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洗脫
“趕緊走。”
“快點走。”
“怎麽還沒到啊？”
一路上眯眼不停的催促著眾人，他一個老頭的腳步愣是比幾個小子都快，累的大春則一路都是氣喘籲籲的，心裏一個勁的埋怨眯眼。
“終於到小吃市場了，那咱們趕緊去見老爺子吧，跟他說清楚了你們就得帶我去見周華，咱們得說好了。”到了小吃市場門口的時候，眯眼停了下來，跟兄弟幾個說道，確認了一下之前商量好的事情。
“你放心，我們答應你的肯定會做到的。”張衛東笑道。
眯眼滿意的拍了拍張衛東的肩膀，而後說道：“那我就先進去趙老爺子說事情了，你們快點跟上來，”眯眼說完就要像小孩子一樣向市場內跑去。
惹得兄弟幾個隻能無奈的笑了笑，隨後也跟了上去，眯眼和兄弟六個一前一後出現在了老爺子的攤子跟前。老爺子正在忙著收拾他攤子周圍的衛生。
眯眼走到老爺子的身後，拍了他一下，老爺子轉過身來吃驚的看著眯眼，他不知道眯眼找他有什麽事情。
“老爺子，你先別忙了，我有事情跟你說。”眯眼拉著老爺子坐在了凳子上。
“你不是那個我兒子的老大嗎？你，你找我有什麽事情？”老爺子指著眯眼問道。
“我今天就是因為你兒子的事情來的。”
聽到這個消息，老爺子渾身為之一振，不解問道：“我兒子，我兒子怎麽啦？”老爺子說完看了看眯眼和張衛東兄弟幾個。他又指著兄弟幾個問眯眼道：“你和他們是是什麽關係？怎麽和他們一起來的？”
“我和他們什麽關係也沒有，因為他們我才想跟你說說你兒子的事情。是這樣的，老爺子，之前說你兒子是周華殺的，是我騙了你，你的兒子不是周華殺的。”
聽到這個消息，老爺子差點身體向後倒去，還好張衛東和四眼猴眼疾手快，從後麵扶住了他。老爺子一直盯著眯眼看，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而後他手顫抖著重新抓住了眯眼的手，渾濁的眼睛裏眼淚在打轉，嘴唇微顫的說道：“你，你說什麽？我的兒子不是周華殺的？”
“似的，老爺子，你的兒子確實不是周華殺的，當時是我騙了你。但錢確實是他給你的。”眯眼解釋道。
老爺子突然站起來，激動的抓住了眯眼的脖子，而後咆哮道：“我兒子都去世三年了，我恨了周華整整三年，你現在卻來告訴我，我的兒子不是周華殺的。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兒子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麽要給我錢呢？”
“不，不，你肯定是騙我的，我兒子就是周華殺的，就是他殺的。”
老爺子情緒異常激動，目光呆滯，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張衛東害怕老爺子會出什麽事情，連忙和四眼猴將老爺子給安撫重新讓他坐了下來。同時示意眯眼先暫時不要再說話。
“老爺子，你先坐下來。不要激動。”老爺子回頭看了一眼張衛東，緩緩的坐了下來。
老爺子的這個反應，兄弟幾個都沒有考慮在內，他們都還隻是個孩子，不知道父母對於兒女的可憐心。
有句話叫做，可憐天下父母心。白發人送黑發人是天底下最大的悲哀。不管過了多久，嚴霜都是老爺子心頭的傷痕，本來剛開始慢慢結痂，不流血了，但是眯眼這一下子突然告訴老爺子，殺害他兒子的人不是周華，而是另有其人。
這讓他如何能受得了？無異於重新把他的這個傷口給揭開了。這三年來，他就是靠著恨周華活下來的，一個靠仇恨活下來的人，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恨錯了人，這仇恨突然沒了，這讓他怎麽能受的了？
所以老爺子的表現隻是一個生為人父正常的反應，隻不過是兄弟幾個沒有實現考慮過這件事情會給老爺子帶來這麽大的刺激，如果考慮到的話，他們就不會這麽直接了。
眯眼一心隻想見周華，他的任務隻是跟老爺子講清楚而已，至於老爺子有什麽樣的反應，根本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會管老爺子有什麽樣的反應。
張衛東和四眼猴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老爺子的身上，其他人也都緊盯著老爺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老爺子出點什麽意外。這老爺子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跟他們脫不了幹係。
老子就像一尊木雕一樣，與凳子連在了一起，身子一動也不動。兩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地上看，要不是他的胸前隨著心髒的跳動起伏著，很容易讓人誤解為他已經去世了。
過了一會後，眯眼這才小心翼翼用手拍了拍老爺子的膝蓋的問道：“老爺子，老爺子，你沒事吧？”
老爺子這才慢慢的轉過頭去看著眯眼，緩緩的問道：“你剛才說我兒子不是周華殺的，那我兒子是誰殺的？你把他的名字告訴我。”
眯眼咽了一口唾沫，剛才老爺子的反應可也把他嚇了一大跳，可謂是心有餘悸。
他定了定神，抓著老爺子的手這才緩緩的說道：“老爺子，你千萬別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說。你兒子確實不是周華殺的，我之前跟你說他是周華殺的，那是因為我跟周華之間有深仇大恨。”
“至於是什麽深仇大恨我就不跟你講了，總之你知道我和他之間有仇恨就行了。所以當時我就告訴了你，你兒子是周華殺的，我就是想讓你跟我一塊恨周華。”
老爺子全程一句話都沒說，認真的聽著眯眼的講述。
“我呢，有點事情，以後可能你都不會見到我了，所以我這才想跟你說清楚這件事情，讓您老人家知道真相。”眯眼繼續說道。
眯眼這瞎話編的，將自己說成了是良心發現。殊不知，要不是今天周華派張衛東兄弟幾個去找他，他早已經把這件事情忘在了腦後，到死都不會告訴老爺子真相的。
“其實殺死你兒子的人就是那個坐監獄的小子，道上的規矩你也知道，手底下的人殺人了，幫口都會給死者家屬一部分金錢的，一來是為了封口，二來你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是需要那筆錢的。”
拿錢了事，正如眯眼所說，在道上是有這規矩，隻要家屬拿了錢，就意味著放棄追究殺人者了，同時隻要殺人者主動自首，再加上是對方主動挑釁。殺人者也不會被判了死刑，頂多就是坐牢。
所以很多老大犯事情了，就是花錢讓自己的手下去頂罪。而這些手下因為可以拿到很大一筆錢個家裏，自己又不會沒命，隻是坐牢而已，很多人都會看在錢的麵子上願意去頂罪。
替趙白浪頂罪的這個小子就是周華當時負責找的。
“你說殺我兒子的那個人就是坐牢的那小子？”老爺子有氣無力的問道。
“是的，老爺子，你兒子就是他殺的。不然警察怎麽抓他去坐牢了呢？”眯眼反問道。
“那你能把他的名字告訴我嗎？”老爺子追問道。
“老爺子，他的名字我怎麽會知道呢？我和他也不認識，反正呢，現在他也在牢裏坐著，雖然殺不了他。可他不在裏麵待個三四十年，肯定是不會出來的。這也算是為你的兒子報仇了。”
老爺子又不說話了，眼睛向下剽去，任誰也能看的出來，他在想事情。
過了好久，老爺子眨了一下眼睛，眼睛清明了不少，精神狀態也比之前強了不少。看他的樣子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他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既然如此，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誰讓我拿了人家的錢呢？是周華也罷，不是周華也罷，我誰也不恨了。”
眯眼和兄弟幾個震驚的相視一眼，他們沒想到，老爺子居然是這個決定。
隨後老爺子笑了笑。“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傻了？嗬嗬，我都這把年紀了，既然已經知道真相了，事情也已經過去三年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要怪隻能怪那個小兔崽子不走人路，偏走歪路，這要是他咎由自取。”
眯眼收回目光看向了老爺子，麵有喜色。“老爺子，你這麽想就對了，你說咱們都這把年紀了，剩下的日子還能有多少？能為自己活就多為自己活著吧。”
“行了，你們走吧。今天這生意我也不做了，好好的在那小兔崽子的墳前，跟他說說這事情，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老爺子說著就拍腿站了起來，笑著就要去收拾攤子，打算離開。
眯眼和兄弟幾個就這樣看著拉老爺子，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老爺子收拾的快差不多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手裏的動作看向了張衛東。
“你們為什麽，要請他來告訴我這件事情？”老爺子問道。
張衛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說是周華讓他做的，或者說自己閑來無事，想要樂於助人吧。
老爺子笑了笑。“之前的時候，阮老弟跟我打聽了有關我兒子的事情，然後你們就去叫眯眼來了。你們和阮老弟，怕是和那個周華有什麽關係吧？所以才替他洗刷罪名。我說的對嗎？”
張衛東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他沒想到老爺子居然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不知道我是不是老了，我記得剛才眯眼明明說過他和周華有深仇大恨，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他為什麽會替周華說話呢？”老爺子笑嗬嗬的看著眯眼和兄弟幾個，想從他他們的臉上看到答案。
“老爺子，我絕對跟你沒有撒謊，我是跟周華有深仇大恨，但是我也跟你說了，今天我就要離開這裏了，以後能不能見麵還兩說。所以在這幾個小兄弟的邀請下，我就來到這裏跟你說清楚，也算是我做件好事。”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就沒辦法了。我還有大仇未報，就不跟你多說了，”眯眼撒開手說道。
“老弟，你誤會我了，我沒說不信，隻是好奇你們之間的故事，既然你們都不想說的話，那就算了吧。我也該去看看我的兒子。”老爺子樂嗬嗬的說道。
“不管怎麽說，今天都謝謝你們告訴了我真相。我就先走了，以後這裏照樣歡迎你們來我這裏吃涼粉，算是我謝謝你們。”老爺子說完便朝著市場大門走去。
“老爺子，日後若是咱們還能見麵，我一定會都告訴你的。”眯眼朝著老爺子喊道。
看著老爺子這樣，張衛東的心裏其實挺不好受，告訴了老爺子一個不是真相的真相。雖然還了周華一個清白，沒有說出趙白浪的名字，目的是達到了，可他心裏過意不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為了改變一個謊言，這又是撒了另外一個謊言。這是張衛東所不喜歡的，可這也是無奈之舉。
“行了，你們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也還了周華的清白，也沒說出趙白浪的名字。你們是不是可以帶我去見周華了？”眯眼迫不及待的說道。
“你先別著急……”張衛東回過神來說道。
聽到張衛東這麽說，眯眼愣住了，以為張衛東是反悔了，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