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曆史是一個圈(八)——狹路相逢
匕首撕開血肉的呲啦聲,劃過肋骨的咯吱觸感令哈娜感到毛骨悚然,他站在幾米開外的貨架邊上,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心裏想道:“原來一個人的身體裏有那麽多的血液……還好我躲得及時,不然就要滿臉是血了。”
不過即使躲得及時,哈娜的袖口也粘上了星星點點的紅色血漿,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卻發現自己仍然用頭巾裹著。她再將匕首在衣袖上來回擦拭,擦掉了上麵鮮豔的血液,試圖將其收回到不知什麽皮做成的刀鞘中。然而由於手上的顫抖,刀尖同刀鞘的口子錯開了好幾次,才將這已有一道刀下亡魂的匕首插到了刀鞘之中。
“呼……”哈娜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又濕漉漉,還濺上了好多血沫星子,渾身滿是紅色斑塊,袖口更是血跡斑斑的大衣,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衣架上一件件嶄新又光亮的衣物……
兩分鍾後,鏽跡斑斑的鐵質大門從裏向外打開,一個身穿卡其色兩排扣關領束腰連帽長風衣,裏麵襯著件白色繙駁領襯衫,腳踏一雙鋁頭馬丁靴,背上背著一個灰色雙肩滌綸背包,用頭巾將頭部裹得嚴嚴實實,露出一雙漂亮眼睛的女子從門中走出,她邁著急促的碎步,踢踢踏踏地從樓梯上跑下了樓,將仍躺在地上打瞌睡的綠色毛球蘿卜一把撈了起來。
這糊塗的小家夥好像才剛剛睡醒,睜開了朦朧的豆狀雙眼,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它好像對哈娜打擾它的睡眠感到很不滿,兩個爪子在哈娜手心裏不停撓著,似乎在為哈娜打擾它的睡眠而感到不滿。
忽然,它停止了自己玩鬧一般的微微抗議,在厚厚絨毛遮蓋下,有兩隻耳朵一樣的兩團絨毛突然炸了起來——它一定聞到哈娜手上鮮血的味道了。
蘿卜的兩隻黑色的小眼睛頓時咕嚕嚕地轉動了起來,環視了一圈四周的環境,整個球都變得緊張兮兮的,全身的柔軟絨毛都炸毛了,從一團小毛球變成了一隻小刺蝟……
它又仔細嗅了嗅哈娜手上的血味,發現不是哈娜的味道,它仿佛鬆了一口氣,全身炸起的硬毛又軟了下去,從哈娜的手裏掙紮著爬出,爬到了她的肩膀上,鑽進了她背上的寬大兜帽裏。
哈娜也沒有空注意蘿卜到底跑哪兒去了,反正根據多次的經驗,它是不會跑丟的……她趕緊將收銀台上堆著的東西一股腦兒全裝進了背上的雙肩背包裏。
這個背包高50cm,長30cm,寬15cm,有兩層空間——一層裝的是食物和補給品,另一層則裝子彈、工具、筆記本、衣物和其他冗雜的物品。她將破舊綠毛獸皮裏裹著的東西全都迅速裝到了包裏,由於從一旁的工具架上又順來了一個槍套,哈娜現在不必將她的長柄手槍裝在背包裏了,而是可以掛在腰上,隨時都能夠拔出射擊。
除此以外,她還從架子上順了一柄可折疊的鏟子,就掛在背包的左邊肩帶扣上,而另一邊則掛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布袋,裏麵放著她的戰術目鏡。
盡可能往包裏裝了一些食品和補給品後,她將背包帶上掛著的那柄鏟子取下,伸展開來,使勁地用鋒利的那頭砸著收銀台上放著的收銀機,將用厚實的木頭做成裝置硬生生鑿出了一條長長的裂口,她將收銀機橫過來晃動著,一枚枚銀光閃閃的銀幣從裂口中蹦出,丁零當啷地落在地上和收銀台上,銀幣如同決堤的河流,很快堆滿了半個台麵。
她從口袋中拿出另一個白色的帆布袋,一手撐著袋口,另一隻手伸到台麵上,幾下將這些亮閃閃的硬幣掃到了袋中,裝滿了沉甸甸的一袋子,掛在了她的腰帶上,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輕的叮當錢響聲。
“嗤……”
就在哈娜收好錢袋的同時,商店的大門忽然隨著一陣嗤嗤聲,似乎即將要打開。
她暗道不好,剛想要將背上掛著的目鏡取出,伸手在背包的後部摸索著。
然而,由於她貪心不足,將背包裝的太滿,鼓鼓囊囊的背包阻擋了她的手,她在背後摸索了幾下,仍然沒有摸到她的目鏡,而大門卻緩緩打開了……
“嘿,老板!真是煩人的雨啊,有沒有新到的雜草(eed)給兄弟們爽快爽快?”
大門在一片氤氳的霧氣中打開,一道粗野又猥瑣的聲音傳了進來,接著,從門外進來了兩個穿著沾滿黃色油汙的白襯衫和工裝褲,身材雖然高大卻呈一種不正常的瘦削,頭發稀疏,臉色病態蒼白卻滿是陰鷙氣質的鷹鉤鼻男子。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狼藉——灑落滿地的硬幣,倒塌的貨架,被不知什麽東西砍出一道裂口,丟在收銀台上的收銀機,以及站在狼藉中央的一個用頭巾包裹著頭部的人影。
三人對視了一秒鍾,走在前麵的男子爆喝一聲,它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向下一探,摸到的卻是空空如也的褲腰——他顯然是想要去拔槍,但似乎是上天的“眷顧”,讓他在出門前忘記帶上了他的槍!
這個馬虎的男人忘記帶槍,但哈娜可沒有往!雖然她拔槍的反應沒有那個陰鷙男人來得快,但她至少有槍……
她也伸出右手,模仿那個男人的動作,伸手向下一探,將“玫瑰送葬者”大大的木質烤漆把手抓了個穩,把這管長長的轉輪手槍從槍套中拔了出來。
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即使是初次使槍的初學者也能以較高的命中率打中人體那麽大的目標了,何況是已經背負了兩條人命,又經過強化的哈娜呢?
她伸長握槍的手,將槍口對準了門口那個拔不到槍,正準備衝進來跟哈娜肉搏的陰鷙男子,甚至可以看到他慘白臉上的錯愕與驚懼。槍的重量壓得她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按下心中的憐憫,她重重扣下了手指後的扳機,這把看起來像極了雷諾用的那把碎星左輪(還是有一些區別的,這把手槍的槍管更長,而且發射的是.22步槍彈,而雷諾的碎星左輪打的則是獨頭彈或霰彈)的長管手槍忠實地發揮出了自己的威力。
隨著砰的一聲,如雷鳴般的爆響同槍口磅礴的火光一起噴湧而出,槍身一陣顫抖,即使早有準備,這把手槍發射時龐大的後坐力還是震得哈娜險些拿不住槍——埃德溫給她這把槍的時候本來就是想著讓她穿著cmc護甲時自衛用的,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像這樣伸長了單手來打,絕對已經將槍丟飛出去了……
幸好,哈娜最終還是拿穩了槍,沒有讓子彈放飛自我,而是直直地呆立在原地的瘦削男子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