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可惜她不是夙鸞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帶我走？」


  蘇鸞淡淡問道。


  班煬重重點頭，「是！我就是要帶你走！」


  「去哪兒？」


  「回炎國，回鄴城！」


  「那裡還有鸞鳴公主的容身處？」


  蘇鸞看著面前的青年將軍，他急吼吼的想表露他的心跡，想讓她信他，就像個傻憨憨一樣，說出口的話都不經大腦思考。


  「那便不回鄴城，也不回炎國，哪裡都好，鸞兒，哪裡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這種時候能有這樣的決心，當年夙鸞和親遠嫁時，卻眼睜睜的看著，嘆氣……可惜了可惜了……


  「這裡是北宸，將軍來北宸不是為了請援軍么？」


  「這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炎國和南靖的戰爭已經打了四年，多少無辜百姓受害，多少將士戰死沙場，這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找到了你便是我這餘生最大的幸事！天下如何，炎國如何，都不重要了，班煬只要你一人安好！」


  真的是太可惜了……


  可惜蘇鸞沒有談過戀愛，沒有愛過人，也沒有被人愛過，可惜這具身體里住著的靈魂不再是他的炎國公主，而是她這個對男女之愛並不感冒的薄情人。


  「鸞兒？」


  班煬那婆娑乞求的目光無比深情的落在她身上……


  蘇鸞嘆了口氣，緩緩道，


  「你先起來，就這樣帶我走，那是妄言。北宸太子可沒有放我走的打算。」


  班煬皺起眉頭，緊緊握著她的手，


  「說起來，鸞兒為何會在北宸？難道這幾年你都躲在北宸王宮？」


  「說來話長。總之，那太子不像是會輕易放我走，心裡頭不定打著什麼算盤……」


  「鸞兒，放心，只要你肯信我，肯跟我走，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


  蘇鸞輕輕的點了點頭。


  班煬見她點頭，還沒幹透的眼角又喜極而泣，他伸手就要去擁抱蘇鸞——


  「咳咳！」


  不適宜的咳嗽聲響起，宸淵在外頭轉了一圈后又回來了。


  「不好意思，本太子好像回來的不是時候……」


  班煬剛長開的雙臂又默默的放下，「宸淵太子殿下哪裡的話。」


  宸淵悠悠的坐回他原來的位置，有意無意的看了蘇鸞幾眼，而後請班煬將軍也入座，


  「班將軍和阿鸞故交重逢，想來應該有說不盡的話，不過外頭實在太冷了，本太子站久了也吃不消。」


  矯情……


  「班煬……先謝過宸淵殿下的這一場安排。想必殿下也是從鸞殿下那得知我與鸞殿下間的過往。」


  「班將軍，其實你與阿鸞青梅竹馬，也談不上什麼秘密，當年的九國權貴也都有耳聞。」


  班煬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蘇鸞，而後又看向宸淵，

  「宸淵殿下與鸞殿下……」


  「我與阿鸞是生死之交，此番阿鸞聽聞有人要陷害本太子，便特來北宸告知我。」


  宸淵說完，班煬的臉色就變了，他看看宸淵又看看蘇鸞，心裡眼裡都充滿了疑惑……


  「你要不要臉？」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情？」宸淵揚眉。


  「這麼說，如果我想離開北宸，你是不會攔著我的了？」


  「自然不會。」


  「……」


  宸淵幾乎不假思索的回答讓蘇鸞懵了一下，下一秒她便站了起來，

  「落在梧桐苑的東西我不要了，我現在就……」


  「不過現在本太子也禁足在東宮，暫時出不去，阿鸞恐怕……」


  她就知道！蘇鸞狠狠瞪著對面惡作劇成功的太子！

  宸淵低聲笑了好一陣，只覺得氣惱的阿鸞太可愛。


  「太子殿下，鸞殿下是我炎國公主，本將既然見到了我們炎國的公主，必定是要帶她離開北宸的。」


  班煬正色道。


  宸淵慢慢收住笑意，點了點頭，

  「班煬將軍，你放心，待你離開北宸之日，本太子定會把阿鸞親自送上你們炎國使臣的隊伍里。」


  「……多謝宸淵太子。」


  他都這樣說了，班煬還能說什麼？只有蘇鸞知道，不可能這麼簡單！


  「你什麼時候離開北宸？」


  蘇鸞忙問班煬。


  「待太子殿下大婚之後，班煬會回炎國復命，到時，還請宸淵殿下遵守諾言，允鸞殿下與本將一同離開。」


  「班將軍放心。」


  「班煬還有些問題想問殿下。」


  「你問。」


  「鸞鳴公主在殿下東宮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這一點，蘇鸞倒是也很想知道。


  「除了本太子與幾個親信外，無人知道她便是鸞鳴公主。」


  班煬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而後忙起身向宸淵鞠躬道，

  「宸淵殿下，班煬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班將軍，有話便說，無需行這麼大的禮。」


  「請宸淵殿下能繼續守住鸞鳴公主在您宮裡的消息，若是讓有心人發現了她的身份，一定會對她不利！」


  「……嗯，這倒確實是的，阿鸞，你可聽到了，就乖乖待在東宮，如若再讓旁人知道你的身份，本太子也難保你周全。」


  「你說這話，良心痛不痛？」


  蘇鸞發現現在的宸淵，是真的氣人！

  「班將軍，如若你不放心，隨時可以來東宮看望阿鸞。」


  「真的？」


  「當然了，除非阿鸞不想見你。」


  「我想見他，每天都想！」蘇鸞忙道。


  「……那班煬將軍閑的話，也可天天來東宮。」


  班煬輕輕笑，似是沒聽出這兩人間的賭氣。


  湖心亭外，雪花越飄越大，這亭子也沒有先前暖和了，宸淵便對班煬道，

  「若班將軍無他事，就先回吧，待得久了，恐怕會招來某些人的疑心。」


  「是，是！」


  班煬點頭，「那班煬就先告退，改日再來……拜訪太子殿下。」


  宸淵依舊是輕輕笑。


  班煬臨走前又看了蘇鸞許多眼，小聲說了句，「我明日再來。」


  湖心亭內，又只剩他們二人。


  「班將軍都來了，你為何不提「小暖爐」？」


  「你怎麼知道我沒提？」


  宸淵沖蘇鸞嘿嘿笑，


  「憑本太子的功力，百步之內人說的話，想要聽還是可以聽得見的。」


  「……」


  一瞬間，蘇鸞心裡已經過了一篇百字髒話！

  「為何不提？」


  他突然認真又問了遍。


  蘇鸞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其實比起空有一腔真心卻沒有腦子的班煬，這個城府雖深讓人看不透的宸淵太子，還顯得靠譜些。


  「宸淵與五年前我認識的那個宸淵大不相同了，班煬又怎會多年如一日的對鸞鳴公主痴心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