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交換
連生被嚇壞了，哭的更厲害了。他爭著吵著要找媽媽，媽媽就在他跟前，但是不敢靠過來。
老太太的這一天突然舉動著實把在場的人都嚇到了，剪刀抵在脖子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些人雖然都是來鬧事情的，可是也沒想著要出人命啊。
所以這些人都氣都不敢出，尤其是李家兒子的父母，更是一臉的緊張，兩隻手伸在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生怕會刺激到老太太。現場隻有連生和女人的哭聲。
女人看到老太太突然對自己的兒子這樣，她嚇壞了。就連閉著眼睛的馬騾子也緊張的看著自己的母親，雖然連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畢竟是他從小養到大的，連生這幾年的爸爸也不是白叫的，那都進了馬騾子的心裏。
自然他也不想看到連生受傷，他是這樣的心情，他相信自己的母親也應該是這樣的心情，他不相信母親會真的傷害連生，所以隻是緊張的關注著，並沒有說話。
連生不是馬騾子的親生兒子，可他是女人親生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正所謂母子連心，看到自己的兒子被這樣對待，自然她要比別人著急擔心的多。
“婆婆，我求求你，饒了連生吧，他隻是個孩子，這件事情跟他沒有關係。你要出氣，你就衝我來吧。”女人的一邊哭一邊求饒道，她雙手合掌，說到最後跪在了地上。
但是看老太太的樣子，並不為所動。她緩緩的說道：“我們都是當母親的人，你看到你的兒子生命受到威脅會擔心，甚至想替他去死，我也是一樣的，為了我的兒子，我今天可以不顧一切的死在這裏。”
女人不再說話，隻是跪在地上依舊哭著。
“他大姐，你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你別激動，你看你都嚇到孩子了。”李家兒子的父母終於說了軟話，他們心裏已經認定了連生是他們的孫子，自然也不會讓連生出事。
老太太笑了笑，而後說道：“我剛才跟你們好好說的時候，你們不信，是你們逼我這樣的人，你們不懂一個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
“現在我兒子的生死你們說了算，你們孫子的生死是我說了算。如果你們一定要傷害我兒子，那今天我就和你們李家的孫子給我兒子陪葬。你們李家的兒子已經不能生育了，如果孫子也沒了，那你們李家可就絕後了。”
“哪個更重要，你們自己的考慮吧。就是你們把我兒子給傷害了，你們的兒子也好不了，還不如讓他帶著這娘兩以後好好地生活呢。”老太太給出了自己的底線。
院子裏的李家人終究隻是李家人，並沒有和連生有直接的牽連，他們在乎的是整個李家的臉麵和名聲。他們不希望連生出事，當然也不希望李家老兩口因為連生而放了馬騾子。
但是李家老兩口就不一樣了，以前他們是不知道連生是自己的孫子，現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視不管，兒子已經這樣了，他們的心裏很痛苦。
但就算是同樣把馬騾子給騸了，給兒子報仇了，兒子也變不成男人了。反而會激怒了老太太，要是老太太真的一怒之下，先殺了連生而後再自殺的話，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老太太死了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麽，可是連生就不一樣了，連生是他們老李家唯一的根，這根可不能斷了。雖然他們心裏咽不下去兒子被騸這口氣，可是孫子不能不管。
心裏權衡之下，再三掙紮，李家老兩口還是決定放棄報仇，以求孫子平安。
李老頭連忙點頭答應道：“他大姐，隻要你傷害連生，你說什麽就是什麽，這仇我們不報了，但是你也要保證，和你的兒子離開李家莊，永遠不再回來了。”
“我說過的自然會做到，但是你是不是這樣，我就不知道了。這裏畢竟是你們李家人的地盤。明說了，我信不過你們。”老太太直接把話挑明了，這讓很多李家的人臉上都掛不住了。又在院子裏吵吵了起來。
老太太根本不在乎他們說什麽，什麽意見，她隻要自己的兒子平安就行。她繼續說道：“讓你們李家的人都散了，然後讓我們馬家的人帶著我兒子出村口，隻要我兒子安全了，我就立馬放了連生。”
“不行，你得先放了連生，然後我再放了你兒子。”李老頭怕自己照老太太說的做了，到時候自己勢單力薄，會吃馬家人的虧。隻要自己家族的人在，他就不怕自己會吃虧。
“不行！”老太太果斷的說道，她自然也是知道老李頭心裏想的什麽。所以她是不會妥協的。“你怕什麽，這裏可是你們李家莊，我兒子走了，我不還在這裏陪著你們嗎？我能耍什麽花樣？趕緊放我兒子走，我話不再多說二遍。”
老李頭知道老太太難纏，可是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他，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而後垂頭喪氣的說道：“好，都依你，依你。讓馬家的人帶著你兒子趕緊走吧。但是你要是敢傷害我的孫子，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放心吧，我不是你，說話一定算數，讓你們李家的人都走吧。”雖然老李頭嘴上已經答應了要放兒子走，但是老太太仍舊不敢放鬆警惕，以防老李頭耍什麽花招。
而後老李頭把臉轉向了李家人，他無奈的擺了擺手。“行了，你們都回去吧，回去吧。”他在李家本家的輩分算是很高了，所以說話很有分量。
“叔，我們不能走，這裏都是馬家的人，我們走了，你怎麽辦？叔，你可不能被他們給騙了。”一個李家後輩說道。
“讓你們走，就走，哪這麽多的廢話。”老李頭沒好氣的喊道，院子裏李家的人這才不忿的陸續離去。這決心是老李頭好不容易才下的，李家的人要是再多幾句嘴，說不定他真的就反悔了。
“好了，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趕緊讓馬家的人帶你兒子走。然後你放了我的孫子。”老李頭現在心裏隻有連生。
老太太對著馬家的族長微微一點頭，族長立即心領神會，他讓馬家的人上台把馬騾子身上的繩子給解開了，但是馬騾子死活不離開，他來到母親的跟前。
“爸爸，爸爸，你快讓奶奶放了我。我害怕，爸爸。”連生哭著對馬騾子喊道。
馬騾子聽到爸爸這兩個字就像有人在用刀子戳他的心窩一樣，痛不可當，他好想哭，好想上去抱抱連生，可是他忍住了，他知道，連生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轉頭看向了母親，而後說道：“媽，你放了連生，我們一起走吧。你不走，我也不走。”馬騾子終於開口說話了。
“傻孩子，你就跟著你大伯走吧，隻要你平安了，我隨後就到。我一個老婆子，他們敢把我怎麽樣？你要聽媽的話，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了，你不走，我立馬就死在你麵前。”老太太笑著說道，一臉的疼愛，天底下沒有比母親更疼愛孩子的人了。
“媽……”馬騾子是個孝順的人，自然母親的話他是不會違背的。他想說點什麽，可什麽也說不出來。
而後老太太看向了族長。“大哥，你帶著存寶先走吧，我馬上就來。”
“弟妹……”族長想也擔心她的安危，但是看到老太太堅決的目光，他沒繼續說下去，轉而說道：“那好吧，我們先帶著存寶出村，然後在村口等著你，你可要快這點，他們要是敢亂來，我馬家堡子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族長說到最後，眼睛惡狠狠的盯著老李頭在看，他雖然是說給老太太的，但是是給老李頭聽的。
而後馬家的人開始動身往出走，馬騾子下台階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連生和女人。連生滿臉的淚水，他是舍不得自己的爸爸，而女人的淚水則滿含著歉意，也確實是她對不起馬騾子。要不是為了連生，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已經沒臉活下去了，早就找個地方上吊自殺了。
連生強忍著淚水，牙齒咬著嘴唇，兩個手捏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回過了頭，而後跟著馬家人的朝著村口走去。
沒過多久，老太太就押著連生也出現了村口，馬騾子和馬家堡子的人都在等著她，她身後跟著李家老兩口子和女人。
她放開了連生。女人一下子撲了上來，和連生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行了，我說話算數，連生還給你們了，她的話，畢竟是連生的娘，你們要是想讓連生認你們的話，就對她好一點吧。這點錢，我放在這裏，就當是給你兒子的醫藥費吧。”老太太對老李家兩口子說道。也不管他倆同意不同意，她就放在了樹樁子上。
隨後她又看向了自己曾今的兒媳婦。紅著眼睛說道“明天上午的時候，你來縣裏，把離婚手續辦了，你就和我兒子沒關係了。以後好好過吧。那個家，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想住就住吧，不想住，也沒關係。”
畢竟女人當了這麽多年自己的兒媳婦，自己也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而後馬家的人轉身朝著馬家堡子方向走去，馬騾子和老太太夾在人群中。
“奶奶，爸爸，奶奶，爸爸……你們回來，不要丟下連生，不要丟下連生……”他們的身後是連生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那一聲聲爸爸，奶奶，多麽的熟悉，有多麽的紮心。
馬騾子母子兩都很想轉過身，很想答應一聲，也很想再抱抱連生，可是他們知道，這已經不可能了，連生是別人的兒子，孫子，跟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
所以他們隻能忍著，隻能讓淚水往肚子裏流。
連生被李家老兩口拽著，而女人則對著馬家人走的方向跪著磕頭。她心裏知道已經沒什麽用了，但還是想做。
第二天的時候，女人如約來到了縣城，和馬騾子辦理了離婚手續。而後馬騾子母子倆謝別了馬家堡子的人，來到了華陽縣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