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願

  聽到段焱的話,範宛眉心皺了一下,不是沒有明白他的話,而是明白了,然後發現不管怎麽說都不對。


  段焱說的沒錯,他們闖江湖的,隨時可能遇到危險,難道他們不是不想活著?不,有的人正是因為想活著才選擇了自己現在所走的路。


  比如她,她就是因為想活著,才沒有一個人離開京城。


  範宛說“段前輩說的沒錯,但是晚輩還是希望前輩能惜命。”


  段焱似乎愣了一下,還沒有說話,又聽範宛說“不過晚輩覺得多想想以後,也沒什麽壞處。”


  聞言,段焱沒說什麽,隻問範宛“這兒,能上來嗎?”


  說著,他拍了拍身側的牆簷。


  範宛看著,見到不遠處有口石缸,就點頭說“能。”


  段焱就笑說“那你上來,前輩給你講個故事,你再重新思考還要不要多想想以後。”


  範宛猶豫一下,才說“好。”


  範宛踩著石缸到了牆簷,然後順著牆簷走到了段焱身旁坐下,說“前輩講吧。”


  段焱就笑著說“很久很久以前,有個人出身貴族,他從小就想著長大了要成為大英雄,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成為什麽樣的大英雄,隻是從話本裏看的那些英雄,覺得要成為那樣的。”


  “但是,你知道他長大了之後,成為了一個什麽樣的人嗎?”段焱問範宛。


  範宛“出身貴族,那麽他沒有成為什麽英雄,而是成為了一個壞人?還是入朝為官了?”


  卻見段焱笑著搖頭說“不是,他沒有成為一個英雄,也沒有入朝為官,也沒有成為一個壞人。”


  範宛聞言,又猜“那就是成為了一個平平無奇的人?”


  段焱笑說“差不多了!他出身貴族,但是他年少時,父親造反,滿門抄斬,他就成為了一個沒有用的人,整日渾渾噩噩,宛若行屍走肉一般,沒多久就病在了破巷子裏。”


  範宛皺眉,說“可是每個人的命運都不一樣。”


  段焱卻看著範宛搖頭說“不,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命運不會順從每個人,不會讓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意願活下去,所以,怎麽會一樣呢?”


  可是範宛還是不認同,說“但有的人就是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得到想要的東西。”


  “那能像自己希望的那樣,輕易的得到嗎?”


  範宛沉默了。


  顯然答案是不能。


  段焱說“你看這世上人似乎各不相同,其實都一樣,所以不如及時行樂,何必想以後如何。”


  範宛看著段焱,不知道為何,她覺得段焱似乎很高興這樣生活,是的,他喜歡這樣的生活。


  這世上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但是有些東西又是相同的。


  她也有自己想要生活的樣子。


  這時,段焱忽然說“不過話說回來,小子,你真的和我知道的一個人長得很像。”


  範宛聽了,問“什麽人?”


  段焱認真的想了想,說“哎呀,忘了,還沒有想起來,等我想起來了再告訴你吧。”


  “好。”


  “前輩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還不知道,我又沒有什麽打算。”


  “嗯。”


  範宛離開了巷子,回了太傅府。


  太傅府。


  回到自己院子裏的時候,衛馳明還沒有醒,範宛就打算今天自己睡廂房了,用過飯,範宛就去歇息了。


  翌日。


  範宛醒來的時候,時辰還早,不過她也睡不著了,就起來去看衛馳明怎麽樣了。


  推開門後,發現衛馳明還在呼呼大睡,沒心沒肺的模樣,看得範宛失笑搖頭。


  等衛馳明醒來後,一臉懵的看著範宛“小師弟,這裏是哪兒?”


  範宛端著茶,說“太傅府。”


  “啊?”衛馳明更懵了,完全記不起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會在太傅府!發生什麽事情了?”


  範宛就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了他,衛馳明嗐了聲,說“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原來是這,我沒回府,正好和衛譽碰見,他就罵我,我氣不過才打的他。”


  說完,注意到範宛的嘴角青了,就問“小師弟,你這兒怎麽受傷了?”


  範宛說“不記得了?”


  衛馳明搖頭。


  範宛一曬,就說“那就算了。”


  衛馳明撓撓頭,思考了一下,仿佛畢生的聰明勁都用這會兒了,他發散思維,想了很久,才說“是不是和我有關?”


  範宛遞給他一杯茶,說“你說呢?”


  衛馳明見此,確定了肯定和自己有關,然後喝完茶,把茶盞又遞還給範宛,咳嗽了一聲,說“不會是我打的吧?”


  範宛瞥他一眼,說“若是你打的,我就不會把你帶回太傅府,而是把你扔井裏了,好讓你醒醒酒。”


  衛馳明“······”


  “那是衛譽打的?”


  範宛“嗯。”


  “衛譽為什麽打你?”衛馳明問。


  範宛說“你猜。”


  衛馳明頭疼“小師弟,你別為難我,直接告訴我吧,啊。”


  “替你挨的,不過你當時已經踹回去了。”範宛說。


  聞言,衛馳明還是暴怒了,要衝出去“我去打死衛譽!”


  範宛把人抓回來老實待著“行了,老實吃完了飯回去。”


  衛馳明就不說話了,一直盯著範宛的嘴角淤青看。


  範宛把飯菜推到他麵前,見他不動,還看著自己,就問“看什麽?”


  衛馳明“這兒,不疼嗎?”


  範宛“昨天疼,現在不疼了。”


  衛馳明“小師弟,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範宛“別,我替你挨的,也就是你本來該挨的,你為你自己報仇就行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衛馳明提起筷子,吃完飯菜,沒打算走的樣子,範宛問“還有事?”


  “有。”衛馳明咧著嘴笑起來“就是,那什麽,小師弟,你看,我能不能在你這裏借宿幾天?”


  “不行。”


  “好吧。”


  衛馳明走了。


  範宛也沒有多想,就去書房了,等晚上和太傅吃飯的時候,在桌上見到了衛馳明,範宛一臉懵。


  範太傅說“衛少爺說家裏把他趕了出來,他要在太傅府借住幾日。”


  範宛“······”


  所以您就這麽隨便的同意了?


  衛馳明一臉孝順的給範太傅倒茶。


  範宛嘴角抽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麽,畢竟這太傅府還是要範太傅做主,再加上衛馳明也不會再住她院兒裏。


  等吃完了飯,衛馳明和範宛並肩各回各院兒,兩人的院子在一塊,範宛問他“國公府真的把你趕回來了?”


  衛馳明說“可不。”


  範宛“真的趕出來了?”


  衛馳明“我爹讓我滾,我是個孝順的兒子,當然順我爹的意滾了。”


  範宛扶額,然後說“算了,隻要你不惹麻煩就行。”


  “小師弟,你放心,師兄是不會給你惹麻煩的。”衛馳明保證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不要給我祖父惹麻煩。”


  “嘖,給太傅惹麻煩?我哪兒敢呀。”


  這話倒是真的,範宛放心了。


  等兩人要分開的時候,衛馳明看著範宛笑道“小師弟,謝謝你。”


  說完,就轉身走了。


  範宛沒說什麽。


  第二天,範宛還在夢裏,蕭燃就帶著蕭斂和楊群殺了過來。


  “範宛?”


  “嗯?”


  迷迷糊糊的,範宛看到了蕭燃的俊臉,不禁嚇了一跳“殿下?”


  “是我。”


  特麽就是你才可怕,你怎麽在這兒,範宛滿腹疑問,還沒有說話,就聽蕭燃問“衛馳明呢?衛馳明在哪兒?”


  範宛還在懵,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蕭燃說“太傅上朝去了,我昨天聽說了,衛馳明住進了太傅府,是不是真的?你別騙我,我叫人去找他了,哪兒都沒有找到他,齊國公府也沒有,他常去的地方也沒有,他肯定在太傅府對不對?他為什麽在太傅府?你為什麽收留他?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範宛“······”


  楊群看著蕭燃語無倫次,一點也不冷靜的樣子,就看著榻上還迷蒙的範宛說“衛馳明真的在這兒?”


  範宛這回聽清了,點頭說“啊,是,就在旁邊院兒裏。”


  蕭燃一臉震驚“什麽?!他真的在這裏!為什麽!”


  範宛終於清醒了“因為出去的時候,看到他和衛譽在打架,見他醉了,就把他帶了回來,等他醒了,和祖父一說,祖父就讓他在府中借住幾日了。”


  “什麽!”蕭燃瀕臨炸毛。


  “你為什麽要帶他回來!?”


  範宛不明所以的看著蕭燃,認真說“因為我們是朋友啊,朋友有難,不該幫忙嗎。”


  蕭燃一臉的陰晴不定,在聽到範宛的這句話後,頓時一掃而空的笑起來“對!哈哈!朋友!朋友是要幫忙的!朋友有難的話當然要幫忙!”


  蕭斂這時說“衛馳明沒什麽事吧?”


  範宛說“看著沒什麽事,和平常一樣。”


  蕭斂應聲,“那就好。”


  範宛問“你們是來找他的嗎?”


  “對。”蕭燃應道“我們是來找他的。”


  “順便來看你。”


  範宛就說“那你們去找他吧,他就在隔壁院子裏,應該還沒起。”


  蕭燃說“好。”


  等蕭斂和楊群都出去了,落在後麵的蕭燃,突然又折回來,看著範宛的嘴角,皺眉問“這兒是怎麽回事?誰打你了?”


  一開始因為發散思維想著是不是範宛和衛馳明暗生情愫什麽的,所以沒有注意到範宛的嘴角,現在才發現,範宛的嘴角有些淤青,這兩天因為秋獵的事情,他都沒能見範宛,所以得知衛馳明在太傅府住才殺了過來,還好不是他猜想的那樣。


  不過他嘴角的傷是怎麽回事?雖然已經不明顯了,但是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


  好像有人揍了他一拳,但是會是誰?衛馳明?蕭燃總覺得不會是衛馳明,可是除了衛馳明還會有誰?這兩天和範宛一直在一起的就隻有衛馳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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