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連朋友都做不成
池憶後悔了,她就不該過來的,看著狼狽的自己,池憶想要轉身就走,可是她的雙腳還是牢牢地立在原地,終於沈喬站起來要出來了,她才閃身靠在一邊的牆壁。
推開門,再關好門,一旋身就發現靠在牆邊衣著單薄的女孩,她外面只套著件男士西裝外套,沈喬微微一怔,看來這或許是方笛然欠下的風流債,也就朝她點了下頭,可是還沒走出半步,女孩伸手拉住了她,這是誤會了吃醋了,還是……
「沈總夫人你好啊。」池憶朝她甜甜一笑。
「你是……」
「我是池憶呀,池南是我哥哥。」
「原來是池總的妹妹,你在這是要去看方笛然嗎?」沈喬禮貌一笑,怪不得剛剛她就覺得有些面熟,可能是這次她太狼狽了,所以她沒認出來。
「我覺得笛然哥很好,應該不需要我去看了。對了,沈總夫人,我可以叫你一聲喬喬姐嗎?」
沈喬點頭,「當然不介意。」
「那喬喬姐,我可以和你談談嗎?」池憶眨了眨眼睛,笑容清新無害。
「可以。」
……
房門再度打開的時候,方笛然先是眼睛一亮,接著眸子暗了暗。
「笛然哥,上午好呀。」池憶端著一盤果醬包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聲音軟軟的,她說,「這是喬喬姐做的果醬包,她讓我端進來給你。」
「喬喬姐……?」
「就是沈總夫人呀,她人挺好的,做了很多果醬包,分了一些讓我拿給你呢。」說完以後,池憶水潤潤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瞅著方笛然。
「小喬呢,她怎麼不自己送過來?」沈喬剛才明明說過要拿果醬包給他,結果卻變成了池憶,方笛然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見狀,池憶眼底浮起抹刺痛,轉而,她若無其事地笑著說,「喬喬姐說沈總今早已經出院了,她現在趕著時間去沈總公司給他送果醬包呢,愛心果醬包,喬喬姐可真愛沈總,他們感情可真好呀,看得我都羨慕了。」
「我知道了。」不用你一遍遍提醒我,方笛然微闔上眼,聲音略顯低啞地說,「你出去吧,果醬包留下。」
你出去吧,果醬包留下……
池憶臉上完美的笑容出現一道破碎的裂縫,笛然哥,你連裝一下都不會嗎,我連果醬包都比不上嗎,你就這麼討厭我……
「笛然哥,你是在怪我嗎,我知道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但是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我害怕。」池憶的聲音依然很甜,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對不起小憶,我沒有怪你,昨晚的事情是我應該做的。」方笛然這才睜開眼睛,看著笑容甜甜,眼睛里卻閃爍著難過的眼睛,嘆了口氣說,「你一個女孩子以後少去酒吧,去了也不要喝那麼多酒,不然你笛然哥再怎麼想護也護不了你。」如果昨晚他不在,他不敢想象到底會發生什麼……
應該做的……原來只是應該做的,可是,「笛然哥你一直在我身邊就可以了啊。」那樣我就再也不會喝多了。
「小憶,你笛然哥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美食,我不可能老待在一個地方。」
「可是這次你就待了很久。」
「這裡是我的故鄉。」
他說這裡是我的故鄉,而不是我的家。
她的笛然哥,就像天上的一抹流雲。居無定所,琢磨不透。現在喜歡了別人,還喜歡別人的果醬包,唯獨沒有她……
心突然很痛很痛,池憶清新的小臉上卻笑容不改,聲音透著薄薄的沙啞,「笛然哥,我能看看你的傷嗎?」那是他為她受的傷,即便他說那是他應該的。
「看什麼看。都綁著繃帶呢,什麼也看不出來。」方笛然當然不同意,不悅地睇了她一眼。
「不是快換藥了嗎?我幫你換呀。」
「不用了,不久前才換過的。」
池憶不放棄地說,「笛然哥,你就讓我換吧,只有見到了你的傷口我才能學乖,不然我可不敢保證下次會不會還去酒吧亂來。」
方笛然這才妥協,自己有些吃力地解著病服的扣子,池憶卻忽的湊了上來,挪開他的手幫他解扣子,她的手太涼,以至於他忽視了這動作的親密。
上下掃了她一眼,方笛然不由蹙了下眉,「怎麼穿著睡衣來了,你自己的衣服呢?」
你終於發現了嗎……池憶手一顫,然後人就靠在了他懷裡,抱著他的腰不撒手,「笛然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受傷的,我也不是故意穿成這樣的,我哥讓我來醫院負荊請罪,我以為你出事了,我就跑來了……笛然哥,我好怕,真的好怕……」
眼淚鼻涕都蹭在了他的病服上,可是她真的覺得好溫暖,他的胸膛是那麼寬闊,胸腔里的那顆心臟是那麼有力,讓她的心都跟著顫動了起來,還好,還好他還是她活生生的笛然哥。
方笛然垂眸,看著像小時候一樣,每次在大哥那裡受了委屈,都會撲進他懷裡哭泣的女孩,大手抬了抬,終是撫上了她的長發,一下一下的順毛。
「小憶,別難過,都說了我不怪你。」方笛然忽然笑了笑,「你現在這樣子,倒是知道怕了,當時闖禍的時候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厲害呢,看來下次你再闖禍的時候,非得我流點血斷點骨頭你才能知道厲害。」
「笛然哥!」池憶刷的一下撐著他的胸膛,抬起了頭,紅紅的眼睛瞪著他,「我不許你詛咒自己。」
「知道了……」方笛然笑著點頭,驀地面色一白,悶哼了一聲。
「怎麼了,笛然哥?」池憶緊張地瞅著她。
「……你剛才那一下,壓著我斷掉的骨頭了……」方笛然聲音低弱地說。
「我去叫醫生。」池憶急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往外沖。
方笛然卻勾唇無奈地笑了下,抬手按了床頭的呼叫鈴,這或許就是關心則亂吧……
關心則亂……
臉上的笑容一滯,他的眸光倏的冷了下去,眼角餘光恰好瞥到床邊桌子上白白嫩嫩的果醬包,他的眼睛更加冷了,那根斷骨連帶著心臟也跟著灼燒地疼痛了起來。
方笛然的骨頭又重新接了一次,醫生說,要做雙人運動可以,但是必須得等骨頭長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一直都是池憶在照顧他的身體,沈喬沒有再出現過,更別說她答應為他做的小米粥了,方笛然不是傻子,他知道,沈喬或許是發現了什麼。
想到這,他的心又痛了起來,或許她跟他註定無緣吧,他和她似乎連朋友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