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勢
“哎，小子，我們還沒怎麽樣呢，你倒是先耍起橫來了，我可告訴你，小子，等會這幾個小哥要是被你惹惱了，你可別說是我老爺子不攔著他們，”老爺子徹底被男攤主無賴的行為惹怒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
“老爺子，你也別嚇唬我。這麽多街裏街坊都看著呢，我就不信他們敢當著這麽多人把我怎麽樣。”男攤主是打定了主意，張衛東他們是不敢當這麽多人對自己怎麽樣的，他也看出來了，張衛東三人雖然跟瘦猴子一樣是個混混，可他們卻不是一路人。瘦猴子可以當街收拾他，可他眼前的張衛東三個人不會動手的。他這就是典型的怕惡人欺負好人。
隨後男攤主也不管老爺子，張衛東三人了。而是看向了圍觀的人，而後喊了起來。“小吃市場的老少爺們，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老爺子帶著這幾個小哥，說讓咱們這裏所有的攤主都搬走，他們要蓋一個什麽市場大樓，然後讓咱們在大樓裏麵賣東西。可是誰知道大樓蓋好以後，他還會不會讓咱們賣東西，說是不賺錢不收錢。這誰知道呢。你們難道都忘了嗎，當初瘦猴子剛來這裏的時候，也都說的好好的，可是後來他對咱們怎麽樣，你們心裏都比我更清楚，我就不多說了。今天雖然小吃市場換了人，可誰也說不準他們以後會不會跟瘦猴子一樣。老爺子在小吃市場的威望是高，可是他今天幫著外人勸咱們這些攤主同意搬遷，也不知道他是老糊塗了還是拿了人家給他的好處。所以為了大家的利益，我們應該聯合起來。隻要他給的搬遷費讓咱們滿意了，咱們才能搬遷，要不然的話，就是打死我們我們也也不能搬遷。”
男攤主這麽一說，壞了，人群中果然亂了起來，雜七雜八的各種聲音也都響了起來了，有罵男攤主的，有附和他的，也有一聲不吭安靜看戲的。就連一部分簽過字表示同意的攤主此刻被男攤主一慫恿，也都變得蠢蠢欲動起來，但是礙於麵子，他們並沒有表現的太過直白。大多數望風而動。
要是拆遷費真的可以加錢，那他們也不會甘心落人後，要是沒有什麽變化，他們也犯不著出這個風頭。
一看自己有許多的攤主支持自己，男攤主頓時得意的看向了老爺子和張衛東四人，他覺得自己有了籌碼，所以這心裏有了一些底氣。可是他沒想到，如果這些人都散了，他的底氣還會不會有，他還會不會神氣。
“小子，你……，有本事你給我再說一遍。”本來老爺子是出於好心想給大家辦一點好事情，可是他好心沒好報，他不辭辛苦苦口婆心的浪費口水不說，現在還被反咬一口，老爺子頓時被氣的渾身發抖，指著男攤主說不出話來。
“老爺子，你也不要怪我話說的難聽。這可是大家的事情，我們總不能隻聽你一個人說好我們就跟著叫好吧？他們給了你多少錢我們也不知道，你說是不是？我們可不能被人賣了，還傻嗬嗬的感謝呢。”男攤主絲毫不在意老爺子的反應，他左手叉著腰，右手搖著蒲扇，得意極了。
“好，好，好，小子有本事你就別搬遷，老爺子我一分錢也不要了。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老爺子被氣的連聲說了三個好，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男攤主嘴裏說的那種人，他說出了此種話來。此話一出，現場圍觀的不論何人，心裏都是一驚，他們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是如此的剛烈，這錢說要就不要了。登記過的人可都知道，那拆遷費雖然說不上多，可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說不要就不要那可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男攤主笑容頓時僵硬在了臉上，手裏的蒲扇也不扇了，愣愣的看著老爺子。
這還沒完，而後老爺子掙開張衛東的手，來到了圈子正中間，他掃了一眼眾人說道：“我老爺子雖然愛錢，可我知道什麽錢該拿，什麽錢不該拿。這件事情是我老頭子覺得對我們小吃市場的攤主都有好吃，你們都想想，咱們一年四季，風裏來雨裏去，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為了掙兩個養家糊口的錢嗎？現在，新來的幾個小兄弟仁義，他們不光不收我們的錢，反而還給我們錢，還要給我們蓋樓，讓大家有個庇身的場所，這難道不是好事嗎？難道你們都認為是我老頭子是非不分，好壞不分，拿了小哥幾個的錢來騙你們嗎？試想一下，如果今天是瘦猴子來做這件事情，我老爺子還會幫他嗎？他還會對你們這麽客氣嗎？他還會給你們錢嗎？不會，他隻會給你們棍棒和拳頭，隻會讓你們滾蛋。”
老爺子說的義憤填膺，慷慨激烈。現場一片安靜，老爺子的話他們都聽到心裏去了，每個人都在思考著。說到這裏老爺子看向了男攤主，男攤主臉上一片慌張之色，他左右看去，看著圍觀人的表情，他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剛才的底氣和得意瞬間沒了。
“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了，還是第一次被人冤枉，還是被這個比無賴還無賴的小子當著這麽多人說我。既然他不怕丟人，我也沒什麽好顧的了。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想在場的大部分人應該都知道。好吃懶做，愛財如命。我們之前談了那麽多家，他們都痛快的同意了，因為他們也和我一樣，都知道這是好事情。可是偏偏到了他小子這裏，卻這不是那也不對，他這是想趁機多訛一點錢，這樣他才覺得心安理得。就是這樣的人，我們能多給他錢嗎？這是大家夥的事情，不能讓他一個人壞了規矩。既然他說我拿了黑心錢，好，那我告訴大家，我的拆遷費我一份不要了，你們要是還有跟他一樣，說我拿了黑心錢的人，就站到我麵前來。”
老爺子掃了一圈都沒有人說話，圍觀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的臉上都變的不好意思起來，根本不敢和老爺子的目光相對，因為男攤主嘴上說出來的，正好是他們大多數人心裏所想的。現在老爺子雖然是對著男攤主講這些話的，可是在某些人聽來，就是在說自己的。自然也會覺得難為情。
男攤主慌亂的轉過身，看著眾人看自己的眼光，他有些怕了，尤其是對上錢江龍死神一般的眼睛，他心裏一個抽搐，差點倒在了地上。隨後他睜大了眼睛，慌亂的說道：“你你們別相信他說的，他在騙你們，騙你們。”男攤主說著就伸出手去拉圍觀的人，以此來獲得支持，但此刻大家都想看到瘟神一樣避著他。生怕被他碰著。
“你們沒人說的話，那我就來說兩句。”就在現場騷亂的時候，人群在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張衛東聽著有些耳熟，他知道是誰來了。人群朝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看了過去，阮三存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隨後人群讓開了一條道，阮三存走了進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張衛東小兄弟三個，示意他們放心，隨後走到老爺子跟前停了下來，拉著老爺子的手緩緩地說道：“老爺子，你受委屈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老爺子渾濁的眼睛裏有兩滴晶瑩的淚水落下，是的，阮三存說出了他的心聲，他這麽大年紀了，今天當著這麽多人被一個人品不咋地的小子給冤枉了，他心裏能好受嗎？
“東子，你們把老爺子扶過去坐著吧，剩下的事情就給我吧。”隨後阮三存招呼張衛東小兄弟三個把老爺子攙扶了過去，坐了下來。他這才盯著男攤主看了一會兒，男攤主此刻已經六神無主了，手裏的蒲扇也都掉在了地上。阮三存沒有再管他，而是看向了其他人，看了一圈之後，他大聲的說道：“我雖然不是你們小吃市場的人，但是我相信你們大多數人都認得我是誰，都知道我是幹嘛的，也知道我的人品如何。今天竟然這小子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就告訴你們大家。讓你們拆遷的事情我也參與了。我現在剛從魚市場過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魚市場的攤主都答應了，我一句廢話都沒有跟他們解釋，因為我們相處了這麽些年，他們相信我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相信我阮三存的為人。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人。難道你們在場的人會認為同樣是攤主的我們，會為了自己多掙幾個錢就去出賣你們的利益嗎？”
阮三存越說越激動，隨後他甩著指頭指向了男攤主。“我不是你們小吃市場的人，我都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們都是小吃市場的人，難道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他隻是想多訛點錢，難道你們也想這樣嗎？以後的生意還做不做了？錢花完了你們靠什麽活著？如果你們有人和他一樣，想多要錢，我阮三存答應你們，不管東子他們兄弟們答應不答應，我自己把這錢給你們補上。”
圍觀的攤主先前的時候，被老爺子說過，本來就挺不好意思的，現在又被阮三存數落了一頓，心裏更不好受了。其他這些攤主，大多數都是老實人，像男攤主這樣的還真沒有幾個。對待真誠的人，你就要比他還真誠，這樣才能讓他們放下心裏的戒備，去選擇相信你，相信你是真的在為他們做事，為他們著想。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又響起了一個張衛東熟悉的聲音，大春也來了。他同樣穿過人群走到了市場中間。他和阮三存，老爺子不同的是，他在眾人當中的印象並不怎麽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混。所以圍觀的人看到他來了，臉上多少有些害怕。尤其當大春看向男攤主的時候，男攤主生怕大春對自己動手，他的心已經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大春笑了笑，而後說道：“你們都知道我吧，我叫大春，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對我的印象都不太好，什麽混混，痞子。其實你們怎麽看我，我真的沒關係。因為咱們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今天要不是為了我兄弟的事情，我也不會站在這裏跟你們說話的。當然了，我來這裏不是想嚇唬你們誰。我隻是想告訴你們，拆遷的這件事情，我也參與了。我和阮大叔一樣，也是剛從自己的市場那邊過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菜市場那邊的攤主，都同意了。當然了我可沒有嚇唬他們，是他們自己追著我登記的。”
大春說著往男攤主跟前走了走。“如果你們認為，他們都是被我大春嚇唬過，所以才同意的，誰不相信，誰懷疑的，現在就可以過去問問他們我大春有沒有說謊。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起早貪黑，風吹日曬的還掙不了幾個錢，但是誰都不容易，大家都互相體諒體諒，好吧？我們要是想占你們的便宜，說句不好聽的話，還用得著跟你們這麽客氣，苦口婆心的一個一個的說嗎？馬鈺我們都不怕。還會怕你們嗎？你們自己都好好想想，這是不是一件好事請，對於你們究竟是不是。”
大春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相當豐富，他說的相當現實，本來可以用武力解決的事情，他們卻采用了最笨的辦法。這樣一對比，圍觀的攤主心裏更能想明白事情。
大春說完也不管其他人了，而是臉色一變冷，緩緩地朝著男攤主走去，而後停在了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