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們的背後就是聖地
恒星再一次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將東邊的天空染成了一片黃綠色,一艘折躍棱鏡拖著藍色的尾跡,冒著黑色的濃煙,在黃綠色的朝霞中晃晃悠悠地飛行著,朝著一處河穀飛去。
河穀殖民地裏的星靈發現了這一艘落單的,健康狀況不太好的折躍棱鏡,他們的領主從星靈樞紐裏走出,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和擔憂——去的時候還有四艘,回來怎麽就剩下這一艘了?難道是因為損耗太大,回來進行修理嗎?
他穿上華麗的金色裝甲,戴好一件血紅色的披風,將頭上鑲嵌著一整塊凱達林水晶的頭冠扶正,快步迎向了那艘拖著濃煙墜毀在地上,在地麵上犁了長長一道的折躍棱鏡。
原本明亮的離子護盾已經黯淡,他看到了折躍棱鏡的裝甲上紮著的數根尖利的褐色骨針有些已經沒入其中,在光亮的護板上紮出了一個個刺眼的小洞。
他眼神一凝,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折躍棱鏡上放下了十多個身受重傷無法動彈的星靈,這位塔達林領主看到了勉強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的諾麗斯,趕緊走上前去打算質問。
“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們如此狼狽?難道弱小的異蟲都能將你們打敗嗎?”
諾麗斯抬起頭來看著這位顯然有些焦慮的塔達林領主,虛弱地說道:“是的,我們失敗了,我們陷入了狡猾的異蟲的包圍,單獨的異蟲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但是它們太多了!”
“我高貴的領主,那些異蟲有強大的對空火力,三艘折躍棱鏡全軍覆沒了,我們該怎麽……”
這位塔達林領主發出了一聲不悅的哼聲,他將手放在胸前一擺,說道:“哼!都是些沒用的家夥,是他們的弱小導致了他們的可恥失敗,將這些沒用的人拉去實現他們最後的價值,我們將……”
他的話還沒說完,地麵上的石子便開始了微微的顫抖,大概是這顆造山運動劇烈的星球上又一次平平無奇的地震吧,哈娜這樣想道。
但大地顫抖了一會後並沒有停下,反而發生了更加劇烈的顫抖,地上的石子一下下瘋狂跳動著,河穀兩側山壁上的塵土和石塊紛紛落了下來,諾麗斯被震得左搖右晃,站也站不穩了,她一下倒在地上。
然後,山壁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碎裂了開來,一個巨大而醜陋無比蠕蟲頭顱從河穀一旁的山壁中破土而出,橫著身子將那顆眼睛退化了的巨大頭顱垂在了地麵上。哈娜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之大的生物—它的頭顱和身子橫在河穀中央,看起來和一頭鯨魚一樣大!
她和她身旁的塔達林領主被這條巨大異蟲震驚的同時,河穀中的光子炮台則不會因為驚訝而停滯,它們忠實地執行著自己守衛基地的職責,一個個建在矮矮草叢中的,像盤子一樣的金色圓台紛紛被注入靈能激活,圓盤的中心打開,一幾塊金色的零件從中浮起,飛速地組成了一個上麵刻有複雜藍色紋路的金色球體,球體浮在圓台上方,一層遍布藍色柵格的靈能護盾從圓台旁的地麵上緩緩升起,在圓球上方閉合。
金色圓球上的藍色紋路匯集成了一個藍色的圓形光點,此時,所有的光子炮台都將金色圓球的藍色光點對準了那條龐大的異蟲,藍光一閃,數個閃耀著致命藍色光芒的能量球就飛速射向了它的頭部和軀體.……不過並沒有起什麽作用,光子炮台的攻擊打在了巨型異蟲蟲厚實的表皮和甲殼上便炸開了一小片藍色的火花,但並不能擊穿它的表皮,一道道藍色電弧在它絕緣的猙獰甲殼上來回跳動,卻絲毫沒有傷到它分毫。
這就是蟲母為星靈準備的第三道殺手鐧——坑道蟲!這種長著龐大的軀體與厚實甲殼的坑道蟲隻能通過強而有力的穿甲攻擊或來自內部的打擊才能被殺死,不僅如此,它們身上那數萬塊強而有力的肌肉能讓它們擠開堅實的圖層,從而能夠在地底下飛速穿行,鑽出一片又一片的蟲道網絡。
坑道蟲吞噬土石中的礦物質便可以存活,它們不怕熾熱的岩漿,不怕刺骨的嚴寒,每一隻坑道蟲的腸道中可以儲存數百數千隻異蟲.……看!這隻坑道蟲此時就發出了一陣可怖的嘶吼聲,搖晃著巨大的腦袋,頭頂上的四片長著鈍頭牙齒,咬力驚人,十分擅長咬碎堅硬石塊的口器緩緩張開,露出密布細碎尖牙的嘴部和尖牙中央環繞著的一個圓形的漆黑大口。
大口“嘔”地一聲張開,從其深處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咕嚕響聲,就像是腸道在蠕動的聲音,即使哈娜目前沒有嘴,聽到這種不可名狀的聲音也不由得想要嘔吐。
它的大嘴中發出的咕嚕聲越來越響,突然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紫色的濃稠物質,接著,紫色物質就像一道紫色瀑布一樣從它的口中傾瀉而下,這種濃濃的活體菌毯漸漸在地麵上蔓延,將地上的草從和植物通通腐蝕成灰燼,並把有用的水分和有機物吸收到菌毯之中。
那位塔達林領主終於反應過來,他響亮的靈能回響在整片河穀:“所有光子炮台給我集中火力轟他娘的!神造之軀們,準備戰鬥!我們的背後就是薩爾那加的聖地!”
話音未落,那隻坑道蟲的腸道再一次蠕動了起來,它的口腔在一陣令人惡心的巨響中擴大成了一個黑漆漆的圓形出口,許多濕漉漉的跳蟲嘶叫著從裏麵蹦了出來,拚命扇動著腿上的翼膜,張開大嘴,邁開步伐,朝著塔達林星靈在聖地之上建造的河穀殖民地奔襲而來。
而坑道蟲嘴部張開,釋放跳蟲的同時,也意味著它的空門打開,柔軟的嘴部暴露在了光子炮台的集火之下。
“光子炮台給我瞄準了打!塔達林,隨我衝鋒!保衛聖地!”
那位塔達林領主也顧不上什麽保全性命的想法了,別看他在這裏是說一不二的老大,但這片聖地要是沒了,他就是頭一個背黑鍋的,就算活下來了,指不定就被更上邊的哪個高階領主像捏小雞一樣虐殺,或者塞到哪台先鋒機甲裏去為塔達林當牛做馬——那樣還不如幹脆戰死了算了!至少還能死得好看一點。
他大手一揮,那對堅毅又冷酷的雙眼中閃爍著明亮的藍色光芒,他身周環繞著強大的靈能力量,仿佛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在哈娜驚訝的目光中——今天哈娜已經不知道驚訝了幾次了——這位塔達林領主,同時也是一個在升格之鏈上爬了幾百年的老晉升者,雙腳在靈能的托浮下緩緩從地上離開,整個人漂浮在空中,他快速地向前飄去,加入了河穀前線的戰鬥。
隻見他冷哼一聲,身周的靈能被凝聚在雙手上,形成了一團閃著危險紅白光芒的球體,一道道電弧在它的手臂上跳動,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的一團紅色雷暴。他將這團雷暴在徹底失控前用力朝著跳蟲密集的地方引導而出,在脫離了他的束縛後,那一團能量頓時化為了一團持續前進的球形閃電,它身上或細密或粗大的暗紅色電弧無情地劈擊在擋在它前進路徑路線上的每一隻跳蟲上,將它們哀鳴著電成了一塊黑色的焦炭。
這團雷雲飛出了上百米遠的距離才停下,在它經過的地方無一不躺滿了跳蟲焦糊的屍體。
前線的塔達林狂熱者紛紛受到了強大無匹的晉升者的鼓舞,殺敵的動作更加流暢了,它們組成戰線,呼嘯酣戰,手起刀落,收割一隻又一隻跳蟲的生命,士氣高漲的塔達林部隊在數量的絕對劣勢下,憑著一股勁頭,一時竟與從坑道蟲中湧出的異蟲不分上下,甚至憑借著光子炮台的火力支援占據了一定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