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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地法則

  隨著白石硯的心境漸趨平和,這一方天地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原本烏雲密布,翻騰著滾滾濃團的天空,不知不覺間在靜靜地恢復著原貌。 

  那些濃黑如墨的烏雲,就像剛剛被清澈的泉水沖刷洗滌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反而藍得有些透明,藍得有些讓人熏醉,更像是一幅鋪展在微風中不停抖動的藍色綢緞。 

  明明是晴朗的晌午,卻不見濃濃的烈日,反到在這蔚藍的天空中,升起了一輪柔和而明亮的滿月。 

  漆黑如墨染過的海面上,也恢復了蔚藍的本色,百尺高的巨浪也已漸歇漸止。 

  朵朵晶瑩而柔和的浪花不斷地在平靜的海面上跳躍,與天空中高懸的那輪皓月交相輝映。 

  就連近處沙灘邊上的礁石,都被潑灑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的柔光。 

  一幅「海上生明月」的美景,就這樣浮現在了灰袍人與白石硯的眼帘中。 

  他二人在這寂靜無聲的思想世界中,滿含敵意的四目相對了良久,誰也沒有率先開口說話。 

  殊不知在這幅恬靜而優美的畫面背後,卻暗藏著無盡的殺機。 

  灰袍人雖然修為深不可測,可她畢竟只是一縷闖入白石硯神識海中的神念化身。 

  面對著相當於一方天地中主宰,甚至是規則的制定者,她並沒有多少勝算可言,這一點她是清楚的知道的。 

  一縷溫濕的海風從白石硯的背後輕輕地拂過,再一次將白石硯凌亂的長發吹散。 

  然而,他卻任由著滿頭凌亂的烏髮遮擋住自己的視線,甚至飄進自己的口鼻中,他都不去理會。 

  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單手持劍,微閉著雙目,好似在享受著溫濕的海風一樣愜意。 

  灰袍人哪裡知道,他在一刻突然明悟了……。 

  他心中暗想:「我既然是這一方天地的主宰,那這裡的一切都因我而生,也因我而滅,規則也自然應由我來制定。 

  想到這裡,他開始感受著溫濕的海風所蘊含的力量,緩緩地將自己的心胸敞開,並嘗試著與這一方天地中的萬事萬物取得某種內在的聯繫。 

  須臾,白石硯豁的睜開雙眼,他陡然間向著面前的灰袍人,輕盈而迅捷的遞送出了一劍。 

  這看似隨意又飄忽的一劍,卻蘊含著無比強大的劍意,雖然沒有幻化出華麗的劍芒,卻暗藏著無窮無盡的殺意。 

  灰袍人那被青紗遮罩的雙目,一直緊盯著白石硯,一刻也沒有鬆懈過。 

  甚至還擺出一副敵不動我亦不動的姿態,可她等待了良久,卻發現眼前這難以馴服的「獵物」只是看似普通又隨意的向她刺出一劍。 

  當然,以她老辣的經驗,自然是能夠看的出些許端倪的,她更是不敢怠慢。 

  灰袍人心念一動之下,「魔魘通訣」便自行運轉開來。 

  她猛地抬起看似纖細而白皙的手掌又快速的向前探出,緊接著一團黑氣化作幾縷青絲,便輕盈的從她的手心中在溫濕海風的帶動下,猶如一條黑色的絲帶一般急速的飄飛而出。 

  還不斷地在半空中扭動,纏絞,最終幻化成了一條黑色的巨蟒。 

  偌大的莽頭上竟然生著一對亮晶晶,圓鼓鼓的蛟眼。 

  這對蛟眼冷冷的注視著白石硯,突然間猝不及防地爆射出兩道形如實質般的紅芒,就像兩把沾滿了鮮血的鋼刺,徑直的射向棲身而來的白石硯。 

  這巨大的莽頭向前一聳,還誇張的將它那巨大的海口猛然一張,兩顆尖利的獠牙暴露無疑,彷彿要將主動送上門來的白石硯完完整整的吞進腹中。 

  灰袍人則趁次機會將身體散做一團濃黑的煙塵,巧妙的銜接在了這隻縱身而上的黑色巨蟒的尾部。 

  這一些列動作沒有半分的延遲,簡直是一氣呵成。 

  白石硯在發出這一劍的剎那,他的身體也隨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當劍尖與黑色巨莽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的身影卻像融入了這股溫濕的海風中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說時遲,那時快,巨莽眼中所噴射出的兩道赤紅的血箭,竟似沒有任何阻礙一樣,輕鬆地穿透了白石硯看似虛無的身影與這股溫濕的海風,漸漸地消散在遠方的虛空中。 

  可這道隱匿在風中的虛無身影,卻依舊沒有停滯的意思。 

  反而伴隨著一道淡藍色的幽光,急速又輕盈的在它的體表劃過,這條黑色巨莽的龐大身軀就這樣輕易地被貫穿了。 

  沒有預料中那聲驚天動地的撞擊聲響,更沒有預料中的血光迸現,巨莽那對赤紅的雙目依舊煥發著神采。 

  可不多時,卻像即將熄滅的燭火一樣,漸漸的黯淡了下去。 

  隨後它龐大的身體在虛空中痛苦掙扎著晃動了幾下,便從頭至尾被縱向的剖為了兩半。 

  白石硯的身影卻在巨蟒的尾部,漸漸的變得凝實。 

  但見他持劍的單臂直直的探出,身體前傾,腳踏弓步,雙眉舒展,如炬的雙目還在緊緊的注視著通體透明的劍尖,依舊保持著剛剛出劍時的優雅姿態。 

  彷彿自己還在領悟剛剛發出的一劍中所蘊含的「劍之意境」。 

  「唰!.……呼!……」 

  那條剛剛幻化出來的黑色巨蟒只是一個照面,便被白石硯這迅捷而靈動的一劍立剖為兩半。 

  兩半殘軀,化作散碎的黑色煙塵,被不斷吹來的海風盡數的驅散。 

  灰袍人顯然是低估了白石硯的實力,在這一輪的交手中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暗虧。 

  雖然沒對她造成多大傷害,可無形中卻給白石硯增強了幾分必勝的信心。 

  「咦!.……『魔魘通訣!』.……你怎麼會使用我們「冥門」秘不外傳的功法?.……難道主人他.……將你也.……」 

  「不!.……你不是計劃的一部分……主人他親口答應我的.……以他的身份不會出爾反爾,更不會自降身價親自對你出手的……」 

  白石硯的身後,再次響起了那道沙啞的聲音。 

  他猛然間回頭,當他看見那道身著灰袍,青紗遮面的身影就如同打不散的幽魂一樣,再一次悄無聲息的凝聚在他的面前時。 

  白石硯原本平靜的內心卻再起波瀾。 

  他不由得慍怒道:「你說什麼?……『冥門』?……『魔魘通訣!』.……『主人』.……『計劃』.……」 

  「你到底是誰?.……你的主人又是誰?……你們究竟在醞釀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現在就給我說出來!」 

  白石硯被眼前的灰袍人自言自語的一番話,搞的一頭霧水。 

  可轉念間他就從灰袍人口中無意透露出的之言片語,隱隱的感覺到了這灰袍人的身後似乎還隱匿著一個比她亦或是,靈逸風更加可怕,更加危險,也更加強大的存在。 

  當灰袍人聽到了白石硯一連串的問話,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怔,顯然是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說脫了口。 

  隨後她聲音轉冷,冷冷的道:「白石硯,你不要無端的猜測了,你更不要試圖將我驅趕出你的神識海。」 

  「因為,上天提早就註定了,你我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我就是你的另一半,你永遠也休想將我驅離。」 

  「當然了,當你能夠接受我的存在時,你便會知道我所知道的一切秘密!」 

  「恬噪!……」 

  「純屬無稽之談!……更是一派胡言!」 

  「我身為正仙,而你確是魔修!.……自古仙魔不兩立,今日我定要讓你在我的這一方天地中化作沙土!」 

  「這裡最終也只能成為你的墳墓!」 

  「你最好祈求著,別被我尋到你的肉身,那時我定要將你的肉身絞碎,將你剩餘的殘魂永久的封印在那冰寒刺骨的筋骨寒潭中,永世不得超生!」 

  「你也會隨著你的主人和你們共同謀划的一切的邪惡計劃,都將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我說過,才這裡我是主宰,我才是這裡唯一的神!.……你就先來品嘗一下我為你量身制定的「天地法則」吧!」 

  白石硯的話音未落,他周身卻放出了萬道金光,隨著金光的釋放,他的身體也在不斷的脹大,越脹越大。 

  只是轉瞬間,他便化作了一道數丈高,上拄天,下拄地,周身不斷地釋放著金光,猶如金甲天神現世一般的高大身影。 

  於此同時,這方天地再度風雲突變。 

  消散於無形的烏黑濃團,再度浮現在這湛藍的天空中,將那輪散發著柔光的皓月盡數的遮罩。 

  夜,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漆黑的夜幕下,狂風不斷的收攏著濃黑如墨的濃團,就像有人在幕後驅使著無數匹脫韁的黑色野馬,狂怒地在這方廣闊的天地里無情的衝撞,瘋狂的咆哮著。 

  遠方的天空與暗黑色波濤洶湧的海面,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緊緊的拉扯在了一起。 

  就連這裡的溫度都在驟然間降到了冰點,不斷飛濺起的滾滾浪花被瞬間地冰封在岸邊凸起的岩石上。 

  化作了數丈高猶如金甲天神般的白石硯,俯身冷冷的注視著身下猶如螻蟻般渺小的灰袍人。 

  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更是不斷地散射出冰冷而伶俐的寒芒。 

  彷彿他只需要動一下手指,便可以將眼前的灰袍人碾壓成連一滴湯汁都不會濺出地細微的粉末。 

  灰袍人仰望著這尊高不可攀的存在,心中也有些驚慌,可她依舊憑藉著自身修為的強大,兀自鎮定。 

  白石硯,也不搭話,猛然間抬起了巨大腳掌,惡狠狠的向身前那渺小的灰袍人,一腳踩踏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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