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男人之間的信與義

  「無恥的傢伙……」感受著方正直嘴角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平陽卻有一種心酸的感覺。 

  是啊。 

  這個傢伙雖然無恥，可是，對朋友卻是真的好。 

  無論是對燕修，還是對自己，都沒有任何的保留，即使，有的時候會偶爾的耍上一些無賴，或者坑上自己一筆。 

  「放心，我沒事……噗！」方正直的話說到一半，臉色也突然一變，一口鮮血直接就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液噴在平陽的臉上。 

  有些滾燙。 

  然而，平陽卻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一下撲到了方正直的懷裡，兩隻手緊緊的抱住方正直，感覺上就像是一鬆手就會失去一樣。 

  「真沒事，我還要帶著你贏下這場比試呢。」方正直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後，也伸出手來輕輕的拍了拍平陽的後背。 

  「嗯，我們要贏，一定要贏！」平陽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贏？！哈哈哈……到了現在還說這種話，不覺得太過於天真了些嗎？」麟雨在聽到平陽和方正直的話后，也笑了起來。 

  而不遠處的妖魔大軍們同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都受傷了，還口出狂言？！」 

  「人類總是這麼的天真，不夠理性。」 

  「我看最多再有五招，這場比試就可以結束了。」 

  「五招？三招他們能不能撐得過去再說吧！」 

  妖魔大軍們看著受傷的方正直，都是充滿了信心。 

  畢竟，「仇七」的強大同樣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有這麼強大的一個存在，再加上方正直受傷，想不贏都難。 

  「沐閣主，這樣下去不行了，得想想辦法啊！」 

  「是啊，要不然我們撤吧？」 

  「總不可能真的等在這裡吧？這場比試肯定是要輸了，到時候方正直一死，我們可就真的要任由妖魔兩族蹂躪了！」 

  人類聯盟的弟子們看著這樣的一幕，一個個則是心中絕望。 

  原本還有的希望在這一刻灰飛煙滅，雖然，比試的約定是「歸順」，可是，他們卻都明白，所謂的「歸順」，就是臣服。 

  讓整個人類聯盟向妖魔兩族臣服。 

  這和死有什麼區別。 

  而且，最主要的是，妖魔兩族會不會改變主意？這是非常有可能存在的事情，畢竟，這樣的事情在歷史中發生過太多太多。 

  「撤退，往哪裡撤退？！」沐清風的眉頭緊皺。 

  他自然是知道妖魔兩族的手段，即使人類聯盟向妖魔兩族投降，也一定會有一場避不可少的屠殺。 

  而如沐清風和墨山石這樣的人物…… 

  則必然是屠殺的首選。 

  因為，妖魔兩族是不會允許他們這樣的人物再繼續活下去的，只有殺了他們這些強者，才有可能讓人類再無反抗之心。 

  「後面的迷霧中似乎還有路，我們不如往那裡再走一走？」一個宗門的門主望了一眼身後的迷霧，開口說道。 

  「迷霧嗎？」沐清風的目光同樣看向後方的那一團迷霧，在那團迷霧中，看不到深入有著什麼。 

  可是，沐清風卻知道那裡的情況。 

  那是一處斷崖！ 

  一處倒懸在天地間的斷崖。 

  從上往下看，下方就是無盡的黑色深淵，而在上面，斷崖的「落處」卻是一片茫茫的藍色天際。 

  倒懸的斷崖，對接的卻是天空。 

  下方更是萬丈深淵。 

  哪裡還可能有什麼退路？ 

  沐清風在上一次進來的時候，曾經到過斷崖邊，但是，卻並沒有再繼續走下去，所以，即使是他，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有什麼路。 

  「沐閣主，下決心吧，只有閣主到過這裡一次，還請閣主帶領我們繼續走下去。」宗門的門主再次催促道。 

  「放你嗎個屁！」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不是別人，正是墨山石。 

  此刻的墨山石一臉的怒憤，鬍子都被氣得豎了起來，頭頂上方都有著充天的火焰在燃燒，顯然是怒到了極致。 

  「墨谷主，何故罵人？」宗門門主的臉色一變，但是，面對墨山石的怒火，他還是只能忍讓。 

  「老子罵你都是輕的，方正直在前面死戰，你卻喊著要撤退，你是要陷我們人類聯盟於不義之地嗎？！」墨山石的拳頭一緊，就要動手。 

  「你……」宗門門主氣結：「墨谷主，生死各安天命，能講義的時候，我們豈會不講義？但現在是講義氣的時候嗎？如果再拖下去，等方正直真的戰敗，我們還跑得了嗎？難不成，你想讓我們人類聯盟今日滅亡於此嗎？」 

  「是啊……」 

  「總不可能等死吧？」 

  「如果方正直能勝，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利，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等著吧？」 

  周圍的人類聯盟弟子們聽到這裡，也都是紛紛點頭。 

  「要撤你們撤，我墨山石絕對不撤！」墨山石的拳頭捏得咔咔響，身上更是湧出強大的氣息。 

  強大的壓力，讓人類聯盟的弟子們都有些臉色微變，一個個額頭冒汗，很快也都沉默了下來。 

  「伏羲谷要等，就讓你們伏羲谷等好了，我們可不等！」宗門門主在咬了咬嘴唇后，終於再次開口。 

  「你敢走，我就敢殺了你！」就在這個時候，烏玉兒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同時，站在烏玉兒身後的一群黑衣弟子也飛速的將宗門門主圍在中間。 

  「烏玉兒，你想幹什麼？」宗門門主臉色再次一變。 

  「我不幹什麼，但是，老娘沒有走之前，你們都不能走！」烏玉兒的目光第一次變得無比的認真。 

  在那裡，有著真真實實的殺氣，彷彿一潭平靜的湖水，突然間落下一塊巨大的隕石一樣，波浪翻滾。 

  「玉兒，算了，他們這些人留著也無用，反而會影響心懷，他們若是想走，就讓他們自己走好了。」天虛聖人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一隻手輕輕的按在烏玉兒的肩膀上，臉上也現出一絲無奈。 

  「師父……玉兒只是覺得方正直為了這些人拚命，不值得……真的，玉兒為那個無恥的傢伙覺得不值！」 

  「值與不值，誰又說得清呢？讓他們走吧。」天虛聖人嘆了一口氣。 

  「哼，我們走！」宗門門主聽到這裡，也知道再留下去已經毫無意義，咬了咬牙，很快的招呼道。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當他真的往後面走的時候，卻發現跟隨在他身邊的人居然寥寥無幾。 

  「你們怎麼不走？」宗門門主有些意外，剛才他在提出建議的時候，明明就有很多人支持他。 

  可現在，真正走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人卻不足五人？ 

  要知道現在在場的人類聯盟的弟子可是有著好幾千人，五個人跟著他走？這是何等讓他驚訝的事情？ 

  「李蒙，你也不走？」宗門門主望著人群中一動不動的一個青年，臉色也漲得如同豬肝一樣紅。 

  那是他的弟子，而且，還是他的親傳弟子。 

  「師父，弟子不走，弟子想繼續留下，就算是死，弟子也希望能不被後人在背後詬罵！」青年搖了搖頭，一臉的堅定。 

  「好，很好，你要留下等死是吧？行，那你就在這裡等死好了！」宗門門主氣結，直接甩手而去。 

  而跟在他後面的五名弟子們也都是面色漲紅，一個個都是飛速的跟在宗門門主的身後，快步的離去。 

  墨山石的目光在這個時候看向了周圍。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陰陽殿的那幾名長老，還有全部留下來，一個都沒有離去的陰陽殿弟子們的身上。 

  墨山石沒有開口詢問，只是輕輕的朝著那幾名長老點了點頭。 

  而那幾名陰陽殿的長老也同樣朝著墨山石點了點頭。 

  很細微的舉動，但是，卻已經表明了那幾名長老還有所有陰陽殿弟子們的決心。 

  方正直殺了道魂和道心！ 

  可是，這並不代表陰陽殿的長老和弟子們就該拋棄大義，他們沒有走，而是和墨山石等人一樣，選擇了留下。 

  …… 

  人類聯盟在逆勢的面前，出現了意料之中的混亂。 

  但是，這個混亂卻又出人意料的小，因為，除了那一名宗門門主和五名弟子一共六人離開，其它所有人都選擇了留下。 

  或許，這便是妖魔兩族口中所說的人類總是過於「天真」。 

  而事實上，也正是因為這種天真，人類才能在不斷的內鬥，紛爭中最終還是佔據了世界的主宰之位。 

  只因為，在真正的危機降臨之時…… 

  人類永遠都會凝聚在一起，成為水潑不進，火燒不化的鐵板一塊。 

  而現在，他們凝聚在一起的原因，便是方正直，這個在他們心中一致認定為無恥之徒的傢伙。 

  正是這樣一個無恥之徒讓他們的心中再次無懼，再次充滿希望。 

  即使，這個希望已近渺茫。 

  「這就是人類嗎？」雲輕舞的目光看向周圍的人類聯盟弟子，在那些人的眼中，還有臉上，她看到了害怕，還有畏懼。 

  可是，他們卻還是選擇了留下來。 

  怕死？ 

  卻最終沒有離去。 

  雲輕舞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面龐，最終，落到了場中以身體攔在平陽面前的一個身影的身上。 

  那個身影不算太高大，也並沒有虎背熊腰，但是，卻正是這個不算高大的身影，卻凝聚了整個人類聯盟。 

  甚至於雲輕舞還有一種隱隱的感覺…… 

  在不久的將來，這個身影還會凝聚四大王朝，凝聚整個人類！ 

  「方正直，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心愿，我希望有朝一日不再靠別人，不再靠謀略，只靠雙拳雙腳和你真真正正的打一場……只可惜的是，這種機會恐怕永遠都不會來臨……」雲輕舞的目光靜靜的看著方正直，就那樣看著，彷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無蹤，只有這一個身影還在世間。 

  至於方正直…… 

  此刻已經再無法分心注意人類聯盟這邊發生的事情，因為，「仇七」的實力讓他真正的感覺到了這場比試的壓力。 

  「嗡！」黑色的羽翼從方正直的背後展開，上面流動著金色的光輝，到了這一步，他已經無法再隱藏任何的實力。 

  戰力全開！ 

  無論如何，他都要拚死一搏。 

  「好強大的氣息！」 

  「都挨了仇七大人一掌，還能這麼強？！」 

  「這個方正直，難道真的是一個妖孽不成？」 

  感受著方正直身上那浩如煙海的氣息，妖魔兩族大軍原本嘲笑的表情都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因為，他們都知道，只要方正直還有一戰之力，這場比試的結果就還有可能被改變。 

  而且，最主要的是…… 

  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很多次了。 

  在南域的一戰中，曾經他們都認為方正直不可能戰勝半聖殘陽，可結果卻是被方正直強行改變。 

  還有在天禪山的一戰中，方正直對戰妖帝白芷，那個時候，同樣沒有一個妖魔會看好方正直有贏的機會。 

  特別是當裂空魔神降臨的時候。 

  誰會想到，一個僅僅踏入到聖境的人類，擁有著斬殺魔神的能力？ 

  可這些都發生了，而且，還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即使他們再無法相信，這些都是事實，不可改變的事實。 

  在方正直的身上，確實很多的奇迹。 

  「小子，你是大夏王朝的人，可別拖本王的後腿啊！」燕千里此刻也落在方正直的身邊，臉上有著關切，但是，語氣卻又是不同。 

  「正直，我們一起上。」燕修並沒有去詢問方正直的傷勢，因為，他非常清楚方正直的個性。 

  而且，他也絕對相信，方正直一定可以和他並肩戰鬥到底。 

  「無恥的傢伙，我也要和你們一起上！」平陽此刻也從方正直的身邊站了出來，手中的火麟槍一指靈寧，臉上充滿了倔強。 

  「好，現在我們是四個打三個，可是占著上風！」方正直點了點頭，同時，手掌也是一翻，頓時便有著兩把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一左一右，各執一劍，背後的翅膀一扇，便帶著平陽浮到了半空中。 

  「四個打三個？還佔著上風？真是天真的無語……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占這個上風！」麟雨聽到這裡，也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