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青梅煮酒
秦瀾從原凡那裏出來後,心情格外的好,一路走回房間,覺得陽光也明媚,鳥叫也好聽,隻可惜半路殺出了個和尚,那和尚穿著一身的灰色僧服,僧服外披著一件紅色袈裟,手裏拿著一串黑色佛珠,年齡不祥,因為從和尚的外表,無法看出他的年紀,白色的眉毛,年輕的麵容,明鏡似的眼。
“女施主請留步”和尚道
秦瀾回頭,看見和尚向她走過來,問道
“和尚,師傅,不,大師,你在和我說話?”
和尚莫測一笑,對秦瀾道
“阿彌陀佛,佛渡有緣人,貧僧法號渡塵,與施主乃是有緣,不知能否和施主聊聊”
秦瀾亦是一笑,心想:這和尚看起來倒有幾分仙風道骨,慈眉善目,尤其一雙眼睛像是看透了世間萬物,幹淨清明,不染塵埃,看似有情卻又無情。
心下有幾分好奇,這和尚要和她說什麽,可是又想為難一下和尚,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外表一樣心氣平和,無悲無喜,所以走進和尚,在他耳邊低語調笑道
“大師,我也覺得你和我有緣,可惜我身在紅塵,大師卻已四大皆空,不然可能我喜歡上了大師也不一定”
渡塵又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耳朵微紅,歎道
“施主何必這樣戲弄貧僧”
秦瀾見和尚竟然連耳朵都紅了,心裏尋思自己是不是玩得有些過火,退開和尚兩步,笑道:
“大師,我向來不說假話,您可要認真考慮考慮,若是那天你不想做和尚了,可一定要來找我”
秦瀾說完,覺得自己有些嘴賤,可是看見和尚的臉也紅了,心裏倒是更加開心了。心道:這個和尚也不像她看起來那麽眉眼無情。
和尚的臉隻紅了一會兒,便恢複了正常,道
“施主,萬物皆有自己的緣法,貧僧與施主沒有那種緣分,貧僧是為渡化施主而來”
秦瀾好笑,自覺自己不想出家當尼姑,問和尚道
“大師,你想怎麽渡化我,我覺得紅塵萬好,不願出家當和尚做尼姑”
和尚搖搖頭,微笑著道“前麵左轉是貧僧日常打坐的地方,施主可否隨貧僧過去一坐”
也就是過去,坐下來,喝杯茶,然後順便聊聊人生,將她感化,然後再做和尚尼姑,秦瀾覺得和尚大概是這麽想的。
反正自己回去也無聊,倒不如和這和尚過去,且看看他要如何“渡化”自己。秦瀾這般想著,就對渡塵道
“好啊,大師請帶路”
秦瀾便跟著和尚一路來到了一間禪房,禪房幹淨整潔,開門就看見房間牆壁上掛滿了字畫,書法,中間擺著一張黑色的矮木桌,木桌旁放了幾個木凳,木桌上一碟青梅,一樽煮酒。
酒香清冽,香味四溢,飄在整個禪房。
此情此情,秦瀾不禁想起三國裏劉備與曹操兩人在小亭對坐,青梅煮酒論英雄的場景,可惜,她不是英雄,她對麵坐的是一個和尚。
秦瀾笑著,看向和尚的表情越發古怪,難倒這個世界的和尚都不用戒酒的,難道這個世界的和尚都不用供佛的?為什麽這個打坐的地方連一尊佛像都沒有?
“大師,你們寺廟的和尚都可以喝酒的?”秦瀾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渡塵又微笑,道
“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隻要貧僧心中認為它不是酒,那它就不是酒,喝的也不是酒。”
渡塵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秦瀾便隨著他端起一杯嚐了一口。
什麽叫做心中覺得它不是酒,它就不是酒,秦瀾喝了,分明還是酒,對和尚道
“大師,你莫不是在唬我吧,這分明就是酒”
渡塵道:“施主喝酒還是酒,隻因施主心中有障目,境由心起,不得分明。”
好吧,這和尚終於開始正題了。秦瀾順著和尚道
“如此說來,這世上的人豈不是都有障目,都不能分明,都是糊塗鬼,隻有大師一人清醒明白”
“世人都有因果輪回,清楚明白,各有緣法,今日貧僧隻是想給施主一句話而已”渡塵道
“大師請說”秦瀾也道
“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渡塵道
“和尚,人生來就有七情六欲,怎麽能不動情,而縱然動情動心會讓人嚐盡百般痛苦,可有百般痛苦,也有百般快樂相伴不是嗎?”秦瀾反對的說道
渡塵聽完,又開始念起了“阿彌陀佛”,道
“施主執念深重,一念成佛,一念為魔,為善,為惡,隻在施主一念之間,貧僧隻望施主,將來蒼生禍起,人間災難來臨時,能夠憐憫眾生,以天下蒼生為重”
秦瀾心中又覺好笑,怎麽說著說著,竟然談起了蒼生,人家青梅煮酒論英雄,他們這是要青梅煮酒談蒼生。
不過,她隻是萬千世界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一個,蒼生何須她憐憫,再說了,她憐憫蒼生,誰來憐憫她,她現在家都回不去。
“大師,你說笑了,眾生何須我憐憫,我隻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不作惡,也不想為善,隻想平平安安度過自己的一生而已。”秦瀾道
“昔日佛陀割肉喂鷹,心懷天下,以身成佛,觀音幻化百千普度眾生-——”和尚道
和尚話沒有說完就被秦瀾打斷,道
“得了得了,和尚,我不是舍己為人的佛陀,也不是大慈大悲的觀音,我憐憫眾生又如何,不憐憫眾生又如何,你不是高僧嗎,既然如此,你來憐憫就是”
渡塵終究隻是歎了口氣,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沒有說,秦瀾見他這樣,又道
“我也給大師說個故事”
“從前,有個神仙下凡來體驗人間疾苦,此時正是饑荒,天下大旱,百姓受苦,吃不保穿不暖,街上老人小孩都在哭泣,道路上都是餓死的人,人們開始抱怨老天不長眼睛看不見他們的疾苦,詛咒神仙們不得好死,神仙路過,便告訴他們自己是就是神仙,看得見他們的疾苦,他會想辦法幫助他們,可神仙也不是萬能的,他法術有限,變不出足夠的食物,讓所有人都能有吃的,所有人都不會餓死,於是有的人被餓死了,有的人活了下來,最後餓死的人恨他,活著的人也恨他,他變成了惡神,被打下了十八層地獄。”
秦瀾笑著講完了故事,道
“大師認為我的故事如何?”
渡塵道“為什麽活著的人也恨這個神仙,他救了他們,他們為何不感謝他”
秦瀾道“有些時候,救人不一定就是救人,也有可能是害人,害人也不一定就是害人,也有可能是救人”
渡塵眉清目秀的臉上一片寧和安靜,可心中卻一片震撼,再看向秦瀾時,眼睛變得更為明鏡,秦瀾言笑晏晏的樣子映入他的眼中,時過境遷,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今日的交談。
秦瀾和渡塵告辭後,沒有回自己的房間,今天和渡塵和尚的談話,讓她有些沉悶,她不知道那話是不是在暗示著什麽,心中有些擔心,所以就出來散散心。
這明鏡寺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可是寺中卻無甚好逛的,唯有那一棵古老的菩提樹好看一些,她想著就走到了這裏。
菩提樹下,一個穿著紫衣的姑娘正站在哪裏,愁眉不展,美人含情,手裏拿著一塊青色玉佩,欲往樹上掛去。
這個美人不是別人,就是圖雅公主
秦瀾頓時變了笑臉,向圖雅走去,一把搶下她手中的玉佩,拿在手裏把玩,恭敬的向她行禮,道
“見過圖雅公主,幾日不見,公主又變漂亮了,讓我實在想念”
圖雅一愣,溫柔的臉立刻變冷,語氣不善的道
“把玉佩還我”
秦瀾笑臉相迎,道
“這麽好看的玉佩掛在樹上多可惜,不如公主把它送給我吧”
圖雅道:“你若想要,我重新送你一塊就是,但是這塊不行”
秦瀾看圖雅如此緊張這個玉佩,存心捉弄,道
“可我就想要這個玉佩”然後慢洋洋的說:“公主別忘了還欠我個人情”
當日,白槐被關進天牢,圖雅曾來問過她,要怎麽才能救出白槐,她告訴她:隻要讓白槐必須出現在三國宴就能救出白槐,所以圖雅欠了她一個人情。
圖雅顯然也知道秦瀾說的人情是指什麽,故而沒有再向秦瀾討要玉佩,隻是皺眉望著她
秦瀾愛看美女笑,見不得圖雅這樣,於是說
“隻要你告訴我,昨天和你一起爬山,背你看日出的人是誰,我就把玉佩還給你”
圖雅一臉震驚的看向秦瀾,道
“你看見了”
秦瀾點頭,圖雅道:“他是北冥的小王爺,宮千楚”
秦瀾道:“你想利用他救白槐”
圖雅道:“他說,隻要我答應嫁給他,他就讓白槐的名字出現在三國宴上。”
秦瀾歎氣,自己猜的果然沒錯,圖雅竟然為了救出白槐做了這樣的傻事。她問“你答應了”
圖雅搖頭說“還在考慮”
秦瀾抱手道:“這還要考慮,當然不要答應了,我還有辦法救他”
圖雅又是一愣,然後溫聲道“你有什麽辦法?”
秦瀾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計,你先不要答應就是,要是我真救不出來,你再答應也不遲啊”
圖雅看向秦瀾。眼裏真誠的說道:“謝謝你”
秦瀾打著哈哈道“好說好說”
再然後,兩人又聊了許久,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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