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野靈
看到這副對聯，雲河心底一陣動容。
對聯裏的“紫蓮”和“九重”，是指他的兩件法寶，紫蓮和九重神殿。
唐紫希悄悄牽起他的手，用神念跟他說：小雲河，這對聯寫的是你啊！看來這五十年以來，阿澈對你真的相當掛念，赤炎國三十六個郡，他在每一個郡都建了你的廟，連望川島也不例外。難得來一次，要進去看看嗎？”
雲河微微點了點頭。
看到這麽多人膜拜自己，雲河並沒有沾沾自喜，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當了神仙的感覺。
他還是覺得自己跟以前沒什麽兩樣，隻不過是隨著自己的境界越來越高，麵對的敵人境界也越來越高，這一回遇到的吞天獸和聖皇又至少是界王神境的。
雲河來凡間，是為了尋找打敗這些敵人的力量，而不是尋找成神的成就感。
由於上香的人太多，大家隻能排隊進去，站在廟外的人都可以圍著狐仙廟繞三圈了，實在誇張。
看到雲河和唐紫希要進這家廟，錢小珊有些不耐煩地道：“這種狐仙廟世界各地都有，有什麽好看的？我去過好幾間呢！也向狐仙大人許了願望保父親平安，希望我們一家三口能早日團聚，也不見得靈嘛！依我看，這狐仙廟肯定是騙人的，咱們還是別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了。”
看到錢小珊這樣說，錢小信頓時覺得很難堪，他連忙拉著錢小珊道：
“姐，可別說狐仙大人的壞話啊！狐仙大人神力無邊，要是被他知道了，降罪於你怎麽辦？再說，現在我們不是有資格去穹廬神島了嗎？而且雲公子還給我們很厲害的寶物防身，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把父親救出來了。我覺得一定是狐仙大人顯靈了，才讓我們遇到雲公子這位貴人，所以我們應該好好感謝狐仙大人才對！”
錢小珊一把將錢小信的手甩開，一臉鄙視地說：“小信啊！姐怎麽覺得你自從跟了那個狐狸男之後就好像被洗了腦似的，他放個屁你都覺得香啊！他收留我們，隻是缺兩個仆人，他給我們法寶，隻是不想我們失禮於人。你以為他真的會安好心啊！”
看到姐姐對雲河成見這麽大，錢小信都不知道怎麽勸她才好！
雲公子才不會缺仆人！
雲公子才不需要我們充當門麵！
雲公子是父親的朋友才會關照我們的啊！
錢小信已經忍無可忍了，正想說出來，雲河突然道：“小信子，那丫頭怎麽想隨她，我不想討論這件事。”
“是的，雲公子。”錢小信以雲河言聽計從，他一下子就明白雲河的意思。
雲河是不想讓姐姐知道他跟父親的那層關係？於是錢小信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吞回肚子裏。
雲河悄悄地給了守門的人一個空間戒指，不用排隊，就走進去了。
這個空間戒指裏也就裝著幾萬赤炎幣而已！
這對於守門的人來說已經是一筆為數不少的小費。
錢小珊看在眼裏，心裏又在腹誹了：這個狐狸男又在亂花錢了，完全不知道民間疾苦，攢錢的艱辛。
雲河默默地在裏麵繞了一圈。
雲河是神，又是這間狐仙廟所供的神，他能聽到這裏每一個人的心聲。
然而，人山人海，絡繹不絕的供奉，雲河卻絲毫都感應不到這裏的信仰之力。
是的，這裏的人並沒有對自己真正的信仰。
都是些臨急抱佛腳的人，因為準備出海去穹廬神島，祈求風調雨順，不要遇到海盜，平安歸來之類。
除了求平安的，求財求權求名利的，還有的祈求做生意的競爭對手或敵人消失，或者做了損德折福之事，祈求不要被發現的……
能來忘川島的人，非富則貴。
這些有財有勢的人，又能有多少平民的貧困苦厄？
由於動機不純，隻是求財消災，那麽自然就不會產生真正的信仰。
狐神廟裏立著一尊雕像，這個雕像刻的是一個狐仙，身穿羽衣，正襟危坐。
不過雕像的相貌並沒有辨識度，還有些模糊，怎麽都無法跟雲河等同起來。
無數人在雲河身邊經過，他們不斷地祈求狐仙大人能實現他們的願望，可是誰都不知道，真正的狐仙大人就站在他們身邊。
看著那尊雕像，雲河不禁皺起了眉頭。
阿澈一心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神話人物，又想對自己的容貌保密，在全國各地雕立了這麽多狐仙像，卻完全不像自己，偏偏每天有數之不盡的人來祈願。
香火之下凝聚的反而是各種各樣的貪念，使得靈氣渾濁，這些長年累月，越積越深的貪念便吸引了附近的野靈。
最惡的野靈占踞了狐仙廟，依附在狐仙像上，以吸收人們內心的貪念為食。
雲河眼前的這尊狐仙像印堂發黑，周圍陰氣森森，明顯就是有野靈依附。
雲河雙眸中藍色的幽焰一閃，一下子就看穿了那野靈的原形。
原來是一隻在狐仙像背後織網的小蜘蛛。
就在這時，雲河聽到一個聲音：
“年輕人，本座就是你們所膜拜的狐仙大人！你的願望是什麽？錢？權？女人？還是壽元？隻要你能向我本座進貢足夠的祭品，本座就能實現你的願望！”
這隻小小的蜘蛛，居然假扮自己在這裏招搖撞騙？我且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麽。
要是這蜘蛛妖敢以活人的靈魂做交易，雲河不介意順手為這個地方除一害。
很多假扮成神的妖怪就是用訂立契約的形式奪走人的靈魂。
一但人們許下的願望實現了，妖怪就會執行契約，把指定祭品的靈魂拿走。
妖怪最喜歡的祭品一般是活人。
有些妖怪口味十分挑，還會指定保持著童子之身的年輕男女，因為它們會覺得這些人的靈魂更加淨純有靈氣，是大補之物。
想到這裏，雲河淡淡地道：“不知道你需要什麽祭品？”
蜘蛛妖道：“你隻需要向本座進貢聖品補元丹，本座就會為你實現願望，進貢的聖品補元丹越多，能實現的願望就越多。”
“聖品補元丹？”雲河聽了險些笑噴了！
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妖怪費煞苦心地假扮成神，是為了得到聖品補元丹。
“小子，你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你是不相信本座有這個能力嗎？你以為本座會隨便顯靈的嗎？本座就是覺得你是個有緣人，才會實現你的願望。”那隻蜘蛛妖有些生氣。
雲河才不相信什麽有緣人之類的說法。自己戴在手中那隻藍寶石空間戒指裏就裝著幾百粒聖品補元丹。
多數是因為這些靈丹的氣味吸引了這隻蜘蛛妖的注意。
雲河道：“我隻是有些好奇，你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嗎？你拿這麽多聖品補元丹做什麽？”
雲河藍色的眼睛就像寶石那麽美，又像倒映著日月星辰的瀚海宇宙，既美麗又神秘。
不知為何，那蜘蛛妖看著這雙眼睛，覺得心神有些恍惚。
他忍不住，居然將老實話脫口而出：“小子，你的疑心病真重！本座不會煉製這種聖品補元丹，本座的母親生病了，隻有聖品補元丹才能救她。而且我知道聖品補元丹是上古遺留之物，就算連天寶閣也沒有貨，隻有那些有機緣的人才會偶然從一些遺跡那裏得到，這世間的聖品補元丹是用一粒就少一粒，偶然散落在凡間的聖品補元丹，正是本座所需求的。本座跟你們這些凡人做交易，你們也有好處。”
說完這番話，蜘蛛妖後悔了！
雲河狡黠地笑了笑：“沒想到你這隻小小的蜘蛛妖居然如此有孝心，真讓我刮目相看呢！”
蜘蛛妖勃然大怒：“原來你這小子早就識穿了本座的原形！居然還在我麵前裝傻？你對底對本座使用了什麽妖術，真是可惡！本座居然被你催眠了把心底話說了出來！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我的地盤搞事？”
“你的地盤？”雲河覺得更好笑了。
“你笑什麽？望川島的狐仙廟是我蒼連大仙的地盤，其他妖怪休想來分一杯美羹！趁著我還沒發火之前，你給你滾出去！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蜘蛛妖怒道。
這小小的蜘蛛妖，居然還給自己封了一個名諱，叫做“蒼連大仙”？
“嗬嗬，不自稱本座是狐仙，改口蒼連了嗎？”這回雲河笑出聲了。
“不準笑！”蜘蛛妖大吼：“小子，你要為你的無禮付出代價！”
說時遲，那時候，這蜘蛛妖突然吐出漫天交織的蜘蛛絲，向著雲河網羅過去！
與此同時，雲河所在的空間也被某種妖術隔離起來，變成另一個空間，現在無論兩人在裏麵廝打得再激烈，都不會影響周圍正在許願的人。
這是蜘蛛妖締造的空間，大概它不想跟雲河之間的戰鬥影響到前來許願的人。
膽子不小，居然還敢向自己出手？
雲河嘴角揚了揚，用神念輕輕往狐仙像的方向一掃，這漫天的蜘蛛絲就煙消雲散。
其實這些蜘蛛絲是用那妖怪用靈氣所化，那妖怪已經被雲河用一個眼神就震懾住了，這些蜘蛛絲自然就會隨之消散。
“蒼連大仙，你把話說反了，我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啊！”
雲河笑著，伸出一探，那隻躲在狐神像後麵的小蜘蛛就隔空被雲河攝取過來，一動也不動在趴在雲河的掌心，可憐巴巴地顫著小小的軀殼。
這是一隻年幼的黃金圓蛛，八足的顏色黃黑相間，看起來十分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