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下跪
第081章：下跪 厲衍南的神情晦暗到近乎兇狠，一步步走來。
厲蜜雅的手指頭還維持撓的動作，全身就跟定格了似的。
保鏢最先反應過來，擋到她面前。
「厲衍南，你不過就是我們家養的一條狗，竟然敢跟我這麼說話？」
有了保鏢的保護，厲蜜雅顯然有了底氣。
可話音剛落下，面前保鏢凄慘的嚎叫聲令她恐懼的睜大眼睛。
壯如山的黑衣保鏢，在厲衍南面無表情的動作下，竟硬生生的被卸掉了手關節。
手像掉下來似的掛在胳膊上，痛呼聲不絕於耳。
厲蜜雅覺得腿有點軟，不住的打著哆嗦，臉上卻還強裝鎮定。
「你……你……你……」小嘴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打女人。」厲衍南已經來到厲蜜雅跟前，只是伸出手將失神的林真心拉到自己跟前。
視線上下檢查確定沒有任何傷口，這才繼續。
「但不代表我不打踐人。」
這話說的陰陰森森的，厲蜜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就怕他會打她。
厲衍南掃了眼箱子里的碼放整齊的人民幣，冷笑一聲，伸手拿了疊。
嘩啦一聲，對著厲蜜雅的臉砸去。
同她剛才對林真心做的動作如出一轍。
「疼嗎？」
一開始，厲蜜雅死也不開口，厲衍南手勁大，錢也厚，和被扇了一巴掌似的。
她從小嬌生慣養，臉皮保養的又細又薄，自然疼的厲害。
「我問你疼不疼？」厲衍南聲音冷漠，周遭和颳了龍捲風似的危險。
「疼……」眼淚汪汪的，厲蜜雅終於鬆了口，半邊兒臉都腫了。
「那還不滾？」如果不是顧慮這裡是林真心的辦公室，厲衍南絕對不會這麼好說話。
厲蜜雅抽抽噎噎，她也想走，可腿軟的動也動不了。
「算了，別計較了。」林真心拉了拉厲衍南的袖口，她怕這事鬧大。
厲衍南沒說話，只是在保鏢面前半蹲下身。
只聽到咔咔兩聲，原本脫臼的手關節重新接了上去。
又是兩聲痛呼！
「架著你們家大小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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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巴克內。
「嚇到了？」厲衍南伸手將她發撥到耳後。
林真心搖搖頭，倒是臨出來時見到幾個同事嚇到了。
「那就是為了工作的事？」厲衍南沉眸。
這次林真心倒是點了點頭，工作的事的確很令她煩心。
「兩種方法，辭掉深夜檔的節目，接手這個新節目。」
「畢竟深夜檔的節目全部錄製完太晚，不利於你健康。」
每天節目直播完就要到一點半，收拾東西回到家就要兩點多，太累。
「那第二種呢？」林真心好奇。
「辭職，我養你。」
厲衍南說的很乾凈利落。
她就算一輩子不出去工作，他也養的起，讓她過的舒舒服服的。
林真心心裡的鬱結聽到『我養你』時一掃而空，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男人，情話技能完全是滿級的。
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撩撥女人心，也幸虧他偽裝的一副不起眼的樣子。
不然誰能受得了？
「第一，我捨不得夜間組的同事，第二，我不會辭職。」
「我可不想天天待在家裡變成黃臉婆，最後讓人嫌棄。」
林真心做不來家庭主婦，她認為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才不至於被淘汰掉。
並且，她真的不能接受那種一睜眼就要圍著孩子和鍋台轉的日子。
她受不了！
厲衍南沒說話，喝了口咖啡。
至少單從表情上，林真心看不出他是什麼情緒。
「其實，我難受的是那些流言。流言傳來傳去的，也不知道我在別人嘴裡有多少個版本，好像逼迫雪莉跟台長有關係的是我，為了她主播的位置！」
林真心怎麼都沒有想到，有一天，茶水間里的談資竟會變成自己。
「聽到別人說你壞話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很難過？」
將心比心，林真心突然有點難過這些年來厲衍南過的生活。
「不難過，因為我知道那些並不是真的。」厲衍南眸光深邃，看著她失落小臉。
知道這樣的情緒有一半是為了自己，乾涸的心臟熱烘烘的。
「真心，你記住，當你足夠強大，當你站到別人無法企及的高度時，你自然就會忽略掉這些流言蜚語。因為它對你構不成任何傷害，因為……你沒有時間去跟這些人計較！」
林真心聽罷，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厲衍南。
「你的想法真的好成熟。」
「小丫頭，我比你大十歲，當然比你成熟。」厲衍南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子。
「那我豈不是要叫你厲叔叔？」
被叫小丫頭，林真心不甘示弱。
卻沒注意到，自己剛說完叔叔兩字，厲衍南眼底就颳起晴欲旋風。
「我不介意你在床上叫我叔叔，權當我們夫妻間的情趣！」
「流氓！」林真心頓時被他說紅了臉，在厲衍南面前，她不過是剛入男女關係的初級選手而已。
「晚上也不知道是誰勾著我不撒腿。」
湊到她耳邊說了這一句，下一秒厲衍南就覺得腰上的肉被掐住了。
桌下兩人小動作正不斷，突然，林真心的動作卻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的定格住。
厲衍南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竟是荼婉之！
她滿臉憔悴，像是無心打理自己，見到林真心，雙眼放亮。
很明顯，她出現在這裡的目標……
就是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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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心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荼婉之走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她面前。
「真……真心！」荼婉之竭力想要從嘴角勾起一抹善意的笑容。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林真心冷淡回應。
「真心，我有事求你，拜託你聽我說完好不好？」荼婉之像是怕她走了，伸手就要拉她。
林真心當然是不願意的，躲閃動作明顯，荼婉之還沒等靠近，厲衍南已經伸手擋了去。
「荼女士，我不過是個小角色，你有事求我？」
林真心的聲音，聽起來很乾澀尖銳，區別於以往。
荼婉之聽到這話當即就掉下眼淚來。
見被厲衍南擋著無法靠近林真心，竟嗚咽一聲，不在乎臉面的跪在了兩人面前。
「真心，我求你救救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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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跪，很明顯引來所有人的目光！
即便咖啡店裡有音樂，卻還是擋不住竊竊私語聲。
林真心往後退了一大步，臉色已經不能夠用簡單的難看來形容。
厲衍南似乎也沒想到荼婉之竟然會下跪，一時間一動不動。
「救救好好？」
荼好好那晚上不過是受了刺激暈過去，怎麼才短短兩天，就整成了生離死別？
「真心，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求你原諒我，你跟我去醫院好不好？求求你！」
荼婉之哪裡還有往日形象可言。
伸手抓住林真心的腿，手指尖都恨不得嵌進她的肉里，哭的好不可憐。
林真心不說話，全身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荼女士，請注意自己的身份！」
厲衍南伸手攬住林真心肩膀，腦海中想的卻是曾經荼邵雄的那一巴掌。
真心與荼家……
「就算荼好好要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真心像突然回神，猛地抽回自己的腿，雙眼迸發出與以往決然不同的憤怒！
「我恨不得你們全都不得好死，你求我？」
她明顯被憤怒佔據了全部。
「做夢去吧！」林真心扔下這句話，便朝著星巴克外面跑去。
厲衍南低頭看了眼荼婉之，隨後追了出去。
至於荼婉之，則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靈魂，癱軟在地板上，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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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心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等回過神來時，哇的一聲靠著路邊梧桐樹吐了起來。
她還沒吃晚飯，吐的都是剛才喝過的咖啡。
厲衍南跟了她一路。
人源密集的地方他護她不被人撞到，直到走了兩個路口，她終於停下來。
「真心。」見她吐完，厲衍南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撫。
林真心胃內絞痛，抓著他襯衫倒在厲衍南懷裡痛哭出聲。
嘔吐完全是她被荼婉之碰過後的生理反應，而哭卻是因為想起了太多過去的事。
「沒事沒事，哭出來就好了！」
厲衍南伸手沿著她脊背輕撫，將她臉埋進自己懷裡。
不知哭了多久，林真心聞著他懷裡清冽的松柏味，終於找回了些許冷靜。
「先別問我，好不好？」林真心糯糯的說。
厲衍南一愣，隨後嗯了聲，起身到旁邊超市給她買了瓶水，讓林真心漱漱口。
「除非你想告訴我，否則我不會問的。」
他伸手摸了摸她頭髮，像對待小朋友似的。
林真心本想扯出一抹笑，不用照鏡子，卻知道肯定比哭還難看。
「不想笑就不要笑，在我面前，你有任性的權利。」
厲衍南不喜歡她這樣，明明自己難受的要命，卻還不想讓別人擔心。
林真心一愣，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又一次落下來。
重新將臉埋進厲衍南懷裡，從爸爸死後，她早已經學會了隱藏情緒，不給身邊的人添麻煩。
可老天垂憐，將這個男人送到自己面前。
讓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再無任何顧忌。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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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日盡處，我來到你的面前，你將看到我的傷痕，你會知曉我曾經受傷，也曾經痊癒。感謝陪伴我到現在的聽眾朋友，凌晨一點半，我們明天不見不散。」
林真心長舒一口氣，將耳麥摘下來放到桌上。
晚上回來時，她給同事們一人帶了杯星巴克的咖啡，算是補償下午的意外。
「真心，你的快遞，幫你簽收了。」
王姐將快遞放到她桌上，就忙活著走了，今天她老公要來接她。
林真心順手拿了拆信刀將快遞拆開，她最近沒買東西，上面也沒寫寄件名。
打開一看，裡面竟是錢。
二十多塊錢，還有幾個鋼鏰，精確到毛。
林真心先是愣了下，隨後才想起來，這與在超市裡給賀柏年墊付的錢數相同。
——你騙人！我明明看到在年哥哥辦公室的抽屜里有你的資料！
厲蜜雅的話也隨之響起耳邊。
砰的一聲，將那快遞直接扔進抽屜里，林真心拿了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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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厲衍南去洗澡，林真心進了奶奶的房間。
坐在床邊，她小心將燈打開，看著老人家的睡臉，鼻心澀酸。
她不知道荼好好到底怎麼了，但想必情況一定很緊急，否則荼婉之也不可能當眾給自己跪下。
「荼家出什麼事跟我有什麼干係？」
橘黃色床頭燈下，林真心眉目冷漠，竟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厲衍南洗完澡走到門口時，見到的就是她這副模樣。
不知過去多久，林真心抬頭看見他，伸手將床頭燈關上，離開奶奶的房間。
「你想知道荼好好出了什麼事嗎？」門剛關上，林真心就聽到門后厲衍南開口。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厲衍南在擦頭髮，整個人是沐浴后的清爽。
猶豫了下，林真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急性綜合腎炎，腎衰，需要換腎。」厲衍南話剛說完，林真心全身血液彷彿凍結一樣。
她終於知道荼婉之的用意是什麼！
原來她根本就是惦記上了自己的腎！
「荼婉之自己怎麼不做配型？」
林真心走到餐桌前，先是坐下，后又起身從酒櫃里取了瓶櫻桃酒出來。
那是前陣子王姐從老家帶回來送她的。
「她有肝炎。」
林真心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聽到這話冷笑一聲，一口將滿滿一大杯喝個乾淨。
厲衍南眉心皺起，卻沒阻止，知道她需要發泄。
「所以荼家就惦記上了我？」
「荼家其他人都死絕了嗎？」
心情不好的時候喝酒最容易喝茫，林真心很快就整個人軟綿的趴在了餐桌上。
厲衍南不吭聲的攔腰將她打橫抱起在懷裡。
林真心小臉酡紅，連連打著酒嗝，嘴裡有櫻桃酒的香味。
憑著味道，林真心將臉埋進厲衍南懷裡。
「我討厭荼家……」
「我討厭荼家的每一個人……」
剛開始林真心說的都是些沒有意義的話，可越到後來，她的話題越是離不開荼家。
「我討厭那個冰冷的地方……」
「那你討厭我嗎？」厲衍南將她輕柔放在床上，蓋好薄被。
林真心好半天沒說話，只是睜著亮亮的眼睛看著他。
「我討厭他們，但我喜歡你……」
半響，她小聲說。
厲衍南手裡的動作頓住，隨後慢慢勾起唇線。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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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真心要去幫檸檬搬家。
見面時，姚檸檬一改前幾次時的憔悴頹敗，一頭長發剪短，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你怎麼把頭髮剪了？」短髮雖然更精神，可林真心還沒看習慣，總覺得少點什麼。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姚檸檬倒不介意的甩了甩，當初這長頭髮就是鄔峰說喜歡自己才留的。
現在既然沒有關係了，也就沒什麼好在意的。
其實，跟長發相比她本就更喜歡短髮，好打理，就連洗頭都不浪費時間了。
「東西我都封箱打包好了，搬家公司等會兒就來。」
姚檸檬拍了拍手心裡的灰，四下環顧著，以後，她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以後你要找我，就去市消防局附近的幸福花園小區，那是單位給顧大雄分配的房子。」
林真心看著明顯情緒好了很多的姚檸檬，總算放心很多。
「真心，其實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對自己不負責任？」
姚檸檬坐在紙箱上，大眼睛又乾淨又明亮。
「對鄔峰的事是如此，對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是如此。」她自嘲的笑了笑。
「檸檬，我知道，你只是想要找一個依靠。」
自從父母與哥哥相繼去世后，檸檬總是會覺得自己漂泊無依像浮萍一樣。
所以才會不顧一切押注在鄔峰身上，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十足的回應。
姚檸檬笑著沒說話，果然，真心懂她。
將屁股下面的箱子移出來。
這裡面全是跟鄔峰有關係的東西，現在要搬家了，姚檸檬索性封箱，準備扔掉！
林真心心裡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自己這到底是什麼了。
「哎，我問你個事兒！」姚檸檬突然湊過來，表情有點小忐忑。
「嗯？」問就問，這幅做賊的樣兒什麼意思？
「你跟……那個疼不疼啊？」
當初結婚的決定做的爽快，可後續一系列的麻煩接踵而至。
這幾天還好，顧大雄隊里有任務回不了家，但也不可能拖一輩子。
想到他，姚檸檬心裡就一陣后怕。
剛開始沒聽懂，後來聽懂了瞬間就紅了臉，檸檬問的……是那個……
「疼。」她誠實點頭。
就算厲衍南再溫柔，當時也還是疼。
「那我怎麼辦啊！你不知道，顧大雄的手臂和我小腿一樣粗，萬一他要是……」
「他不是結過一次婚嗎？應該不至於吧？」
結過一次婚的男人，在這事上，應該會更有些經驗吧？
姚檸檬的情緒，就這樣突然陷入了低落當中，弄的林真心哭笑不得的。
只是很快，一通電話打破了安寧時光。
看了眼來電提醒，竟是徐姨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林真心心頭一緊，徐姨打電話給自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