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初至錫爾星
錫爾星，上麵既沒有錫礦也沒有人煙，隻有連綿陡峭的山脈和一片片荒蕪的沙漠，而在這些七曲八折山脈的層層掩映之中，就是哈娜和菲利克斯此行的目標。
嗖地一聲，一艘塗上了泰倫帝國標準暗銀色塗裝的雙引擎飛船從折躍中脫離，眼前的星空再次變得凝實起來，一顆土黃色的星球占據了大半個視窗，正靜靜地以難以察覺的頻率自轉。
這顆星球上滿是風沙，沙暴的痕跡從太空中望下也十分明顯，從晨線一直刮到昏線，暈染著這片貧瘠的土地。
哈娜覺得每一顆星球都有自己獨特的美，每一顆星球都是值得記錄的。埃德溫送給她的相機被妥善安置在了阿格瑞亞的住處，而她那頂不太靈光的幽靈護目鏡則被哈娜固定在了飛船的擋風玻璃後麵。
護目鏡飽經風霜，已經無法正常使用了，幸好充電和存取錄像的功能任然完好，讓哈娜可以將它廢物利用，當作……行船記錄儀來使用。
“啊？什麽？才……才不像行車記錄儀呢！”——NROT國家紀念館所收錄的，一段來自2503年時哈娜·羅伯特女士和菲利克斯空軍上將的對話摘選。
讓我們收回話題，不管哈娜說的這句話讓日後多少個做閱讀理解題的人類幼崽傷透了腦筋，因為女人的心思永遠就像魯迅先生所寫的“門前的一顆兩顆棗樹”一樣難懂。但令所有史學家都不能否定的是，那個護目鏡在當時的作用就是個大號行車記錄儀……
哈娜按下了護目鏡上的錄製按鈕，將眼前的景色錄製了下來，標注上日期和地點，再小心翼翼地把內存條安回去。
菲利克斯默默地看著哈娜做著這一切，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哈娜擺弄這台四四方方的護目鏡了，在阿格瑞亞購置地產以及購買裝備補給和物資的那十幾天裏，他曾數次在輾轉反側的夜裏看到哈娜守在駕駛艙裏看著全息影像。
在這片星區裏，不管是傭兵，前傭兵還是預備傭兵，誰沒點故事呢？菲利克斯在經過那麽多天的相處後，也認定了哈娜確實是一個正常人類，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往。
可是，菲利克斯實在是沒見過有這麽一個姑娘有那麽怪的故事——哪個正經小姑娘會在邊緣世界滿地亂跑還火花帶閃電的啊……
菲利克斯收回心神，他伸手撥動著駕駛艙頭頂大大小小的撥杆和按鈕，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襟翼副翼和減速翼的完好，再試拉了拉節流閥，運行了一下反助推器，卻訕訕地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在開幽靈戰機了。由於操作不當，飛船的左右發動機噗噗作響，冒出了一股黑煙就停擺了，飛船搖搖晃晃地在太空中停了下來。
正如哈娜沒有告訴菲利克斯自己的來曆一樣，菲利克斯也在關於自己出身的部分撒了謊。
他並不是如他所說的運輸船駕駛員，而是一個凱聯的前幽靈戰機飛行員，即使許多年沒有摸到過幽靈戰機了，曾經的肌肉記憶還是難以一時間改變。
菲利克斯的小胡子抖了抖，對哈娜露出了一個訕訕的笑容，表示一切都沒有問題後，重新啟動了發動機，駕駛著飛船穩穩地朝著地麵上的導航點飛去。
哈娜原來的衣物因為靈能紊亂被燒得滿是窟窿眼，在阿格瑞亞的十幾天裏，韓森貼心地帶著哈娜采購了幾套貼身衣物，以及結實耐用的皮質風衣，尼龍褲和高幫作戰靴，還為哈娜準備了許多會用到的東西。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便是哈娜枕骨上方安裝的腦機接口，這一在21世紀還是個概念的技術在如今早已被實現，人們可以通過安裝各種芯片來強化自己的各項感官和處理機能。
據博學的韓森博士說，腦機接口在二十二世紀初就已經在民間被大規模使用了，可是隨著生化改造技術的進一步發展，生化改造人跟普通人的隔閡越來越大，最終爆發了殘酷的內戰，地球上的許多國家炸了個滿地開花，最終形成了統一的純種人類至上主義政府——大家都很熟悉的U.E.D。
U.E.D建立後，地球上的生化人、改造人、網絡黑客和賽博增強人基本上絕了種，曾經發達的各種生化改造技術也停止了發展。
由於科普盧星區上最早的人類是來自改造人陣營的罪犯，殖民船的中央數據庫中也因此保留了一部分技術，並且使這些百年前的技術得以運用。
在吸取了地球上的改造人覆滅的教訓後，許多生化改造技術被立法禁止，其中最為代表性的就是臭名昭著的痛覺阻斷器。在封存了容易產生危害的技術後，科普盧星區的人類們發揮自己的智慧，對改造技術進行限度運用，在這片殘酷的地方掙紮求存。
即使是這樣，來自21世紀初的哈娜還是覺得這種腦機接口技術十分大膽，畢竟在腦子旁邊安個芯片不是每一個21世紀初的人類都接受得了的。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她看到錫爾星地表營地裏的那位首席科考隊長。
“天呐，你說他腦袋後麵那是什麽鬼東西？就像掏空了整個頭顱然後裝了個電腦進去，再安上透明的玻璃罩！”哈娜在走出那間指揮中心的路上一直跟一旁的菲利克斯碎碎念著，好像那個科學家的樣子讓她的三觀再次碎了一地。
“那是賽博腦，看起來還是新型號的，就是一台和腦子連在一起的，效率數億倍於人腦的浮點計算機。”菲利克斯似乎受不了哈娜的嘮叨，無奈地和她解釋著，“這種計算機解方程確實很厲害，不過嘛……”
菲利克斯頓了頓，用他左臂上的金屬假肢敲了敲頭盔，發出清脆的鐺鐺兩聲，說道:“不過嘛……要真遇上問題了，那還是得靠這個。”
哈娜不知為何笑得很開心，她拍了拍菲利克斯的肩膀，從前方敞開的鋼鐵大門處走了出去。
她所在的地方就是莫比斯基金會在錫爾星地麵上建立的前哨基地，基地的選址很有水平，高大的指揮中心矗立在一片開闊高地上，視野非常廣，一眼就可以望到山對麵那座沉寂的薩爾那加大墳堆，兩邊還有幾座小小的黑色薩爾那加尖塔。“也不知道裏麵埋著些什麽好東西。”哈娜搓了搓手，心裏想道。
錫爾星上的空氣中氧氣的含量太少，二氧化碳又太多，又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二氧化硫二氧化氮，正常人類無法呼吸這樣的空氣，所以營地裏的每個人不是穿著動力甲就是戴著圓圓的頭盔，來來回回地忙碌著。
哈娜看到，遠處有幾台SCV正運輸著物資和礦物回到指揮中心，用來建造新的SCV和補給站，從而在這個荒涼的地方站穩腳跟。
一片寬闊的空地已經被清理了出來，平整碾實，四周還安上了閃著光的信標。哈娜抬頭一看，有一艘體型大得不得了，就像一個大圓桶後麵裝了一左一右兩個引擎的飛船，正吊著一台同樣大的東西。兩台反推引擎發出巨大的怒吼聲，讓這艘大飛船從天上緩緩地降了下來。
菲利克斯站在哈娜旁邊，和哈娜一樣呆呆地望著天，口中念念有詞:“耶穌的黑褲襪啊，那是大力神吧，他們這是帶了個啥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