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無理取鬧
鍾凌再次環視了一遍車內,二十個人一個挨著一個,竟沒有一個空位容她一坐,不由皺起眉頭。
整個車廂里只有包括她在內的四名女性,其餘全是男性。
除了葉子玉幾人是早上才有過一面的,其他沒有一個相識的。
這也難怪,她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去做任務,只與少數還入得她眼的人接觸,認識的人自然少。
忽然瞥見自己身後,也就是葉子玉幾人的對面還有一名女子,不由慢慢將身子挪過去。
女子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沒有任何想要和她交流的意思。
鍾凌也不甚在意,只是對著女子旁邊的男子一抬下巴,頗有些傲氣的命令道:「你挪挪地方,我要坐這裡。」
男子對她發號司令般的語氣頗有些惱火,不過他也不打算與她計較,很不情願的向旁邊挪了挪。
鍾凌便擠進空位處坐定。
給他挪出地方的男子在鍾凌坐定后,又向遠離她的方向挪了挪,很怕車子顛簸時會撞到鍾凌。倒不是因為怕撞疼她,只因之前她自己不及時蹲下身而跌倒便怪罪旁人不扶,自己要是不故意撞到她身上指不定會遭受怎樣的一頓指責。
鍾凌只道是這男子是怕她地方小覺得擠,終於露出一絲笑臉,說道:「你這人還蠻有眼力見的。」
男子乾笑了兩聲,內心很是不屑。
穆蕭宸那樣一個總是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的人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刁蠻表妹,想必也很無奈吧。
男子在心裡對穆蕭宸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鍾凌轉過臉盯著葉子玉,眼神中無不頭露著敵意。
葉子玉只是在抬頭時看了她一眼便不去在意,轉頭和甄玉聊起天來。
鍾凌看了一會兒,對方一點反應也不給她,也終於覺得沒什麼意思,便轉頭研究起身旁的女子來。
「嗨,我叫鍾凌,是穆蕭宸的表妹。你就是那個變異者比賽中獲得第一的吧?」葉子玉和甄玉她是不可能與之交流的,而其他男子,在她看來連穆蕭宸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更是不屑與他們結識。好像那樣就會降低了自己的檔次般。這樣一來身邊的人女子就是整個路途中她唯一能與之攀談打發時間的人了,所以語氣也柔和了許多,而且這女子看樣子應該適合自己年齡相仿,卻因為面如冰雪,平添了一絲成熟幾度清冷的氣質。與她接觸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大相同,和穆蕭宸倒是有幾分相似,不由增添了幾分好感。
她忽閃著狹長的鳳眼,等著女子的回話。
女子只是清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只是輕點了下頭。
鍾凌不禁覺得有些尷尬,自己主動搭話,對方竟然這麼不給面子,小姐脾氣又要爆發。
但是轉而一想還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才能到泰來市,這一路下來如果沒有一個人陪自己說會話簡直會憋死她的。
她只得壓下脾氣,繼續沒話找話的說道:「你是叫夏青對吧?我知道你一定是憑自己的實力得的冠軍。不像有些人,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法子,就把別人的第一名弄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邊說還不忘白了葉子玉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定是葉子玉,雖然他們也覺得葉子玉拿到異能者第一名實在是出乎意料,而且也贊同穆蕭宸有意為之的說法,但是所有參賽的異能者對葉子玉的實力還是肯定的,即使葉子玉沒有得第一名也必定會位居第二,而且第一這個位置本來就不是他們覺得自己可以拿到的。這樣一來到底是葉子玉第一還是穆蕭宸第一,他們都覺著無所謂,反正和他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
整個小隊里只有兩名木系異能者,雖然他們身上得作戰服是特殊材質製成。縱然刀槍不入,也難保不會被喪屍的尖牙利爪穿透傷到皮肉,到時還要求這兩個木系異能者醫治呢,可是輕易不能得罪的。
鍾凌一番話說完,女子這回連頭都不點了,一副沒聽見的樣子。起得直攥拳,更因為聽見若有若無從四面傳來壓抑著得低笑聲,更是惱羞成怒。再也控制不住大小姐脾氣,怒道:「我和你說話,你怎麼不裝作沒聽見!你知道你這樣很沒禮貌嗎!況且本小姐主動於你說話是看得起你,你別自以為得了個什麼變異者第一人就真的很了不起,跟你說吧,真正有身份的人是不屑於參加這種低級無聊的比賽的。平民就是平民,真是沒素質。」
她雖然是坐著,但是兩手習慣性的卡起腰來,下巴高抬,極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態度。
她這一番話著實惹惱了這裡所有在座之人。
他們幾乎都是平凡人,末世后幸運的有了異能和變異能力,這才有了一番可以出人頭地讓人敬仰的身份變化,此時卻被人嘲笑身份低位,沒有人會不在意。
只是礙於她是穆副部長表妹的身份都隱忍不發,給的是穆蕭宸的面子。
此時車子行駛的還算平穩,一點小小的顛簸並無大礙,夏青表情淡淡,縱然被鍾凌一頓數落,卻不像其他人儘管怒而不發但臉上的表情透露了他們內心的憤慨,而是無怒無波的慢慢起身,走到了對面。
葉子玉和甄玉都很默契的向兩邊挪了挪,給夏青騰出了位置。
這無聲無息的一連竄動作比和自己對罵更讓鍾凌覺得受辱。
她瞪大一雙鳳眼,一手抬起指著夏青,聲音氣得都帶了顫音。
「原來你們是一夥的,我真是瞎了眼,還想和你交朋友!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和她做朋友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去,還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讓人看了就覺得噁心。」
夏青因為做到了鍾凌對面的方向,此時終於抬眼正視她。
只一眼,鍾凌不自覺的打了個激靈,直覺被她看得從頭涼到腳。也不知是因為自己穿的過少終於忍受不住低溫。還是被夏青那冷冰冰的眼神嚇到的。
整個車廂里,從出發到現在只聽鍾凌一個人在聒噪,此時鐘凌不再說話,頓時安靜異常。只聽見車子的馬達聲,和因為道路不平給車子帶來顛簸晃動的聲音。
夏青的起身離開,使得鍾凌所坐之處兩邊都空出了很大的地方。而旁邊的人寧願互相擠挨著,也無一人向她那裡靠近。
鍾凌這才後知後覺到自己似乎被孤立了,不過本來就是她先選擇不和這裡的人過多接觸的。也就不甚在意,只是左右兩邊都無人,車子大幅度搖晃時,如果沒有及時抓穩身後所倚靠的車欄,身子便會不由自主的東倒西歪,沒有事物或是人,可以讓她能夠在身體不穩時支撐一下。
鍾凌向來都是非豪車不坐,即使末世后沒了豪車待遇,也是有自己的轎車代步,哪裡做過卡車。而且還是這樣簡陋晃來晃去的車廂,身子下面的薄墊根本起不到任何減震作用,沒一會兒就覺得自己的屁股快要被顛成八瓣了。
又走了不多久,連臉色都開始發白,胃裡不停的翻江倒海,一邊在內心中互住吶喊著自己為什麼要受這樣的罪,另一邊又瞥見葉子玉和甄玉隔著夏青依然相談甚歡,夏青雖然依舊沒有搭話,但是偶爾或微微點頭或淺淺一笑,顯然是很認真的在聽著她二人的談話。並以自己的方式加入其中,不由心裡更是堵得慌。
鍾凌一手緊抓著身後的車欄,脊背極力伸直,抵抗著車子的劇烈搖擺。另一隻手始終捂在嘴巴上。恐怕手一拿開自己便再也控制不住吐了出來。
她身邊坐得離她最近的兩個人看她這幅樣子都不禁皺起眉來。
這要是換作別的女子,早有人上前關心詢問了。
要說鍾凌長相其實很好,一雙少見的丹鳳眼微微上挑,兩片薄唇在心情好的時候會展現出美麗的弧度,鼻樑微挺,皮膚白皙。穿起紅色衣裙來尤為惹眼。這樣的人在不知道她的陌生人第一眼看去,就覺得此女子如她名字般鍾靈毓秀。
然而現實卻總是與幻想有著很大的出入。
在與鍾凌接觸過之後,除了和她脾氣相投的同一類名門子弟貴族千金外,其他人都會退而卻步。
之後便會覺得她的名字實在是太符合她的性格脾氣了。鍾凌,卻不是鍾靈毓秀,也不是伶牙俐齒,而是盛氣凌人,真真是沒有比這更貼切的了。
其實也不是只有鍾凌一人感到不適,在座的所有人也都很不舒服,不過他們也都不是嬌生慣養之輩,這點小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而葉子玉更是一手背在身後,悄悄釋放出淡薄的綠霧,左右伸展開至王瞾藝和葉白霜的背後。
五個人在因為有葉子玉綠霧的時刻緩解下,除了覺著身下顛簸以外,體內五臟沒有一點不適之感,甚至頭腦也比旁人清醒。
由於車內光線昏暗,葉子玉釋放的綠霧只是用來緩解身體的不適,所以不需要多費力,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只需極輕極淡就可以起到想要的效果,而且消耗起異能來又很少很慢,恢復起來也不會太耗時。
之所以她不去大面積使用將整個車廂都籠罩起來,為每個人都減輕不適感,不是因為她沒有這個能力,而是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為了這些陌生人做這樣的事情。
不說這些人到底會不會因此感謝自己,恐怕還會有人心生歪念,覺得自己故意賣弄也說不定。
鍾凌此時再也無力用眼刀仇視葉子玉了,全身心的將意志放在了與噁心反胃的對抗中。
王瞾藝挑眉一笑,從背包的外口袋中翻出一個牛皮紙袋來,放到腳前,然後用一隻腳踩住紙袋的一腳,那修長的腿只向前一伸,便將牛皮紙袋送到了鍾凌身前。
鍾凌此時是緊閉著雙目的,哪裡知道王瞾藝這番動作。
王瞾藝微微抬腳,點了點紙袋,鍾凌只覺身前有聲音,睜開雙眼,正看見王瞾藝慢慢收回的一條腿,不由愣了愣。
還沒看清自己腳邊多了一物,便已顧不得胃中的翻滾,拿開捂在嘴上的手,食指直直地指著王瞾藝,惱羞成怒卻因為身體不適而顯得有些有氣無力地指責道:「你這個流氓!把腳悄悄伸過來是要做什麼?這麼多人在還想占本姑娘便宜,簡直是膽大妄為,恬不知恥!」
旁邊有人想要提醒她誤會了,伸出的指著地面的手被她一把推開,斥責道:「你拉我做什麼,沒看見他齷齪的行為么!是我說得不對嗎,他這樣的人就應該受到指責。」
王瞾藝一點也不生氣,也不解釋,只是一手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慢慢道:「我放著自己身邊坐著的美女不去調|戲,竟對一個只會大叫大嚷地潑婦感興趣,是你長得真的無人可比還是我審美有問題啊。」
車廂里其他人聽了這話都偷偷掩嘴竊笑。
鍾凌一向自負美貌,此時經被人如此不屑,雖然對方是自己的敵人,聽到這樣的冷嘲熱諷依舊不免怒火中燒,氣急敗壞地竟說不出一個字來,只依舊指著王瞾藝,不停的說著:「你……你……」
那個本來好心提醒的人被剛才她的一通搶白,早已沒了心再去提醒,轉了身不再看一眼,和旁邊的人繼續聊天。
葉子玉幾人是看見了王瞾藝之前的動作的,對著鍾凌不憤青紅趙白的指責,王瞾藝的那番言語讓幾人忍俊不禁。
葉子玉心道,你這毒舌,終於用對了地方。
夏青也忍不住看向王瞾藝,此人給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她不喜歡這樣妖嬈的男子,一直不明白葉子玉這樣一個一看就是十分純凈的女子怎麼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而且關係還十分密切。
起初她還以為是葉子玉不懂人心,識人不清,被王瞾藝的外表和花言巧語迷惑,不過現在看來,這個人雖然外錶行為等都給人以風流不羈的感覺,實際上卻截然相反。
或許這就是他的保護傘,正向自己明明是很想與人接觸但因為害怕受傷而故意做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