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曆史是一個圈(五)

  “噔……噔……噔……”


  哈娜在商店裏的木質地板上緩緩踱步，她走到大門邊上第一個貨架旁，上麵寫著“Food”的花體子樣，擺著用油紙包著的大包，旁邊則嗎放著一聽有一聽的罐頭。


  這些罐頭都呈圓柱形，和哈娜前世在超市中看到的各種花裏胡哨的罐頭不同，這些罐頭的聽身上都貼著塗有黑白顏料的油紙，畫了簡單的圖案，凸顯出中間的大寫名字和名字下邊略小的公司名，以及一行更小的，幾乎讓人看不清的小字:本產品最終解釋權屬於xxxx公司……


  “唔……這裏有午餐肉罐頭、鮭魚罐頭、豌豆罐頭、芸豆罐頭、桃子罐頭、菠蘿罐頭……已經有好久沒有吃到水果罐頭了呀。”


  哈娜踮起腳，從高高的貨架上拿下了一聽桃子罐頭，一聽菠蘿罐頭，拿在手裏冷冰冰、沉甸甸的，晃蕩一下還會發出水聲。她轉身將兩聽罐頭放在收銀台上。


  老板仍在呼呼大睡著，外麵的雨聲還也在繼續，打在厚厚的房屋外板上與空心鋼製的雨棚架子上，發出音色各異的叮當聲響，似乎在演奏著什麽打擊樂曲子。


  她再回頭去看其它商品，看到了一袋袋摞在一起的袋裝食物，它們用綠色的袋子包裝，上麵寫著黑色的英文大字，看起來就像前世超市裏擺在冷櫃中的袋裝牛奶一樣。


  “Tom·Flan"sNutritionalSoup.”哈娜拿起其中的一袋，一個詞一個詞地讀出了上麵寫著的句子，“CheeseAndPotato……呃，這不就是那種流質食品嗎？還是機油土豆味的……為什麽現在都25世紀了，人們吃的卻還沒有五百年前好呢？”


  哈娜疑惑了一會，卻思考不出原因，明明有了超光速航行的科技，這裏的人們卻仍過著中世紀的生活。他們缺衣少食，也缺乏藥品，這究竟是為什麽？

  “我不知道……誰知道呢？”哈娜搖了搖頭，不再思考這些對於她來說太過沉重的問題，她從貨架上取下來五袋玉米澱粉，五袋芝士土豆，還有五袋自己沒吃過的咖喱番茄味的流質食品。


  “希望這些咖喱不是辣的，不然就隻好浪費掉了……”哈娜一邊心算著這十五袋流質食品的價錢，一邊將它們丟到了收銀台上，和兩聽罐頭放在了一起。


  “一盒一盒的咖啡粉……沒牌子的散裝香煙……噢，天呐！是巧克力！”哈娜驚喜地拿起一板巧克力，拿到了眼前:“BLACKCHOCOLATEFROMLUISFOODPANY”，她將巧克力褐色的包裝翻來覆去，就隻看得到這一行白色的大字……其他的就啥也沒有了。


  哈娜想道:“這也是個三無產品啊……不過以我現在這體質，就算有這巧克力有什麽問題，吃了也不會死……”想到這，她就將這塊巧克力從貨架上取了下來，也和其他物品一起放到了收銀台上。


  購買完食品後，她再從一旁擺放著許多顏色不一的盒子(裏麵是各種口徑的子彈)的貨架上，取出了一小盒(50發).22子彈，裝著子彈的紅色紙盒拿在手裏，手指似乎能夠隔著薄薄的硬紙板觸摸到一枚枚排列在一起的圓形底緣，拿著也是沉甸甸的，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冰冷與肅殺結合而成的沉重。


  這是壓在心裏的沉重。


  哈娜拿著子彈，咬著牙，內心微微掙紮了一下，眼中便重現清明。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紅色的紙盒也一並放到了收銀台上，裏麵裝得滿滿的子彈互相在狹小的空隙裏碰撞，發出了一陣悶悶的金屬響聲，就像將裝滿了硬幣的袋子丟在地上一樣。


  “嗯姆……嗯姆……嗬~~啊……”哈娜將子彈盒放到收銀台麵上後，坐在收銀台後的禿頭老板砸吧砸吧嘴，嘟囔著醒轉過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似乎沒有料到哈娜的到來——當他看到就站在收銀台前，將頭用黑色頭巾裹得嚴嚴實實的哈娜正用漂亮的眼睛打量著他時哈，整個人都嚇了一跳。


  “嘎吱！”他似乎突然一驚，整個人向後縮了縮，身下的椅子承受不住一時加劇的壓力，椅子腿同地板摩擦，發出了尖銳又刺耳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噢，是客人啊！”店老板站起了身，用右手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門，也讓哈娜看清了他的裝束打扮——正是那本冊子裏“新興時裝”廣告中的一種男士服裝:紅T恤，淺綠色針織衫，搭配上一件褐色呢絨大衣——他的身材當然沒有廣告上麵的模特好，所以穿上這種緊身的衣服後看起來十分臃腫，也非常的滑稽，使哈娜忍不住微彎眉眼，輕笑了兩聲。


  為什麽隻輕笑了兩聲？當然不是哈娜為了保持淑女的矜持，而是她看到禿頭老板右手上的無名指和小指都不見了。而在它們原本應該生長的部位，卻隻剩下了兩個光禿禿的凸起……這著實挺可怕的，在各種意義上。


  睡眼惺忪的禿頭老板似乎沒有在意哈娜的嘲笑——抑或是沒有聽到，不論怎樣，他也看到了擺在收銀台上的一堆東西。


  他悶悶不樂地擠出一個笑容，似乎還在為午睡被打擾而耿耿於懷，開口說道:“價錢都在那邊的冊子上，你自己算好，然後把錢給我，把東西拿走。”


  “好的。”哈娜沒有多說，開始按著剛剛在冊子中看到的價格計算這些物品的價格，“兩聽罐頭兩塊，十五袋流質食品一共……七塊五加上四塊兩毛，一盒子彈兩塊五，一共十六塊兩毛，這是給你的錢。”


  哈娜從口袋裏數出一個通體亮銀色的十塊硬幣，一個暗銀色，比十塊硬幣略小的五塊硬幣，以及一堆零零碎碎的零錢，丁零當啷堆成了一堆，朝著禿頭老板推了過去。


  窗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已經平息，隻剩下水珠敲打雨棚架發出的些微聲音，牆上的掛鍾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頭頂的吊扇嗡嗡地輕響，而禿頭老板則愣了一會，沒有去收起收銀台上堆砌的錢幣。


  正當哈娜想要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一晃時，這位中年男子的眼睛才變得重新有神了起來，他也沒有去數，就用完好的左手掃過了錢幣，按了一下一旁的收銀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將錢幣放到了裏麵。


  “你算的倒是挺快的，有興趣來這裏打工嗎？”禿頭老板饒有興趣地問道。


  “噢，什麽？抱歉，我暫時沒有打工的意向，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哈娜連忙回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