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大煙槍(2)
“哥……”電話裏傳來海竹遙遠的聲音。
“你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我說。
“我做了個噩夢,突然嚇醒了。睡不著了,嚇得不行,就想到給你打電話了。”海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恐和虛弱。
“做什麽噩夢了?”我說。
“我夢見……我夢見自己被一幫流氓綁架了,夢見那幫流氓除了要勒索巨額贖金,還,還要對我……”海竹的聲音說不下去了。
我猛地一呆,海竹怎麽做了個這樣的夢,這邊夏雨剛出了事,那邊海竹竟然就做了個這樣的夢,這……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
“哥,我好怕,我自己一個人好怕。”海竹又說。
我來不及多想,忙安慰海竹。
安慰了半天,海竹的聲音才漸漸穩定下來。
“有你安慰我,這會兒我好多了,我好希望你能在我身邊。”海竹說。
“嗯,我知道。”我隻能這樣回答海竹。
“電話剛振鈴你就接了,你是還沒睡還是早起了?”海竹問我。
“我沒睡,失眠了,在陽台抽煙的。”我說。
“失眠,是不是……因為想我失眠的呢?”海竹說。
既然海竹這麽問,我還能怎麽回答,總不能說不想吧,我於是回答:”嗯。”
“我就知道你想我的,我也想你呢。每個孤獨寂寞的夜晚我都很想你,很想很想,我多麽想躺在你的懷裏入睡。”海竹喃喃地說,“哥,你想我嗎?”
“嗯。”我回答。
“哥,快點回來吧,快點和我相聚在一起吧,我好期待著你回來的那一天,好想……”海竹的聲音漸漸有些迷糊低沉,似乎,她又睡著了。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一會兒,電話那邊沒有了聲音,隱約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的夜雨,心裏籠罩起一片失落和寂寥的愁霧。
這樣的雨夜裏,這樣的時刻,我突然想起了秋彤,想起了浮生如夢,此時,秋彤一定在睡夢裏,那麽,浮生如夢呢,她會在空氣裏和我一樣無眠嗎?她會在虛無縹緲的空氣裏注視著此刻的我嗎?
我的心裏一陣悸動,睜大眼睛看著無盡的蒼穹,似乎,我看到浮生如夢正在虛幻的朦朧的黎明前的黑暗中衝我微笑。
看淡了看夠了春秋,卻永遠看不淡看不夠如夢的浮生。
天快亮時,我才入睡,一覺睡到上午11點。
起床後,我約老栗出來喝茶。
我們坐在茶館的單間裏。
“夏雨呢?”我說。
“在家狂睡。”老栗回答。
“哦。”
“這幾天不許她出門,哪裏都不許去,隻準老老實實呆在家裏!”老栗說。
“嗯,正好休養下精神和身體。”我點點頭,看著老栗,“昨晚你休息地好不好?”
老栗說:“好啊,怎麽了?”
“沒事,隨便問問!”
老栗說:“昨晚你休息地如何呢?”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精神地很呢!”
老栗嗬嗬笑了。
我說:“這次出的事,李舜知道了。”
“哦。”老栗靜靜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李舜認為,此次事件,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指使,是有計劃有目的的行為。”
“哦。”老栗繼續不動聲色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李舜認為,那個幕後指使人,是他的對手。”
“嗯。”老栗帶著饒有興趣地目光看著我。
我繼續說:“李舜還認為,此次夏雨之所以被綁架,是因為受到了我和他的牽連,那幕後指使人名義上是拿夏雨和你來開刀,但實質上吃衝他來的。換句話說,他的意思是因為我和你的關係,他和三水集團的合作關係,導致了此次夏雨的被綁架事件發生。夏雨的被綁架,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老栗說:“李舜認定此事是有人在幕後指使?認定那指使人是他的對手?”
“是的。”我點點頭。
“確定?”老栗又問。
“根據他的調查分析,他是這麽認為的。”
“那你怎麽認為?”老栗看著我。
我說:“我覺得,也應該是這樣。我認為,此事的主謀應該就是伍德,雖然他人在日本,雖然我們沒有確鑿的到手的證據,但是,我十分懷疑是他,我幾乎就認定是他,而李舜也是這麽認定的。”
“那麽,你說我該不該信呢?”
“該信!”
“那好吧,那既然你如此說,我就暫且信了你,信了李舜!”老栗笑眯眯地說,“那然後呢?”
“然後——”我一愣,似乎老栗早就料到我找他要說什麽事似的,主動問我然後了。
“然後——”我頓了頓,“李舜說既然是受了他的牽連導致你損失了兩個億,那作為朋友,他不能不有所表示。”
老栗眼神一亮:“他要怎麽表示呢?”
我緊盯住老栗的眼睛:“他說,你損失的兩個億,二一添作五,一家負擔一半,他願意拿出一個億來作為對你的補償。他特地讓我來轉告你他的意思,想知道你的態度。”
“哦,給我一個億……一個億……”老栗念叨著。
“是的,他希望你能接受,這樣,他心裏也會感到安慰和安穩。”我說。
老栗突然笑了,接著看著我,緩緩搖搖頭。
“怎麽?你不要?”我說。
我此時心裏突然有些緊張,兩眼死死盯住老栗,按照我之前的分析,老栗不要這錢,很大的可能是他已經搞回了自己的兩個億,不需要李舜來補償了。
如果是這樣,那麽,昨晚的事情,一定就是看起來貌似老實巴交的老栗暗地安排人去幹的,那這兩個億就沒有落入伍德手裏,已經完璧歸趙了。
我這樣想著,心裏感到安慰的同時又不由十分震驚,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老栗,老栗竟然真的有這麽大的能耐嗎?這是我一直眼裏的老栗嗎?難道我要顛覆之前老栗在我心目中柔弱老爺子的形象嗎?
老栗突然不笑了,表情嚴肅起來,看著我,又搖搖頭,然後緩緩地說:“要——”
“要?”我失聲叫出來。
“是的。”
“那你剛才為什麽搖頭?”我結結巴巴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