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澤拉圖的探尋(下)

  澤拉圖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坐標模型，順著那塊水晶時斷時續，隱隱約約的靈能鏈接飄去的方向走著，這顆星球上滿是山地，在必經之路上有許多地方還是不可逾越的山脈和斷崖，即使對於他這樣的暗影大師，也得費勁地頻繁使用暗影步來跨越這些地形。


  這路，不好走。


  澤拉圖停下腳步，坐到一塊稍平整的青石板上，打開靈能通路，讓身體中淤積的多餘熱量散發出去，他定神看著石板下濕潤的土地上頑強生長著的青色苔蘚，不由感到讚歎。


  “生命啊，即使在這樣一個氧氣稀薄，缺乏水分，環境嚴酷的荒涼星球上，也能頑強地存在。”他幽幽感歎道。


  突然，他眼神一凝，抬起雙手，一陣灰褐色的煙塵便在他身邊彌漫，仿佛為自己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霧靄，霧靄散去後，裏麵的澤拉圖竟也消失不見了。


  隻見不遠處，一塊石板後潛伏著的一隻綠色長毛獸從石板後疑惑地探出了頭，它歪著腦袋，用短小的爪子撓了撓頭冠旁的綠毛，似乎正在疑惑為什麽自己盯了好久的獵物突然就消失了。


  “嘎？嘎……”它張開嘴巴鳴叫了一聲，似乎在說:“我的獵物呢？我那麽大一個獵物呢？”


  澤拉圖無意和一隻小小的掠食動物過意不去，反正它也威脅不到自己，而自己想要幹掉它也隻是一招之間的事，但出於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之心的堅守，澤拉圖並不想濫造殺戮。他隻是使用暗影步，穿行暗影，繼續朝著他的目標前進。


  哈蘇星又一次西斜，它不那麽明亮的光芒懶洋洋地撒在群山之間，讓地平線附近的天空再一次變成了黃綠交集的顏色，黑夜馬上要降臨了。


  這顆星球並沒有衛星，所以在黑夜中，才是澤拉圖最適應的環境。


  每一個黑暗聖堂武士都是黑暗的寵兒——那是當然，因為那些不那麽適應黑暗的奈拉齊姆都跑去暗影衛隊當百夫長了！——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奈拉齊姆百夫長

  澤拉圖能當上黑暗教長，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是奈拉齊姆中黑暗天賦異稟的佼佼者了，在無光的黑暗中，他能夠更輕鬆地穿行暗影之路，而黑暗還會讓他感到更加濃烈的……思鄉之情。


  奈拉齊姆的母星夏庫拉斯就是一顆永遠處於黑暗之中的星球，一代代奈拉齊姆在其上生存繁衍，早已形成了和艾爾星靈完全不同的文化習俗。澤拉圖壓下思鄉之情，因為他知道，現在並不是思念故鄉或者為過去的罪孽而愧疚痛苦的時候，他還得繼續向前。


  他觸摸著身周的黑暗，融入著身周的黑暗，隻用調動一點靈能就能進行一次暗影步，每一分鍾，他都能在山崖和低穀的影子中跳躍數次，而隨著靈能反應的越來越強，他感知到了一道深深的峽穀，橫穿高高的山脈，他將其與腦海中的坐標數據對比——沒有錯了，他的目標剛好處在這條峽穀的範圍裏。


  奈拉齊姆特有的虛空靈能賦予了他在黑暗中比在白天還要清晰的視力，他看到一道河流在河穀中流動，一旁長著一些低矮的植物，峽穀頂部的石壁上還有一些能遠遠看見的，閃著微光的亮點——估計是某種能夠發光的礦物。


  這種缺少水分的山脈星球裏也有較為豐饒的河穀存在，這裏的生命或許就是從這些小小的河穀中誕生的吧。他穿行暗影，一瞬間跳躍到了河穀的底部，落地的聲響嚇得趴在河邊喝水的小型動物嘎嘎亂叫著四散而逃，不久之後又一臉疑惑地站定回望，澤拉圖早已再次潛入暗影中，消失不見了。


  順著河穀往前走，地麵上出現了一些異蟲的斷肢殘骸，澤拉圖麵色凝重，雙眼中光芒閃動，進入了警戒的狀態。異蟲曾經來過這裏，卻被塔達林的艦隊抹殺殆盡，那麽這裏，究竟埋藏著什麽隱秘？

  很快，他看見了那片化作焦土和殘骸，曾屬於塔達林星靈的河穀殖民地，他手中的那塊凱達林水晶最終導向了這裏，他花了一個小時，從地底下挖出了那一大塊折躍棱鏡的殘骸——它是墜毀在這的，上麵插滿了刺蛇的射出骨針。


  “墜毀在基地中而沒有得到修理，說明這些塔達林走得很倉促。”澤拉圖緩緩說道，仿佛在印證自己的猜測，“這裏一定是因異蟲的攻擊而遭到廢棄的殖民地。讓我找找還有什麽可用的線索。”


  他開始在一片廢墟之間耐心地翻找了起來，終於，在第二天早晨的日出，他從厚厚的灰燼和金屬殘片後找到了那一座倒塌的方尖碑，和十數件殘破的星靈護甲。


  澤拉圖目光閃爍，將這些護甲小心翼翼地拿起，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邊，風中的靈能在微微顫動，似乎在為這些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戰士而慟哭。


  近乎虔誠地做完這一切，澤拉圖從地下挖出了倒塌的方尖碑，用手抹去了覆蓋在上麵的塵土，上麵主要描繪了一座宏偉的薩爾那加建築，以及在其下方朝拜的塔達林星靈的景象。


  這就是他要找的。澤拉圖微微點頭，對著這些戰至最後的戰士們的衣冠塚注目行禮——每一個捍衛家園，同外敵死戰到底的星靈都該受到其他星靈的尊重，不管他是一個卡萊，或是達拉姆、奈拉齊姆、塔達林、薩克欽中的任意一個。他始終堅信，團結的力量是大於分歧的，也始終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


  末日的預言曾一度壓得這個偉大又罪孽深重的星靈喘不過氣，但現在的他在尋求救贖的道路上變得更加釋然了——隻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隻要自己趕在末日來臨之前尋找更多的預言，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澤拉圖離開了河穀中的塔達林殖民地廢墟，順著山穀的方向繼續向前走，在穿過一個狹窄的山隘後，一處佇立在燒焦異蟲殘骸裏的宏偉薩爾那加遺跡映入眼簾。澤拉圖欣喜地看著自己的目的地的同時，手上的光刃亮起，頭也不回地迅速刺向了斜後方，隻聽嘎的一聲慘叫，一陣異蟲組織燒焦的難聞氣味傳來，血肉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一隻跳蟲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曲光戰刃之下。


  他迅速進入隱匿狀態，在陰影中穿行，尋找並殺死了許多躲過塔達林艦隊轟炸的異蟲，在確認周圍沒有異蟲之後，他才顯出身形，來到了那座薩爾那加神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