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不中用的媳婦兒
劉老太沒話說了，只好轉移話題：「那羅翠花呢？怎麼沒見她.……」
「爹喂，娘呦，你們可回來了啊！」
院子里響起了嚎哭的聲音，不用看就知道，能發出這種跟號喪一樣叫聲的人就是劉老太剛剛說起的兒媳婦兒羅翠花。
眨眼間，羅翠花已經進了屋來，看到了公婆眼淚就流得更凶了：「爹娘，你們可回來了，咱們家這日子可咋過啊！你看正義他，嗚嗚，正義上山把腿給傷著了，咱們這個年可不過好了啊！」
她兩隻鞋子上都是泥，身上也是髒兮兮的，頭髮上還沾了些發黃的竹葉。劉老太一瞧她這麼狼狽的德行，就滿臉都是嫌棄了。
「你這是幹啥去了？你男人都成這樣了你也不知道看著點兒，還往外跑！瞧瞧這屋子裡，怎麼這麼冷？你是不是沒燒炕？是不是想故意凍著我兒子？還有我兩個寶貝孫子，怎麼我一回來就跟我要吃的？是不是你沒給孩子們餵飽？還是你故意讓兩個孩子來跟我討要吃食？」
戳心啊！
真是戳心啊！
羅翠花立馬不哭了，雙手在炕上來回摸著，一邊摸一邊給劉老太解釋：「娘，你摸摸啊，這炕多熱乎！我臨出門才燒上的啊，怎麼就不熱了？您看看正義，他的手多熱乎，腦門兒上還有汗珠子了呢！」
「哼！反正就是沒有我們在正嫻家裡的時候燒的熱乎！我們在正嫻家裡的時候，那炕啊，每天都是熱乎的呢，我和你爹一整天都在炕上坐著，哪裡下過地？」
劉老太得意又自豪，對兒媳婦兒都是不滿。
劉正嫻兩口子站在門口，除了乾笑啥也說不出來。
羅翠花抽抽嘴角，腹誹著既然閨女家裡那麼好你們老兩口子還回來幹啥。當然，她也就是在心裡念叨一句，還真不敢說出口來。
正在這時，大狗子和二狗子進門來了，朝著劉正嫻的丈夫李涵喊了起來：「姑父，姑父，我還要吃點心，還要吃點心！」
李涵面露難色：「剛才，剛才那一包，你們都吃完了？」
兩個小子還沒說話，炕頭上坐著的劉老太當先罵了起來：「一包點心夠幹啥的？怎麼那麼扣扣索索的，給還不多給點兒！真是沒出息！」
剛才還說劉正嫻家多好多好呢，轉眼就把人家女婿給罵了。
李涵是個老實人，被罵了也只是受著。
劉正嫻心疼丈夫，趕緊解釋了一句：「娘，剛才李涵已經把一大包點心給了他們了，他們兩個小孩子誰知道會吃得這麼多.……」
「咋？我家孫子胃口好，長得也好，當然吃的就多了！哪像你家那兩個不中用的東西，連個飯都吃不下去！」
劉老太劈頭蓋臉地罵起來，把閨女女婿一併罵著，罵得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劉正嫻兩口子低頭受著，不敢反抗也不敢解釋了。李涵只好再去外邊簍子里又翻出來了一包點心給兩個小侄子吃，免得丈母娘又罵他媳婦兒了。
兩個狗子抓著點心心滿意足地去外邊吃了，躺在炕上的劉正義瞧見了，吧唧了一下嘴。
劉老太立即看向女婿：「沒個眼力勁兒！沒見你大哥都這樣了？還不趕緊拿些好吃的過來給他？」
說起來李涵跟劉正義歲數一般，也是因為劉正嫻是妹妹才會跟著叫一聲大哥的。
現在讓他拿點心像哄小孩子一樣哄這個大舅子，李涵自己都覺得好笑。
被劉正嫻深情地看了一眼，李涵默默嘆了口氣，又去簍子里摸了一包點心過來：「大哥，這是我在城裡買的點心，你趕緊吃吧！」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剩下這一包了，要不給大嫂分點？」
正因為有後邊那句話，所以劉老太才沒有抓住他前邊那句話罵他小氣：「你大嫂？她憑什麼吃？一個女人啥也幹不了就知道吃，讓她看著！」
羅翠花咽咽口水，一句話也不敢說。
劉正義吃著點心，還喝著劉正嫻倒來的熱水，這小日子過得好不優哉游哉。
一直沒說話的劉老頭兒突然開口了：「你剛才說啥？家裡的日子沒法過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說劉正義的腿了，都忘了這件大事了。
劉老太也趕緊支起了耳朵，沒好氣地瞪著羅翠花。
羅翠花只是個女人，她此時正眼巴巴地等著家裡的頂樑柱說話呢，誰知頂樑柱就知道大口小口地吃點心，根本沒理會爹娘的問話。
在心裡嘆了口氣，羅翠花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就是，就是家裡沒錢了，過年也沒買到啥好的，村裡劉嬸兒宰豬也只夠買半斤的。本來正義說要去山上抓野雞野兔的，結果，啥也沒抓到還把自己給夾住了。我，我這兩天一直在山上挖冬筍，就是想著過年的時候能有點兒東西吃，也不至於給餓著……」
「啥？！家裡沒銀子了？大過年的只買了半斤豬肉？你剛才是這麼說的嗎？我，我是不是聽錯了？」
劉老太從炕上跳下來，急得在當地來迴轉圈：「那銀子呢？啊？家裡的銀子呢？是不是都讓你拿回去貼補娘家了？是不是？」
說著，還要去揍人。
「沒啊，娘，可真沒有！我娘家比我們的日子好過，哪需要我去貼補娘家？一直都是娘家在貼補我啊！」羅翠花都有哭腔了。
劉老太不依不饒的：「既然是娘家貼補你，那你怎麼沒回娘家拿些銀子來過年？哼，這是不中用的東西！要你這個媳婦兒幹啥？還不如養頭豬管用，到了年關還能宰了來賣肉！」
拿她跟豬比真是誅心啊！
羅翠花心裡別提多難過了，她家裡的日子不好過，男人也不知道上進，公婆更是當了甩手掌柜啥也不管。
她沒錢了就整天回娘家打秋風，她娘家也是有兄弟啊，哪能讓她一個出了門子的閨女光回家討東西討銀子？
偏偏，討了這麼多年，公婆竟然還埋怨她沒多討點，這是當婆婆該說的話嗎？
「行了，說這些有什麼用？還是想想怎麼過年吧！」
劉老頭兒開口了，暗暗給老太婆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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