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起航

  虛空尋覓者號微微震顫著，四處的能量管線亮起幽幽的光芒，它一下改平，將坐在牆壁上的哈娜拋到了地板上——臉著地的那種。


  “嗚啊……疼疼疼！”哈娜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嘴上連喊著疼，用手上下摸索著臉頰，幸好沒有受傷，她鬆了一口氣，解下背後的行囊——幸好這些她最後的家當沒有在剛剛的傳送中遺失掉。


  她揉了揉眼睛，朝四周看了看，略顯黯淡的幽藍色光芒在她頭頂的四麵八方亮起，那是流淌在能量管線中的能量光芒——它們明滅著流淌著，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卻恰好照到了走道兩邊的牆麵山，讓這些描繪著群星和宇宙的壁畫紋飾變得晦暗中透著明亮，營造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神秘氣氛。


  原來外星人也懂得藝術啊！哈娜讚歎著拿出她的相機，將鏡頭對準走道的盡頭，按下了快門。


  “哢嚓……”一聲響聲過後，一張照片從小相機底部的開口處緩緩出現，哈娜將相片扯了下來，甩了幾下，拿到眼前。


  照片裏的光線有些暗，裏麵有頭頂的發光管線;灰黑色的，刻有細密直線刻痕的地板;兩側的晦暗壁畫，所有細節都透露出一種神秘的氣息。這無疑是一張成功的照片，哈娜想要拿出筆記下些什麽，可是卻找不到筆，可能是掉在下麵哪個地方了吧。


  地麵上有一個光點從她身後那扇緊閉的厚實金屬大門處亮起，向她麵前的方向延伸，形成了一條明亮的光帶，她踏上這條散發柔和光芒的道路，一步步在狹窄的走道裏向前走著。


  走過幾步後，走道兩邊的牆壁便消失不見了，地麵上隻有一條狹窄的道路，兩邊都是空蕩的空間，那條光帶一分為二，鋪在道路的兩邊，似乎是在提醒行人道路的邊界，防止他們踩空掉落下去。


  空曠的空間中並不是空無一物，數排半包圍的金色金屬圓柱形結構整整齊齊地鋪設在其中，在晦暗的燈光下，一個個小型的無人機遊蕩其中，似乎在維護著這些裝置——哈娜在那個名叫諾麗斯的塔達林星靈的回憶中見到過這些小東西，那是星靈用來采礦和建築的無人機，好像叫探機。


  圓柱結構麵朝道路的一麵上大多亮著藍色的光芒，哈娜駐足望去，似乎有一道藍色的，布滿細密六邊形結構的薄膜覆蓋著敞開的一麵，讓人看不清裏麵的食物，圓柱後麵隱約能看見幾根粗一些的管線連接，淡淡的靈能光芒在其中湧動著。


  不遠處響起了吱嘎吱嘎的怪異響聲，在空蕩蕩的船艙中回響著，哈娜聞聲望去，隻見一個追獵者正在邁動他的四條腿部，跨入一台金屬圓柱機器中，他似乎感受到了哈娜的注視，轉過頭來，對她幽幽地說:“去駕駛艙吧，人類。澤拉圖教長在等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將自己整個塞到了那個金屬圓柱當中，一道藍色的屏障升起，將他籠罩在了其中，不再動彈或者說話。


  “感情這看起來超級高科技的圓柱就是個追獵者專用充電樁嗎……”哈娜以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悄悄吐槽著，她沿著兩條光帶中間的狹窄通路，小心翼翼地從一排排嗡嗡作響的圓柱形“充電樁”(其實是星靈的靜滯艙，這玩意可比充電樁高級多了)前走過，這艘飛船裏麵的空間遠比外麵看上去要大得多，應該是這些星靈用了什麽折疊空間之類的高科技吧(雖然這其實是薩爾那加整的……)。


  越過十六個整齊排列的靜滯倉，吃力地邁上十六階高高的台階，一道拱門占據了她的全部視野——這是一座由銀色金屬製成的圓形拱門。


  令哈娜感到驚奇的事，它圓形框架的周圍竟空無一物，也沒有牆壁或者其他結構的存在。似乎感受到哈娜的靠近，金屬拱門發出了嗤嗤的輕響，兩道白氣從它底部的兩個泄壓口處派出，原本嚴絲合縫的拱門頓時分成了數瓣，旋轉著向外邊的框架處飛快縮去，在氤氳的白氣中，哈娜隱約看清了裏麵的事物——窄窄的昏暗走道和又一道一模一樣的銀色圓形金屬拱門。


  哈娜穿過漸漸消散的氤氳霧氣，快步走近了那個敞開的圓環——這東西讓她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就像薩爾那加神廟裏那個把她吸進去的傳送門一樣。她一下跳進了傳送門中，什麽也沒有發生……


  “呲啪！”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響聲，將哈娜嚇了一大跳，她連忙回頭，發現身後的大門突然合攏，重新變得嚴絲合縫，身後的空虛呼嘯聲和儀器嗡嗡聲一下子消失，狹小的空間裏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似乎那些聲音從來沒有出現過。


  哈娜能聽到自己的心髒正在咚咚跳動，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之中，她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繼續向前走去。


  “嗤……”在一陣泄壓聲後，第二道銀色圓形大門緩緩分成數瓣打開，呈現在哈娜麵前的是虛空尋覓者號的駕駛艙。


  不像人類的艦船設計中普遍有艦橋的存在，這艘外星星艦的駕駛艙並不大，甚至可以算是狹小的，隻能勉強容得下兩個星靈並排站立，不過對於哈娜來說也並不算過於擁擠，她繞過地上嗡嗡作響的發光管線，走到了最前麵的駕駛座旁。


  澤拉圖正坐在駕駛艙前段的座椅上駕駛著飛船，下方低矮的平台上射出了數道繁雜的光線，它們一同構成了數麵全息投影畫麵，呈一個弧形包圍著澤拉圖，上麵滿是哈娜看不懂的數字、符號和圖形，一道道曲線跳動著、前進著，普遍呈上升的趨勢。


  “澤拉圖？”不再去思索這些看不懂的曲線代表著什麽，哈娜輕輕出聲。


  澤拉圖聽到了哈娜的聲音，他從全神貫注的狀態中退出，伸出手指在麵前的全息屏幕上點了幾下，轉過頭來，用他那一雙冒著綠色光芒的眼睛看著哈娜:“你來了，哈娜。你要去哪裏？”


  “呃……我要去哈魯索，哈魯索星係裏的第三顆行星。我們人類是這麽叫這顆行星的，但你們……”哈娜還沒說完，澤拉圖就打斷了她的話，“不用擔心，哈娜，詹姆士·雷諾給過我一份人類的星圖，隻要你的目的地在你們人類已知的範圍內，那就沒有問題。”


  “所以，誰是詹姆士·雷諾？”哈娜奇怪地問道，為什麽這個澤拉圖篤定自己會認識這個名叫詹姆士·雷諾的人類呢？他很有名嗎？


  澤拉圖眯了眯眼睛:“詹姆士·雷諾是一個可敬的人類，他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