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虎女之心 錢君之義
“何叔叔,你為什麽要攔著我?”回到了何府之後,嵯峨雪沒好氣地問,雖然她心裏也知道,自己這麽做已然有失體統。
“不攔著你,難不成讓你把定國公打死不成嗎?”何文權也同樣非常氣憤。
“哼!打死一個人有那麽容易嗎?真要是這麽容易的話,那個定國公也太不堪一擊了吧。何況,本宮隻是想教訓教訓他而已。”
“嵯峨姑娘!”和其他人不同,何文權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隻是稱呼嵯峨雪為“嵯峨姑娘”,讓對方知道,自己打心底裏是不讚同當初高乙存給軒轅昭和嵯峨雪安排的這門親事的。
“怎麽了?”
“我感覺你肯定是對那定國公劉湛有所誤解了。是不是因為當初他沒有同意與你的婚事,而如今卻同意了與聆月公主的婚事,你心下很不平衡?”
何文權這麽說,其實基本上說出個七七八八了。天性要強的嵯峨雪自然不能容忍別人如此拒絕自己,而且在拒絕自己之後,又轉過身來和他人在一起。這樣的行徑在嵯峨雪看來,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奇恥大辱。
看到嵯峨雪並不說話,何文權也就不再繼續往下問,畢竟這種傷及人的自尊的事情也不是他所喜好的,隻好繞開這話題繼續解釋:“其實我從定國的謝語堂先生那裏,也曾經聽說過這個劉湛的些許事情。此人在定國威望極高,縱然是借其父親劉晨的關係上位定國公,不過定國上下對他可是心悅誠服。”
“那又怎麽樣?如今本宮貴為皇朝的皇後,難不成還要看一個諸侯國的諸侯的臉色,還要忌憚他的聲望?”
“那倒不是這樣說,不過眼下你與皇上本就積怨甚深,如此再不顧及自己在各個諸侯國的關係,如果哪天皇上真的要對你動手,你連自保的資本都沒有!”
何文權的這一番話,總算是起到了一絲效果,不過僅僅隻是讓嵯峨雪不再和自己頂嘴而已。至於嵯峨雪本人對劉湛的厭惡,並沒有絲毫的厭惡。
看到自己的苦口婆心的勸說並沒有很大的效果,何文權也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自己和歿陽城主嵯峨虎的關係隻是萍水之交,不過在嵯峨雪住在自己府上的這些時日,他本人還是非常喜歡這個塚虎的小女兒。其天真爛漫,嫉惡如仇的性格非常對自己的胃口,可是也生怕這樣的性格會步他的後塵,所以不時地總會對其諄諄教誨一番。
如今這個“小姑娘”已然貴為皇後,隨著和軒轅昭相處的時間日趨增多,嵯峨雪本人不免在討厭軒轅昭的同時,也憎恨著這天下所有的男人。
父親嵯峨虎自不必說,雖然近來還是心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不過她的內心深處卻認為父親嵯峨虎如今被月夏國咄咄相逼,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至於軒轅昭更不需祥加說明,這樣的“敗類”居然也坐上了華夏皇朝的權力之巔。而一向對自己“恩重如山”的何文權,在經曆了這次“攛掇”軒轅昭將自己的妹妹嫁給劉湛這件事之後,嵯峨雪對他也大失所望。
何文權見自己的勸說也隻能起到隔靴搔癢的效果,不無遺憾地站起身來,準備回到書房休憩。
“何叔叔,您為什麽要極力將聆月公主下嫁給那個劉湛啊?難道真的是為了保護她不被軒轅昭騷擾嗎?”
“是啊,他可是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別說漢水城,至少在皇朝親國內,他想要的一切沒有人能夠阻止。我也是和種道全將軍思慮再三,如今的定國公劉湛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如此才能夠保住軒轅氏的顏麵,而且還能借機拉攏定國。”
“那您真的認為這樣劉湛就會‘束手就擒’嗎?”
“劉湛這個人,怎麽說呢,是個君子。對付君子麽,肯定要以禮相待,絕對不能用欺壓的手段,我想,種道全將軍也心知這個道理,如今的皇朝親國,真要是和定國硬碰硬的話,恐怕未必是定國的對手。”
“那就必須要犧牲聆月嗎?”
“嵯峨姑娘,不是犧牲,是拯救。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是這個世界過於黑暗和混亂,在這樣的世界裏,不懂變通的你不光會吃虧,更會讓自己的率直蒙蔽了雙眼。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對劉湛的認知完全是無解。”
何文權說完,不再繼續說了,便走出了房間,撇下了這句話給嵯峨雪,讓她平心靜氣地想一想。
嵯峨雪一個人在房間之內,思考著剛剛何文權的一番說話,不管如何,自己總歸還是暫時解不開心中的結。
當初軒轅黃帝感念南越王的仁政,並沒有對南越國以武力壓製,反倒是在建立華夏皇朝之時,為了有別於其他封國的公侯爵位,封南越國的國主為王,並在漢水城為南越國曆代國君建了一所別院王府,供南越王或王世子來到漢水城內朝謁之時居住。
在王府內,錢勝潮從手下人口中得知皇後嵯峨雪怒傷定國公劉湛的消息後,也大為震驚。早先在朝見軒轅昭之
時,也曾見過皇後,從交往的過程中看,這位皇後雖然和皇上裏外不和,但是卻是一位知大體,明事理的賢後。
不過,錢勝潮也曾經與謝語堂先生打過交道,從謝語堂先生口中得知,劉湛其人更是定國古往今來不出世的聖主。在後來聽聞劉湛恩服北境、威服海東侯孔禮、力奪失地等事跡後,更是對此人的才能和仁心關注有加。
既然眼下定國公劉湛在漢水城內,本就打算要前去拜訪的他,在聽聞又被皇後怒傷,更覺得應該前去探望才是。
打定主意後,錢勝潮便帶著隨從來到了定國公暫居的驛館內,親自前來探望劉湛。
得知南越王世子錢勝潮親自前來探望自己,劉湛不敢怠慢,趕緊帶人來到驛館門口其哪來迎接,將錢勝潮迎進了自己的驛館內。
“世子請上座。”劉湛說著,跟在錢勝潮的後麵。
“定國公客氣了,你我同為皇朝的臣屬,不必如此拘泥於俗禮。”
“世子,不是這樣說的,正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無規矩不成方圓,您乃是皇朝欽封的南越王的世子,如果您不上座,實在是給在下出了難題了。”
被劉湛這麽一通謙虛的說辭,錢勝潮自覺羞赧,不好再推脫,隻好先行坐下。劉湛看到錢勝潮坐下之後,方才在旁邊也陪著坐了下來。
“定國公,您的傷……不要緊吧?”錢勝潮小心翼翼地問著。
“哦,勞煩世子殿下記掛,已經不礙事了。”
錢勝潮聽聞後,方才放下心來,看著劉湛的麵容的確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就沉下聲音,問道:“定國公,在下其實是慕名而來,因為早先也曾聽說過您的些許事跡,對您的拜慕卻是發自內心,如果有些言語不當,還請定國公海涵。”
“世子殿下這話讓劉湛無地自容了,其實該是在下先行拜謁世子殿下才是,我國的謝語堂先生要不是世子殿下挺身相助,我等能否再見到謝先生都不得而知,您可以說是我們定國的恩人。”
錢勝潮聽聞後深覺不好意思,畢竟一直以來認為謝語堂被傷一事,總歸還是因為自己晚到一步所致,隻好推諉道:“定國公這話讓在下誠惶誠恐,若不是在下當時遲到,謝先生何必招致傷殘。”
“世子殿下過謙了,對了,世子殿下是有話對在下說嗎?”
“那在下就實話實說了,請問定國公可曾得罪過皇後陛下?”
“這個.……在下委實不知啊.……”
“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道啊.……其實在下也很是納悶,為什麽在下第一次來到漢水城,而且看皇後陛下也不過二十上下的年歲,聽聞是歿陽城主嵯峨虎的千金,應該不會有什麽交集啊。”
聽到劉湛如是說,錢勝潮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劉湛看到對方這種表情,心下有些不解,接著追問道:“敢問世子殿下,您問這個是何意呢?”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我比定國公早來了漢水城幾天,曾經也幾次拜謁過皇後陛下,此人雖然平日蠻橫,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在下擔心的是,如果皇後對定國公有所誤會的話,我擔心是有什麽人在皇後跟前說定國公的不是。”
“哦……”劉湛應著,心下實在不知道自己能得罪漢水城的哪個人,種道全應該不會,以此人的權勢,真想給自己進讒言的話也會去向皇上去說,至於黃文瀚,同樣,作為皇上的心腹,怎麽也不會把這些流言蜚語說給皇後。
“怎麽了,定國公?”
“哦……是這樣,在下實在想不出來到底是誰給我使得絆子,所以在搜腸刮肚地想著自己在漢水城裏認識的人。”
“哦……其實就算有人給皇後那煽風點火的話,也應該無大礙,以你的地位和為人,我想皇後陛下總歸會知道真相的。我隻怕是你自己會不會無意見惹怒了皇後,這樣的話就不好辦了。”
“應該不會吧……”劉湛委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曾得罪過嵯峨雪,不過自己第一次親自前來漢水城,便讓這座城池的女主人如此對待,劉湛內心深處有股子說不出來的難過滋味。
在驛館中休整了三天之後,劉湛按照慣例,準備好了諸侯的華服,穿戴整齊之後,準備進宮覲見皇帝軒轅昭。
而南越王世子錢勝潮這邊,也深為劉湛此去因和皇後不和會引起什麽不好的後果,也並沒有急於回國,而是又逗留到了劉湛朝見之日,以好奇為名,一同去參見軒轅昭。
“臣華夏皇朝北國守護,欽封定國領主,定國公劉湛參見皇上,皇後。”劉湛莊重地跪地施了一禮之後,令人意外的是,軒轅昭非常殷勤地召喚道:“哎呀,愛卿快塊請起,快快請起。”
眾人都被軒轅昭這一反常態的做法搞的一頭霧水,站在下麵的種道全和何文權二人更是一臉吃驚,二人本以為劉湛前來拜謁之時,軒轅昭會對他突然發難,找機會整治一
番,不承想今天的軒轅昭居然如此顧全大局。
劉湛起身之後,軒轅昭又趕緊命人賜座,劉湛回了一禮之後,坐在了錢勝潮的下首。
“定國公啊,大學士何文權和大將軍種道全二人曾經對朕說過,早先漢水城被叛臣苗不遺圍攻之際,全賴你定國東部策應,放解漢水城之危。朕本以為定國公是一個長相老成的中年人,不想卻是如此少年英才,你可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啊。”
“承蒙陛下謬讚,為陛下分憂,為皇朝出力,本就是在下的本分責任。”劉湛的回話讓軒轅昭聽了分外舒服。
其實今日軒轅昭之所以對劉湛的態度有了截然相反的改觀,也是因為知道了日前皇後嵯峨雪怒打劉湛的事。天生好挑釁的軒轅昭也明白一個道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既然嵯峨雪排擠劉湛,那他自然會籠絡這個人。
今日見到劉湛的確相貌不凡,自己的妹妹嫁過去也沒什麽不能接受,反正天下的美色多如牛毛,自己也沒必要非得在天下人麵前幹出這等荒唐事來。
自然,除了在場的臣屬,皇後嵯峨雪也將這一切看在眼內。本來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她今日看到軒轅昭和劉湛如此親近,更加確信那劉湛的確是一個貪慕虛榮,恣意攀附的小人。
“對了定國公,你的傷好些了嗎?”軒轅昭突然拋出這個話題,無非是為了將這個麻煩的皮球踢到嵯峨雪身上。
坐在下麵的錢勝潮看到嵯峨雪瞄了一眼皇上,又眯著眼睛死盯著劉湛,趕緊起身說道:“哦,皇上,這個事昨天在下已經親自去定國公下榻之處去賠罪了。”這一句不知所謂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摸不著門道。
錢勝潮趕緊轉身對劉湛說道:“定國公,你來的那日在貴處是在下失禮,不計你的遠道勞苦,非要和你比試,實在是在下有錢考慮,在下今天當著皇上皇後以及在場的諸位大人的麵,向你賠罪了。”
劉湛被錢勝潮這一頓說話,似乎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他抬起眼睛偷瞄了一眼嵯峨雪,對方的臉此時憋得通紅,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既然錢勝潮挺身相助,自己自然不能讓他一力承擔過錯,趕緊附和道:“世子殿下無需多利,總歸是劉湛年輕氣盛,聽聞世子殿下打遍南國無敵手。見到殿下之後,在下也是一時技癢難耐,方才拉住殿下比試一番,結果卻自討苦吃了。”
正當在場的眾人都為這一對青年的互相扶持暗地大加讚賞,何文權也踏下心來的時候,皇後嵯峨雪卻因為剛剛軒轅昭的突然發難開罪起了劉湛。
“定國公啊,本宮也是習武之人,連你也打不過錢王世子嗎?”
“皇後,其實那日比試也隻是大家點到為止而已,定國公因為長途跋涉,勞累過度,方才輸了在下半招。”錢勝潮雖然是為劉湛打圓場,但是既然話說出來,自然也要為劉湛找回一些麵子。
“哦,世子殿下,你的武功本宮可是領略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本宮倒是想見識一下定國公的武功。”說罷,嵯峨雪站了起來,轉過身去,叫來侍女香月:“香月,隨本宮去更衣,定國公,你也準備一下吧?”
坐在一旁的軒轅昭平素就不敢違拗嵯峨雪,之所以自己能如此隨意大膽,也隻不過是嵯峨雪不和自己計較罷了。既然是嵯峨雪提出要和劉湛比武,自己不好阻攔,隻好不出聲表示默許。
被逼無奈的劉湛隻好迎戰,錢勝潮走到劉湛身邊,深為自己的解圍感到懊悔。
“世子殿下,無需如此,既然是皇後陛下成心找茬,任你怎麽說話,她也能找出破綻對付我。既然如此,那就隻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定國公,非是在下不相信你的武功,隻是你的傷還未痊愈,皇後本人的武功又非常好,在下實在是為你擔心啊。更何況,你要真的將皇後擊敗,那不是更讓她有理由找你的麻煩嗎?”
“放心吧,沒事的”
皇宮正殿之外的廣場上,立時擺了兩架武器架子,上麵插著眾多兵刃,刀槍劍戟斧鉞勾叉等等,長短不一。
嵯峨雪和劉湛對著站定,嵯峨雪看了看武器架子上的各樣武器,並沒有上前挑選。而對麵的劉湛,自然不敢先行選擇武器,隻好等著皇後挑選完畢之後,再行挑選。
這一切的安排都是嵯峨雪一手所為,自然所有的規則都在於她。所以,為了“公平起見”,嵯峨雪率先說話:“定國公,你我比試,兵刃隨意挑選,隨意搶奪,如果你自帶兵刃,也可拿出來使用。”
“那到什麽程度為止呢?”
“一方認輸啊。”
“那要是兩個人都不認輸呢?”
“那死人總歸會認輸吧?”
劉湛看到嵯峨雪如此咄咄逼人,自己畢竟也隻是二十五歲的年紀,頓時身體中的熱血湧了上來,立即叫侍從將自己的佩劍帶上前來,定睛說道:
“好!就依皇後陛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