是官府中一些有權勢的人物,才令各處黑道上的人不敢輕易冒犯。不然,就算你接到了鏢,那一派的高手們必然上門尋仇,或者端掉了你的老巢,結果是連性命也丟掉。
要是靠山是官府有勢力的人,更會派大兵來圍剿,四處懸榜通緝,就令你更無法容身。當然,這對人數不多、獨來獨往、行蹤飄忽的江洋大盜來說,不會起多大的作用。所以開鏢局的人,都善於與各方麵的人物搞好關係,尤其是各地有勢力的豪強和各處有名氣的黑道上人物,更要搞好關係,逢年過節,都派人到各處送禮,所賺來的一些財富,分發給他們,求得路上的平安。
有時這些大盜來到了鏢局所在地,鏢局不但熱情接待,更要保證他們的安全,不然,就算鏢頭的武功再好,靠山再大,也難以在江湖上保鏢。
因此,鏢局往往與一些大盜們有來往,互為利用,互相保護。在他們看來,這就是所謂的江湖義氣。青州雄風鏢局創立以來.從沒失過一次鏢,能暢通無阻,就是能與各處的黑道人物建立了這種微妙的關係,每年都花了一批財富去孝敬這些黑道上的人物。從而使鏢局越開越旺,在各處大府都建立了自己的分局,並且與其他各地的鏢局也有聯絡,互為轉鏢。一些地方的小鏢局,也被它吞並過去。
唐三寶怎知道這些微妙關係?所以一些名門正派,不容許自己的弟子開鏢局,靠保鏢為生,就是這個原因,以免自己的弟子與黑道上的人混在一起,變得黑白不分,是非不明,有損本門派的聲譽。
當然,作為鏢局之主的總鏢頭,自己沒有一定的上乘武功,手下沒有一批武林高手,身後沒有一定的靠山,黑道上的人物也根本不賣帳。
當這夥賊人出現在雲來客棧時,霍大叔就心下暗暗嘀咕:這一路上的豪傑,不論水上、陸上,如丐幫、青州雙蛟、桐柏三雄、隨州大洪山的肖家寨、駐馬店天中山蔣氏五虎等等,每逢過年過節,都送了禮物的,絕對不會向鏢局下手,這又是哪一處來的強人?是否會是最新出道的初賊,不聞雄風鏢局之名,竟敢來劫我們的鏢了?
霍大叔與賊人打招呼時,注意到為首的賊人蒙了麵,心裏便有幾分明白,這可能是最近出道的賊人,不想將真麵目讓自己看見,極想顯示一下他的實力,讓鏢局逢年過節,得備上他們的禮品,作為初次打交道。
鏢局的人是不方便問對方是哪一處山頭人的。否則會使對方產生誤會,以為鏢局以後會找他們算帳,就會爆發一場血腥格鬥,所以霍大叔以話套話,試得對方今夜來的用意。隻要不是存心來劫鏢,其他的都好說話。這是唐三寶怎麽也不明白的。
那蒙麵錦衣漢子說:“報答我們不敢指望,霍鏢師,我們今夜來的意思……”霍大叔忙說:“知道!知道各大概是手頭有些不方便,在下特意準備一百多兩銀子孝敬各位,望各位暫時笑納,今後逢年過節,自有一份厚禮奉上。”
唐三寶簡直不敢相信,一百多兩銀子就這麽白白送給了這一群明火持刀的英雄好漢?一百多兩銀子,足足夠自己村子所有的人兩三年的吃用了,而且逢年過節還有禮送的?
賀賽風也是第一次見到霍大叔與賊人打交道,心想怪不得父親逢年過節,派出不少人帶了一批批禮物和銀子四處打點,這麽開鏢局光彩嗎?那不助長賊人的氣焰,變得與賊為伍了?那人間還有什麽正義可言?
其實這也是霍大叔在江湖上混,沒有辦法的辦法。除非別在江湖上開設鏢局,黑、白兩道上都要買通關係,不然寸步能行。正是人們所說的破財擋災,江湖上賺來的錢江湖上用,你過得去,我也過得去。
蒙麵錦衣人哈哈一笑:“霍鏢師,別誤會了在下等人的來意,在下弟兄們不是來乞討銀兩的。”
霍大叔微微一怔,說:“各位不會是嫌少吧?這個好商量,霍某鬥膽再多添五十兩,不會叫各位白來一趟。”
“霍鏢師,你盡可以放心,我們對貴局所保的這一批鏢,絕沒有下手的意思。”
霍大叔愕然了:“哦?各位的意思……”霍大叔心想:不會來尋仇的吧?
“不知道各位要向霍某借什麽東西?”
“魚美人!”
這下,不但霍大叔愕然,賀賽風愕然,唐三寶聽了更愕異?魚美人?難道是那位羅大叔臨死時托自己帶的一塊血布上所說的魚美人嗎?魚美人怎麽在這裏了?不是在血布中嗎?再說。魚美人究竟是一個美人呀,還是一件貴重的寶物?唐三寶不由疑神聽下去了。
霍大叔愕然:“魚美人!”
“不錯,在下是為魚美人來,絕不是為貴局所走的這一趟鏢。”
“英雄請原諒,在我們這次所護的鏢當中,沒有魚美人這麽一個人。”蒙麵錦衣人一聲冷笑:“霍鏢師,別給在下裝傻了!魚美人是世上一件稀有的寶物,並不是一位女子。這事在江湖上人人皆知,以霍鏢師的身份,難道不知?”
“霍某實不知道。”
“好!在下不管你知也好,不知也好,隻想向霍鏢師借來用用,以後再原物奉還,我想霍鏢師不會不給麵子吧?”
“霍某的確沒有這麽一件寶物,有,借給各位看又何妨?”
“霍鏢師是不願意借了”
“我霍某要怎麽說,各位才相信?”
“霍鏢師,你能不能將所有鏢車上的箱子全部打開了讓在下看看。”
要鏢局將所有保護的箱子全部打開來,這不啻是對鏢局一個極大的侮辱和輕視,這是保鏢的人怎麽也不能容忍的。別說箱子上有事主貼上的封條和上好的鎖,就是沒有,也不能讓人打開,不然,所得的鏢交到接貨人手中,令接貨人生疑,更有損鏢局的名譽。
霍大叔一股怒火一下湧了上來,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了,對方根本不將自己放在眼裏,但霍大叔轉而一想,小不忍則亂大謀,極力將怒火壓了下來,說:“閣下這樣要求,有壞鏢局的規矩,恕霍某不能答應。”
“在下也知道鏢局的規矩,但請霍鏢師放心,在下手下弟兄能人不少,有會開鎖的,有善於揭下封條文原封不動貼上去的,打開看過之後,與原來一樣,不會壞了貴局的聲譽。”
“要是閣下看過之後,沒有又怎樣?是不是收手退走?”
“對不起,箱子裏沒有,在下就要搜搜貴局所有人的行李和身上了。”
“什麽?閣下要搜我們所有人?”
“在下是誌在必借到這件寶物的。”
搜身,這更是莫大的汙辱。要是讓賊人搜身,今後還有何麵目在江湖上行走?雄風鏢局還能混下去嗎?霍大叔就是一個木頭人,也有火了,冷冷說:“我看閣下不是來借什麽寶物,是存心來找碴子的。”
“霍鏢師愛怎麽說都可以。”
蒙麵錦衣人身後一個賊人說:“我們就是存心來找碴子又怎樣?惹惱了我們,我們不但連鏢也劫了去,人也打發到陰府去。”
驀然,一條人影飄落下來,說:“霍大叔,你閃開,讓我來和他們說話。”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憤怒已極的少鏢頭賀賽鳳,她在客棧樓上早已聽得清清楚楚,見賊人們這麽放肆無禮,哪裏還忍耐得住,從窗口一躍而下,目如冷電,麵似寒霜,嬌聲中含殺意,說:“你們想看我們的鏢車也可以,不過本姑娘卻想向你們先借一樣東西。”
霍大叔一見少鏢頭露麵,已知道一場腥風血雨的交鋒勢必馬上爆發,再也無可撫回。他非常清楚少鏢頭的性格,疾惡如仇、易為衝動、出手無情。
總鏢頭所以派自己出來相輔她,就是擔心她不熟悉江湖上的情形,製止可以製止的流血事件,以免在江湖上多豎仇敵。不過,這夥賊人不但欺人太甚,更逼人太甚,自已也難以有回旋的餘地,他低聲對身邊的一個趟子手說:“快回去,請三位鏢師防備賊人們衝入客棧。”
蒙麵錦衣漢子一笑問:“不知餘少鏢頭要向在下先借什麽東西?”
賀賽鳳冷冷說:“你們頸上的幾顆人頭!”
一個賊人大怒,提刀撲出:“老子先要了你的人頭!”凶狠的一刀向餘賽鳳劈來。餘賽風輕輕用劍一拔,一招太極兩儀劍法中的順水推舟,借力打力,令這賊人一個踉蹌向前撲去,賀賽鳳已下殺手,傾勢一劍橫削,就將這賊人的咽喉割斷,仆地而亡。
賀賽風隻出二招,就立殺了一個賊人,令賊人們一時驚怔起來,蒙麵錦衣漢子似乎不為所動,還讚了一句:“好劍法!怪不得少鏢頭在江湖有奪魂鳳之稱。”
賀賽鳳持劍冷冷地說:“現在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