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0章 悼詞(2)
“在國外旅遊,玩得還開心吧?”我說。
謝菲想笑一下,卻最終沒有笑出來,說:“還行吧。”
我們慢慢向外走。
“沒想到秦露出了這事。”謝菲說。
“是的,沒有想到,誰都沒有秦露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沒想到你的婚禮會……”
我沒有說話。
“更沒想到你會被抓進去。”謝菲說。
“還沒想到秦露流產是我簽的字吧?”
謝菲站住看著我:“是的,沒有想到,我根本就不知道秦露流產的事情,而你也沒有告訴過我。”
“我誰都沒有告訴過。”
“現在外麵傳的鋪天蓋地,都說你和秦露有那種關係,但你心裏其實是很明白的,為什麽不澄清?”謝菲說。
“我澄清?我怎麽澄清?我澄清誰會相信?秦露懷孕到底是誰幹的,你心裏比我清楚,我澄清沒有人會相信,反而會說我誣陷好人,反而會對我更加不利。”
“是的,我知道秦露懷孕到底和誰有關。”
“那麽你願意去澄清嗎?”我看著謝菲。
謝菲微微一怔,接著說:“我澄清,有人會相信嗎?而且,我——”
“其實,對你來說,你澄清有沒有人相信是次要的,關鍵是你不敢站出來去澄清,關鍵是你缺乏足夠的勇氣,當然,或許你澄清的話也沒有人相信,反而也會說你在誣陷,因為你同樣沒有足夠的證據。但同時,你知道如果站出來澄清的話意味著什麽?”
“是的,或許你說的有道理,現在,我是缺乏足夠的勇氣和膽量還有把握。”謝菲說,“我知道如果我站出來澄清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我和他之間徹底的決裂,意味著要麽他因為生活作風問題受到處分,要麽我說的話沒人相信反而背上誣陷好人的罪名,而後者的可能性或許更大。因為,我的確手裏是沒有任何證據的。隻能是口說,而口說是無憑的。”
“所以你不會站出來澄清這事的,而我自己也無法去澄清,所以我隻能繼續背著這個黑鍋。”
謝菲沉默了片刻,臉色有些難堪和羞愧,還有些尷尬和無奈。
我點燃一支煙,慢慢地吸著。
“至於秦露懷孕到底和誰有關,似乎和秦露的死是無關的。”謝菲說。
從她的口氣裏,似乎她在尋找某種開脫和安慰。
“是的,是無關的!毫無關聯!”我接著她的話說。
“秦露真的是自殺的嗎?”謝菲又說。
我看著謝菲:“不是自殺的難道你希望我是凶手?辦案方都做出了結論,難道你不相信他們的結論?”
“我……我當然願意相信,當然不希望看到你是凶手。”謝菲的言辭有些閃爍,目光有些遊離。
我這會兒一直緊緊盯住謝菲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說:“我十分願意相信秦露是死於自殺,這樣我就解脫了。事實是本來就和我無關,我隻是被錯誤懷疑了。而且,的確,秦露確實是屬於自殺!”
謝菲輕輕出了口氣,看著我:“那麽,你認為秦露為什麽要自殺呢?”
“我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單位中層調整她沒有得到提拔,一時想不開。”
“你是這樣認為的?”
“是的,我是這樣認為的,當然,外麵也有人說是因為秦露得知我要結婚一時想不開自殺的,但那隻是外人的想法,因為外人不知情所以會這麽說,但你卻不會這麽想的,是不是?”我說。
“嗯,是的,我不會那麽想的,我知道你和秦露之間沒有那種關係的。”謝菲說,“如此說來,秦露的確是因為提拔的事想不開自殺的了?”
“我確信這一點,如果我不能確信這一點,那我就無法擺脫我是殺人嫌疑犯的疑點。”我說,“所以,我十分確信秦露就是死於自殺。”
“為了這麽一點事就自殺,太不值得了!”
“是的,十分不值得。我也覺得十分惋惜,一個好好的人,就這麽走了。”
“秦露的離去,我其實心裏很難過。”
“但你心裏也會感到輕鬆吧?”
“我……”謝菲看著我,欲言又止。
“恐怕不止你自己會心裏感到輕鬆吧?”我又說。
“這……”謝菲抿了抿嘴唇,“雖然我對她有意見,但我卻沒有想到她會是這個結局的。至於老管,我相信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我緊緊盯住謝菲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一絲破綻,但卻什麽都沒有看出來。
“不管怎麽說,秦露離開了這個世界,困擾你和管主任的糾結消失了。”我說。
“你……不會懷疑秦露的死和我還有老管有關係吧?”謝菲緊緊盯住我。
“我懷疑你們?怎麽會!”我說,“你們明明都在國外旅行,我怎麽會懷疑到你們呢?你這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嗎?即使我懷疑全世界的人,也懷疑不到你們頭上去啊!”
謝菲輕輕呼了一口氣,說:“謝謝你。”
“為何要謝我呢?”我說著,心裏一跳。
謝菲又抿了抿嘴唇:“不為什麽,隻因為你剛才的話,隻因為你對我的信任,當然,也包括對老管的信任。”
“你是我師姐,管主任是我上司,我沒有任何理由懷疑你們啊,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這事,還是對你產生了巨大的傷害,破壞了你的婚禮,讓你背上了和秦露關係不明不白的黑鍋。我其實是很想幫你澄清的,但隻是,我也有苦衷,而且,我即使說了,也沒有人會相信,反而還會……”
“反而還會讓你失去眼前的一切,反而還會讓你背上誣陷好人的惡名!”
“甚至,還有……反而會讓人懷疑我和你的關係。”謝菲輕聲說,“如果是這樣,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不好。”
我一怔,謝菲想得真周到啊,連這都想到了。
按照她的想法,因為她有苦衷,說不出的苦衷,因為她要為我為她為大家好,所以我就要繼續背著這個黑鍋一直過下去。換句話說,不管如何,不論如何,她是都不會站出來替我澄清的。
這可以理解,站在她的角度,我可以理解的。
我默默地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