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又惹心煩
蘇向晚腦子裏都是空白的,隻記掛著素娘的安危,連害怕都沒顧得上。
好在素娘撞歪了一下,堪堪跟匕首擦臉而過,最後安然無恙地跌在了地上。
蘇向晚上前確認了一下,一口氣鬆了下來:“不幸中的萬幸,人沒事,隻是嚇暈過去了。”
腦子裏的空白褪去,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麽來,背上僵了一下。
不用看她也知道趙容顯在盯著她。
來都來了。
她安慰自己,而後回頭對趙容顯微笑道:“哈哈……沒錯,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容顯眉角抽搐了一下。
蘇向晚感覺到尷尬的氣氛都快要溢出天際了。
尤其是素娘這會還暈在兩個人的中間,大刺刺地提示著他們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手忙腳亂地站好,組織好原先在心裏練習了一百次的說辭——
在趙容顯冷凝的目光下,那些說辭吐出來最後變成了,“是元思,都是元思教我的。”
元思怕被趙容顯的暗衛發現,早躲得遠遠的,這時莫名其妙地打了兩個噴嚏。
趙容顯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半響他平靜下來,臉色微青地道:“能找上來,也算是你們的本事。”
清楚他的行蹤,在金玉酒樓裏提前布置安排,出其不意地碰麵。
以蘇向晚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趙容顯最驚訝的不過是元思會出手幫她,這一次是他的疏忽。
他算計了無數種蘇向晚會有可能做出的事,卻唯獨沒有將這個意外算在內。
蘇向晚聽他這話,就知道自己這關是過了。
她按著被衣裳綁得太緊發疼的心口,小口小口地喘氣,平複了自己的心神。
趙容顯已經走回去坐了下來,蘇向晚有些無措地看了看,而後跑進屋裏,從床上搬了一襲褥子來,幫素娘解了綁,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地上寒涼,她還扒了人家的衣裳,眼下能做的也就這麽點事了。
趙容顯看得眉頭直跳,最後索性眼不見為淨地別過眼去。
她……她能不能消停一點?
蘇向晚幫素娘蓋完了被子,悄悄抬起眼看了看趙容顯,而後快步走進裏屋。
方才她走得太急,襦裙已經亂了,更別說她的衣裳太緊,方才一扯,不知哪個地方纏住,簡直就像要把她心腔裏頭最後一口氣都擠出去一樣,難受極了。
現在的造型好比當初範冰冰的武則天,生生地聚攏了大半個胸露出來,還是擠壓版的,怎麽看怎麽辣眼睛。
這模樣不能見人。
她找了個遮擋的角落,解了襦裙,把束著的圍裙也一並解開,心口鬆開,被緊緊收著的束縛感也隨之消失,那種頻死的感覺褪去,她隻覺整個人好像都活過來了。
桌子上有一把小剪子,她把束得太緊的圍裙從背後開了一道小口,這才又仔細穿上,雖然還是綁得緊,但起碼沒有
那種快死的感覺了。
蘇向晚忙完了事,提著長長的裙擺,亦步亦趨地走到了趙容顯麵前。
她站得筆直,像等訓的屬下,做足了聽訓的準備。
“豫王殿下安好。”她低身,對趙容顯行了一個禮。
趙容顯正打算說什麽的時候,隻覺鼻尖癢了一下,有什麽東西拂了過去。
蘇向晚也看見了,有些奇怪地道:“好像有什麽東西?”
當然,她說著,卻也不太敢湊上前去看。
趙容顯抬手摸了一下,摸到了一點柔軟的細碎,那點細碎纏人地繞了過來,惹得人莫名心煩,他手上發力,猛地一收,低頭再看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小團白色的棉絮絲線。
絲線?
趙容顯頓了一下,隨後望向蘇向晚。
將斷微斷的絲線,一端落在他的掌心,一端蜿蜒得極長,不知道消失在空氣中的哪個角落裏。
蘇向晚不知道趙容顯那是什麽眼神,也不敢問,隻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好像是絲線?
哪來的絲線……
不對……她很快反應過來,而後聽見一聲細響。
那聲音太細,分辨不出來是什麽,但蘇向晚確定,是從她身上傳出來的。
趙容顯顯然也聽見了,轉頭過來看著她。
異響又起,蘇向晚這回聽清了,是緊繃的絲線陡然斷裂鬆開的聲音。
她還沒反應得及,就覺心口一鬆,那條線不知道從哪裏被扯斷的,一條連著一條,盡數都崩了去。
衣裳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但布上崩開的絲線豁開的口子,幫她開了一個超低領口。
——還是在趙容顯的注目之下。
蘇向晚連忙用手捂住了,手足無措地又道:“這衣裳有點問題,素娘……她……太小了我穿不下,所以我就拿了一個剪刀,剪一個口……”
不對不對。
什麽叫素娘太小了。
“不是,是衣服太緊了,我勒得疼……”
疼?蘇向晚感覺自己又說到奇怪的方向去了,趕忙又閉了嘴,最後似乎是放棄了解釋,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你扯了我衣裳上的線,然後這衣裳就壞了。”
敲黑板,劃重點。
衣裳上的線,是不可以扯的!
一根連著一根,你永遠不知道扯下來,會發生什麽事!
蘇向晚真心累。
他似乎已經平靜接受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折騰出新的花樣來,臉上已經沒有多餘的表情可以給她了。
趙容顯站起身,很稀鬆平常地脫了外麵的袍子,而後扔了過來。
“蓋上。”他冷淡而漠然地道。
水藍色的袍子還帶著餘溫,夾雜著淺淺的月季茶香,十分好聞。
蘇向晚受寵若驚地接了過來,尋思了一下,就披上了。
總不好讓大佬辣眼睛。
水藍色外袍之下,是月牙白的中衣,淺淡的紋路閃著細碎的銀光,驕奢又矜貴。
大佬的衣品挺不錯的,低調奢華有內涵。
蘇向晚亂七八糟地想著,走神之間就聽見趙容顯出聲道:“想好了嗎?要怎麽說服我。”
雖然還是冷淡的語調,但或許是披著的衣服太溫暖,她竟然聽出了一點溫和的味道來。
趙容顯好像沒有對她生氣。
也沒有因為她鬧出亂七八糟的事覺得煩心。
大約是懶得再跟她計較了吧。
她試探地坐了下來,見趙容顯沒有異色,想了想,慢慢道:“我沒有什麽可以說服殿下的籌碼。”
趙容顯挑起眉來,“那你來做什麽?”
蘇向晚放棄了那些算計,那些虛偽和猜測,坦誠又直接地道:“我來見王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