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9.第799章 無以言表的痛

  然後，他回頭自倒車鏡里看了看後面停著的那輛車。 

  「她心情有些不好，我先送她回家。」 

  華晉安說道。 

  後面車裡坐著的正是涼城的省長，梁鑫辰。 

  他的身份如果出現在警局裡，勢必會引起騷動，所以，他在車裡等著他們。 

  雖然，這件事沒有他的話，不會被提到桌面上備受重視。 

  可是，這個職位同時也給他帶來了諸多不便。 

  此時，正是中午。 

  「吃了飯再回去！」男人的語氣是肯定，並沒有徵求意見。 

  蘇北沒有說話，於是車廂內，安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蘇北沙啞的聲音輕輕響起，「我想回家！」 

  華晉安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她所說的家是哪裡。 

  「今天你情緒不好，就先別回去了。」 

  「總是要告訴她們的。」女人輕聲說道，聲音低沉的不行。 

  華晉安說道，「那也不急於這一時，你現在情緒這麼不好，回去之後控制不好不是讓奶奶和媽媽更傷心嗎？」 

  蘇北深吸口氣，沉默等於回答； 

  華晉安選了一家幽靜溫馨的飯店，他知道她現在一定沒什麼胃口，點了幾道清淡的菜。 

  蘇北坐在那裡，手托著腮，視線一直落在窗外。 

  窗外艷陽高照，柳樹抽葉，已是春天。 

  原本是充滿希望的季節，可是，卻偏偏她迎來了灰色的絕望。 

  華晉安伸手過去，握住她擱在桌子上的另一隻手。 

  出奇的冰。 

  男人眉宇間纏繞著心疼，「生老病死原本我們就控制不了，更何況你爸爸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呢？」 

  她仍舊不動聲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窗外。 

  華晉安的臉色越加低沉，「我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燃起了希望便會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希望多大，絕望就會有深。你要難過，我只能陪你。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男人聲音溫軟的說道，「可是，你要記住。現實有時候原本就是殘忍的事，而你將要面對的還有家中的情人和我們的兒子。」 

  女人的睫毛動了動，然後，她啞聲說道，「你知道嗎？這對於我來說是什麼嗎？」 

  她不等華晉安說話，自己便又說道，「我以為對於當年的幼稚犯下的錯，給家人帶去的悲慘，會減少一宗。」 

  她將眸色落在華晉安的身上，「我很希望爸爸能活著，我剛入獄的時候，媽媽去看我，她告訴我，爸爸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女人的雙眼漆黑如墨，透出華晉安從未見過的絕望和自責。 

  晶瑩的眼淚，毫無預警的在那雙水潤的雙眸中滑落而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她挽著唇角笑了出來，「家破人亡之後，我死不起。因為，始作俑者是我，在殘碎的家，也是我的責任。不死，對不起爸爸。這種活不下去，又死不了的感覺，沒人能體會。」 

  男人的胸口頓時炸開了，女人那唇邊挽起的笑容分明是對自己的自嘲。 

  再過去的歲月中，她所經歷過的痛苦，是任何人都遠遠想不到的。 

  他心疼，很心疼，心疼的甚至在心裡重重的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早幾年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