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父女對峙
這一餐，盡是殷楚玉喜愛的佳肴，可是她吃在嘴裏，如同嚼蠟一般，沒滋沒味。心裏有事的她已經品嚐不出佳肴之中的隱藏著的喜悅，隻是單純地咀嚼罷了。
胃口受到了影響的同時，情緒也會受到影響，殷楚玉整個進餐的過程中，都表現地很安靜，與周圍的樂律、笑聲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殷楚玉周身仿佛有寒氣一般，就連聲樂靠近都會被“冰凍”住。
周圍的太監宮女們察覺到這裏的氣氛不太對勁，心裏全都惴惴不安地候著。氣場不對，就意味著有可能惹得陛下的心情不好，這對服侍在商帝身邊的太監宮女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個恭敬的站著，心裏已經開始哆嗦了。
太監宮女都能看出氣氛不對勁，更不用提總管後宮、見多了勾心鬥角的王後，和不隻是靠著年輕、撒嬌獲得帝王寵愛的宜妃，她們也都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長政宮裏沒有傻人，商帝是最聰明的那一個。
商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手裏的酒杯重重地扽在桌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時間仿佛被砸停了，周圍的琴聲和歌聲不約而同地停止了下來。
“誰讓你們停下來的？”商帝表情平靜地看向麵前那些樂師，淡淡地問道。
簡單的話，卻仿佛蘊含了無窮的寒意一般，讓那些樂師和周圍的太監宮女們身體顫抖了起來。
“嘭！”
無人應答，商帝滿心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砸了出去，這一次沒有砸中人，卻是發出了沉悶的聲音，不像是金屬砸地發出的聲音。
可見商帝用力之大。
周圍的人們渾身一哆嗦，齊齊伏地跪拜，齊聲求饒。
可見商帝淫|威之盛。
“父王！”殷楚玉起身恭敬行禮。
她很有覺悟，明白是自己毀掉了父王的好心情，這些無辜可憐的人兒，原本是不用承擔這種恐懼的。
“女兒有事想要與父王交談。”殷楚玉躬身行禮，始終未起。
商帝眼神冷冷地看著殷楚玉，第一次的，他覺得自己寵壞了這個女兒，讓她以為無論什麽時候、什麽事都可以忤逆自己。
商帝直直地看著殷楚玉，沉默不語；殷楚玉躬身不起，等待著父王的同意；周圍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戰戰兢兢地等待著陛下的回應，或暴怒。
時間仿佛停止了，將院落中的所有人、景、物全都凍結了一般。
不知過去了多久，王後輕聲地歎了口氣。
再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尤其是陛下怒氣存心，若是不發泄出來或者解開心結，這股怒氣可是會隨時引來大爆發的。
“陛下，山陽已經鞠躬了很長時間，還是讓她站起來說話吧。”王後溫言勸說道。
安靜被打破，氣氛也就隨之打破了。
商帝始終平靜不動的神色間，流露出一抹失望和疲倦，周圍的寒意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起來吧。”商帝的聲音十分淡漠，沒有了往日裏與女兒交談時的溫言和氣。
殷楚玉聽著這聲音，心裏一痛，隨即直起了身子，看向父王。
商帝已然起身，朝著長政宮的大殿走去。
王後衝殷楚玉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跟上去。
殷楚玉歉疚地衝王後苦笑行禮，隨即又對宜妃行禮告辭，這才邁著腳步，跟隨著父王的腳步走向大殿。
“哎，隻希望倆人能和和氣氣地說話，別說了兩三句就開始吵起來了。”王後微微搖頭，似是感慨的說道。
宜妃看著殷楚玉離去的背影，小聲的溫言說道：“再怎麽吵，也是父女呢，吵完就能和好了。”
王後看了一眼宜妃，臉上浮現出笑容來，點頭表示讚同。
“都撤了吧，收拾幹淨了，可不要留下什麽遺漏的，惹得陛下生氣！”王後隨口吩咐道，轉身又對宜妃說道：“估計著你也沒有盡興，要不我們一邊喝酒，一邊等著他們父女倆出來？”
宜妃一愣，心說這未免也太大逆不道了，陛下還在生氣，自己兩人湊在一起喝酒，這是要把陛下氣死嗎？
王後看著宜妃不可思議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
這個年輕人看似精明，入宮以後快速贏得了陛下的恩寵。可實際上她還是稍微嫩了些，對王室的一些人和事的了解還有著很大的欠缺。不過，這不是還有自己的麽。
想到這裏，王後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不給宜妃拒絕的機會，招呼著她跟隨自己一同離開。
王後這邊帶著自己的小心思，拉著宜妃去喝酒等候，另一邊，殷楚玉隨著父王來到了長政宮的大殿內，太監宮女準備妥當，商帝揮了揮手，所有大殿裏的太監宮女逃一般地離開了。
隻剩下父女二人留在大殿內，坐在長桌的主位和側位。
“說吧，你又帶著那個廢物的什麽話來找我說啊？”商帝自斟自飲，眼皮子一眼也不翻看女兒，隻顧著倒自己的酒。
殷楚玉聽著父王對夏易的稱呼，心裏越發地覺得絕望。
父王這個態度，將來會同意自己與夏易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如今殷楚玉想都不敢想完，隻是冒出了一個頭兒，她就下意識地立即掐滅了往下想的欲望。
“父王，我聽太子說，您給我指了一門婚事？”殷楚玉沒有提龍翔院的事，而是提起了她聽到消息後最為震驚和憤怒的事情。
指婚！
這是她最抵觸的事情！
商帝拿著銀色酒壺的手微微頓了下，而後將手中銀壺傾斜，將自己的酒杯中倒滿了酒，隨後捏著酒杯，一飲而盡。
“沒錯。”商帝的語氣很平淡，與往日熱情交談的情緒截然不同。
“父王，我……”
殷楚玉還沒有說完話，便被商帝打斷了。
“你沒有拒絕的資格！”商帝冷冷地說道。
那聲音，猶如九寒之地的堅冰，既冷又硬。
殷楚玉明白了父王的態度，但是與此同時，她也沒有改變自己的態度，隻不過這一次，她需要聰明一些，耍一些小手段。
殷楚玉沒有直接頂嘴，那樣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若是想要將我樹立成為大商王朝的一個標誌，我認為現在提婚事，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