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河穀血戰

  在如今的河穀營地中，這兩三百殘兵敗將已經走投無路了。


  哈蘇星再一次從西邊落下，留給星靈和異蟲們一片黑暗的夜空。


  不知為何，異蟲竟沒有在夜裏發動進攻，或許它們撤兵了？不太可能，遠處的三隻坑道蟲還在哇哇地向外吐著東西呢，異蟲一定是在籌備一場規模更大的進攻！一定是！


  塔達林領主氣急敗壞地低聲吼道，他在突圍中強行用掉了那一小罐造物者之息來補充他枯竭的靈能，他的憤怒和絕望(合起來就是無能狂怒，笑)被吸食造物者之息帶來的副作用進一步放大，導致現在的他精神還有些不正常。


  事實上，當靠在一塊大青石板上捂著手臂上傷口的諾麗斯看到那三隻破土而出，再拔地而起，重重地砸到地上的坑道蟲後，她和OB的哈娜就都知道——那些主動出城進攻的塔達林戰士必定要吃一場大大的敗仗了，不過她們確實沒有想到，損失竟然會如此慘重。


  幸好，營地裏留下的那些工程師不但修建了許多的光子炮台，還在剛修理好的廢棄機械台裏趕工造成出來一台先鋒機甲。這裏的塔達林或許十分閉塞，但仍保留著與外界的交流，先鋒機甲就是他們從其他塔達林部落那裏搞到的最新技術，在卡萊星靈將龍騎兵機甲改進成了不朽者後，塔達林星靈立馬剽竊了這一設計，並將不朽者上原本裝載的兩門相位裂解炮改裝成了高拋彈道的重型火炮。


  那是一台渾身漆黑的四足機甲，上麵裝著兩門外形略為圓潤(和塔達林的其他設計相比)，倍徑較低的短管火炮，漆黑的炮口斜斜指著天空，紅色的靈能線路鐫刻在它的炮管上，一片片裝飾用的猙獰刀片被裝在機甲的腿部和炮管上——這群不可理喻的塔達林死到臨頭還要追求他們血腥的藝術。


  這還沒完呢，這台體型龐大的機甲需要一個駕駛員，數個塔達林相位技師將一位倒黴的傷兵丟進了先鋒機甲厚厚護板內的靜滯立場中，讓他永遠沉浸在痛苦與折磨中為塔達林效力，並為自己的戰敗贖罪。一台塔達林的戰爭機器才算真正意義上的製造完成了。


  它的頭部緩緩亮起紅色的光芒，鎖定了一群在河穀遠處蠢蠢欲動的跳蟲，頭頂的黑色火炮斜指著天空，靈能管線上的光芒由暗變亮，炮口紅光一閃，兩道匯聚在一起的暗紅色離子束從炮口噴出，朝著天空拋射而去，在失去動能後朝著地麵墜落下去，在空中分散成了許多小號的離子炮彈，就像一朵反向炸開的紅色煙花，帶著這位塔達林星靈對異蟲的無盡憤怒與仇恨，轟然炸開在一大片的地麵上。


  在那片被紅色離子炮彈覆蓋的那片地麵上，不管是異蟲還是地上的花花草草都糟了殃，被熾熱的，帶著巨大能量的燈離子炮彈燒成了一堆灰燼，整片地麵上的生機蕩然無存，留下的隻是灼燒的靈能火焰和一片灰黑色的焦土。


  這可不就是星靈版本的集束炸彈嗎？還是炮射的！哈娜再一次感到了驚訝——原來這些星靈也不是隻會嗷嗷叫著衝上去用手臂上的光刃砍人嘛，他們在戰爭上的造詣也是十分深厚的。


  但他們怎麽不用呢？

  事到如今，一台先鋒機甲已經無濟於事了，蟲群從四麵八方湧來，占據了光子炮台和先鋒射程之外的所有地麵與天空，它們的數量不斷激增，這些塔達林星靈猶如籠中的困獸，滅亡隻是早晚的問題了。


  依托著光子炮台和建築間狹窄的縫隙，塔達林星靈們勉強固守著陣地，但時不時有戰士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刺蛇射出的骨針命中，有的隻是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勢，而有的則直接被一輪攢射釘死在了地上，每每炸開的靈能光芒和爆響就像一次次的重錘擊打在所有星靈的心底，他們靠著頑強的意誌支撐了下來，而異蟲在積攢了足夠的數量後，終於按捺不住，頂著炮火發起了總攻。


  塔達林星靈的炮火對付一小群異蟲的威力固然是毀滅性的，但在麵對茫茫蟲海時，這些零星的反擊就像向大海中丟入一塊石子，隻能掀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炮火打在成群結隊衝鋒的跳蟲群中，將一大片區域中的跳蟲直接化為了燃燒著的灰燼，爆炸的餘波掀翻了更大範圍內的跳蟲，但在下一刻，數不清的跳蟲再一次從蟲群的更後方湧現，立刻填補了這一輪炮擊造成的空白。


  “頂住陣線！”


  麵對無窮無盡的蟲海，這位塔達林領主的命令聲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盡管這樣，他手下的塔達林們仍然奮力地抵抗著異蟲的進攻，經過幾場艱苦的鏖戰後，他們手臂上的靈能光刃已然黯淡，但卻仍在忠實地發揮著自己的作用——劈開異蟲堅硬的甲殼，將它們切成冒著焦糊黑煙的兩半。


  星靈的傷亡越來越大，刺蛇在密密麻麻的跳蟲身後高枕無憂地選擇著自己的目標，它們優先打擊光子炮台和塔達林的那門裝載機甲上的自行火炮——盡管這些異蟲作戰單位本來就是用來填到戰場上消耗的，但這門火炮給蟲群造成的傷亡也大得讓在後方坐鎮指揮的蟲母心疼——蟲母都乘坐坑道蟲親臨前線了，這場河穀戰役必將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戰！

  “嘎啊！”異蟲的部隊再次拔下了星靈依托光子炮台設立的一個陣地，跳蟲們嘶叫著撕開星靈的軀體，將他們咬得爆成一朵朵藍色的靈能煙花，再不知疲倦地衝向下一條防線，殺死看見的每一個星靈。


  尖利的骨針打在先鋒機甲撐起的靈能護盾上，發出了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每一次命中，這道護盾就會黯淡一分，眼看著要撐不住了。


  但這台機甲仍屹立在前線——就像它的名字一樣——不斷地朝著向它射擊的刺蛇還擊，但奈何刺蛇實在太多，它們源源不斷地從後方加入戰鬥，而先鋒機甲卻隻有那麽一台。


  先鋒機甲的靈能護盾很快被擊碎，發出一陣玻璃破碎的輕響。許多骨針在它堅硬的黑色護甲上彈開，失去動能落在地麵上，竟直插在了堅實的土地裏，可見這些骨針有多麽的鋒利。


  盡管先鋒機甲的護甲堅固，但仍有不少骨針以超過聲音的速度深深紮入了先鋒的內部，骨針卡在甲板的耦合處，卡在關節之間的活動處，刺入機甲的動力艙和靜滯室，很快，這台機甲便不堪重負，直接炸成了一朵與眾不同的紅色煙花，兩根短管相位炮連帶著機甲的頭部四分五裂，而失去了頭部的底盤和四條機械腿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紅色的靜滯液流了一地，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在這堆殘骸中找到那位駕駛先鋒的塔達林戰士的遺體。


  不過這時候也沒星靈有心思去回收先鋒的殘骸了，至於尋找駕駛員遺體這件事是更不可能的——塔達林蔑視失敗者的文化傳統注定了這位連著戰敗了兩次的倒黴塔達林星靈死無葬身之地的結局，即便他在這場戰役中至少殺死了數千隻異蟲也是一樣。


  “撤退！退回聖地！我們將死守到底！”晉升者大喊著收攏了殘餘的部隊，留下一些不怕死的狂熱者在營地殿後，便帶上了殘部朝著聖地的方向跑路，美其名曰退守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