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再一次地震

  在這個地下的隱蔽河穀中，計時成為了一件不容易的事，隻有在能看到哈蘇星高懸在蜿蜒的裂口上方時，哈娜才能確定——又過去了一天。幸好這個星球的天空中並沒有什麽雲朵，哈娜才不至於連過去幾天都算不清楚。


  “從我剛進來這裏，已經過去了五天了啊……”在裂口上方的天空變得漆黑後，哈娜停下腳步，在河岸尋找了一塊略微平整的空地，清理了一下平地上的植物，用河灘上的卵石堆成了一圈，拿出了自己原來製作的火種。


  那是一段小小的骨製空心管，裏麵塞滿了幹草。裏麵的幹草早就熄滅，火種可沒有這麽容易製造，僅僅用在一段骨頭裏點著幹草，再用幹草填滿，是肯定做不出一直點的著的合格火種的。但是這個製作失敗的小物件，在現在卻為哈娜保留了許多的幹草，可以用燧石點燃。


  取出了一小搓幹草用作引火，用燧石一下下摩擦，熟練地將幹草點燃，丟入紙幣，看著黃綠色的火苗同往常一樣興奮地竄起，感到了些許安寧。


  她的生命暫時沒有危險，隨身攜帶的食物省著點吃，還夠吃一個月，即使食品消耗完畢，地上還有這麽多草本植物的塊莖和多肉植物的果實可以食用——雖然它們的口感普遍是苦澀而粘稠，但還是可以當做實在沒有選擇的選擇。


  唯一要解決的隻是水的問題，她從河邊掰下幾截堅硬的草莖，用火烤幹了，小心地支起來當做架子，她在火堆上方擺了一個罐頭，罐頭裏裝著滿滿一罐的鹹澀河水，正在滾滾沸騰著。


  罐頭連接著一個由食品袋做成的管道，最上方是一層薄薄的塑料膜，帶著點傾斜的角度連著下方放著的空食品袋，一個簡陋的蒸餾設備就做好了。


  黃毛球歡快地叫喚著，邁動著小短腿朝著哈娜跑了過來，它的嘴裏叼著一隻死透了的綠毛球，兩個爪子上分別捏著一隻，它猶豫了好一會，將手上的兩隻綠毛球依依不舍地放到哈娜身旁，朝哈娜推了推，小小的黑色眼睛中滿是幽怨，它將頭一扭，開始吱嘎吱嘎地啃食起自己的那一份晚餐了。


  哈娜好笑地看著這兩隻可憐的綠毛球，將它們用小刀熟練地去頭剝皮，取出內髒丟到黃毛球那兒，然後將兩隻肥肥的綠毛球放到火上烤，不一會，就將它的肉烤得金黃，四溢的油香在空氣中飄散，就連背對著哈娜進食的黃毛球也猛地一激靈，接著便忍不住頻頻回頭看向火堆，那一副饞鬼的樣子逗得她連連發笑。


  哈娜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天然的肉香讓她忍不住食指大動，也不顧燙，將烤熟了的獸肉插到石板上，用嘴吹了吹，就在綠毛球最嫩的後腿處咬了一口。


  這種綠毛球似乎和山上的穴居綠毛獸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它們體內的骨頭是一種軟骨，很輕鬆就可以嚼碎，咯嘣咯嘣的十分有嚼頭。綠毛球的肉質也十分細嫩，倒和綠毛獸的幼崽有的一拚，吃起來都叫一個香啊！

  哈娜三口兩口將一個綠毛球吃下，將另一隻掰了一半丟給黃毛球——畢竟想要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總得讓這隻黃毛球也嚐到一些甜頭，以後才能乖乖幫自己抓更多的綠毛球啊。


  看著黃毛球津津有味地啃著烤熟的綠毛球，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哈娜不禁咯咯笑了出聲，渾然不覺自己吃烤綠毛球時的樣子，比地上那隻小動物也好不到哪兒去。


  吃飽喝足後，哈娜躺在地上，席地作床，以天為被，枕在毛皮行囊上，靜靜地望著窄窄縫隙中的漆黑夜空和一兩點星光，楞楞出神。


  火堆熄滅，隻有岩壁上的晶體礦正在釋放出星星點點的黃色亮光，看起來倒更像幾分星空的樣子，黃毛球窸窸窣窣地鑽到哈娜的毛皮披風底下蜷縮成一團取暖，哈娜也閉上眼睛，進入了沉眠。
……

  哈娜睜開了雙眼，發現四周隻有一片黯淡的光芒，一團黑漆漆中能看出一點黃色的毛球正在用嘴叼著她的手指，使勁扯動著，在黑夜中發出綠光的的小眼睛中充滿了焦慮。


  哈娜坐了起來，戴上戰術目鏡，視野中的畫麵一下變得清晰了起來，她看了看昨晚製作的簡陋蒸餾設備，底下的袋子裏已經積滿了一袋清澈的蒸餾水——這可是一袋價值幾千塊錢的水，哈娜昨天點火堆的時候起碼丟進去了數十張紙幣。想到這，她自嘲一笑。


  毛球還在拉扯著她的衣角，眼神中已經充滿了哀求的意味，哈娜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毛球，周圍明明也沒有什麽異動啊……

  “竇竇竇竇竇……”那種令哈娜感到萬分熟悉和恐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地上的石塊開始激烈地抖動著，麵前的河流突然變得渾濁，咕嚕咕嚕的氣泡充滿了河麵，就像整條河被煮沸了一般。


  石塊震動，支架倒下，哈娜眼看那一袋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蒸餾水即將傾倒，急忙伸手將它撈了起來，倒進嘴裏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


  她已經可以確定發生了什麽:地震又一次發生了！好在這一次的地震並不會像上一次那樣如此致命，自己現在可是身處開闊地帶吧，而且這片河穀經曆了這麽多次地震還沒有倒塌，說明這裏還是比較安全的.……

  她想到一半，忽然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響聲。


  毛球已經縮在地上瑟瑟發抖，似乎放棄了希望，哈娜順著毛球的方向，看向河流的上遊，直接崖頂的波濤順著窄窄的河流席卷而來，這股驚濤駭浪帶著山呼海嘯般的氣勢席卷而來，將河穀中的一切事物毫不留情地席卷。


  她楞了一會，急忙將自己的行囊包裹好，將瑟瑟發抖的黃毛球塞進裏麵，用布條緊緊捆在了自己的身上，定定的立在了愈來愈近，發出山崩般巨響的浪頭。


  在此般的偉力前，一切的凡人都是如此渺小不堪，水流帶著極強的衝擊力撞到了哈娜的身上，她隻感到胸口一陣疼痛，整個人就被渾濁又湍急的水流頂飛了出去，裹挾著衝向了河流的更下遊。


  她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昏迷過去，在狂躁的水流中抱住了自己的行囊，時不時有石頭或者植物的殘骸撞到她的身上，帶來一陣陣劇痛，她努力蜷縮成一團，保護著自己的要害，忍受著一下下與水中裹挾的物體碰撞造成的的劇痛。


  她試著抓住一些仍在水中屹立不倒的植物，但這些嚐試無疑是失敗的——甚至將一顆無辜的樹也一起拔了起來，被水衝著向前跑。


  不知過了多久，她狠狠地撞到了一塊大石板上，腦袋開始眩暈了起來，意識正在逐漸喪失，她感到自己就像在一個大大的洗衣機滾筒裏旋轉著，再穿過了一個狹窄的通道，進入了一處平靜的水底，水麵上閃動著粼粼的波光。


  肺部的氧氣即將耗盡，哈娜體內的靈能被激活，為她的生命活動供能，她睜開了泛著藍光的雙眼，望著上方的水麵，快速蹬動雙腿，抓著行囊向光亮的上方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