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酒醉頹廢
坐了將近一夜的車,直到第二天早上,安佳才回到了沉州。
她已經疲憊不堪了,還得去公司上班。
但走到門口,卻始終在品陽公司門前走來走去。
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麵對陽東那張恐怖的臉,都能想象到時候的氣氛有多麽的肅殺。
她的眼睛一直在往裏掃視,準備等會見到陽東時裝作沒有看見,直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不過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陽東的人影。
“謝天謝地,他不在。”
安佳暗暗的喊道,不顧左右,像往常一樣,氣勢淩人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安秘書,早上好。”
“安秘書早。”
“安秘書。”
安佳向給她打招呼的人一一點頭,發現居然沒有人轉告她陽東找她。
沒有人轉告她,就是沒有事找她。
幾天不在,陽東居然跟沒事人一樣,看來自己在他眼中,份量實在是太輕。
可就算自己不重要,他還交給了自己一項重要的任務呢,在沉南出差好幾天,陽東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現在回來也不第一時間詢問自己事情辦的結果,這個工作狂到底是怎麽了?
她試著給陽東打電話,但拿起電話又後悔了,索性不打,先問問情況。
“陽總今天在不在?”
“不在。”文秘小劉回答。
“陽總今天沒來嗎?”
“沒呢,安秘書。”客服小張答道。
客服主任張小姐手裏拿一堆文件走過來,急切的說道:“安秘書,這些文件都需要總裁簽字,可是總裁好幾天都沒有來上班,你看,這些要怎麽處理?”
“哦,先交給我。”
安佳說完,便接過張小姐遞過來的文件,從這些未簽文件看起來,陽東果然很久沒有來辦公了。
她抱著文件進陽東的辦公室看看,桌麵上都布滿了灰塵,不僅他人沒來,也沒有人進來打掃過。
難道阿東出什麽事了?
安佳用手輕輕拍了拍椅子,然後自己坐了上去,將文件放在他的桌上。
陽東的辦公桌上有一份便箋,安佳靠近看了一眼,上麵的日期還顯示的是她出差那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從她出差當天,陽東就沒有辦公了。
是自己離開,他沒有心情辦公麽?
隨後她自己打臉,自己想多了。
她決定不再隨意猜測,先去陽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實陽東已經知道了合作的事情十有八九沒有成,不過他沒有心情去管了。
母親陽芸讓他牽掛,自從上次病了到現在還沒有好,雖然病的不重,但長時間不見好,也讓他夠擔憂了。 #愛奇文學 ……免費閱讀
現在又傳出安權天天來家裏看陽芸,經常上午來了,下午來,晚上很晚了還要來,甚至
於發展到留宿的地步。
陽東知道此事後,氣的不顧一切的放下手頭所有事情,回到家要對他們興師問罪。
可是他回到家後,看到陽芸蒼白的臉色,頓時沒了脾氣。
陽東親眼目睹安權為母親陽芸端茶,遞水,提醒按時吃藥,有時還問她餓不餓,冷不冷。
陽芸對這一切似乎都很受用,偶爾忙到很晚,陽芸還將安權留下來,讓他住在陽東的房間。
他回家那天便碰到安權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兩人在這種場合下見到氣氛還挺尷尬的,陽東看安權像是想要開口說什麽,但沒有理他,而是直接去了陽芸房裏。
他本來想問一問的,卻又覺得多此一舉,這不是很明顯嗎。
自己沒有誤會他們,一個有婦之夫夜宿一個中年獨居寡婦的家裏,這傳出去,能有好話嗎。
陽東相信他們是清白的,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安權。
由於他的冷淡,安權便不好意思留下來,便向陽芸告辭了。
這幾天以來,都是陽東獨自陪著陽芸,他將保姆放了假,自己每天守在她的身邊。
或許是以前的陪伴缺失,使得他對這種久違的親情十分眷戀。
陽芸多次看到他很為工作擔心的樣子,就讓他回公司去,他依然堅持留下來,可時不時的又要看看手機。
安佳出去了好幾天也不給他打電話,預感事情可能會不妙,想打電話問問情況,又不想陽芸看到自己為公司事情操心的態度,索性不聞不問。
反正著急也沒有用,結果如何,看天怎樣決定吧。
“阿東,”安佳終於看到了陽東,抵製不了內心的激動,以至於忘記她身上的失敗任務。
“不要說,不要說。”
陽東看到安佳突然出現,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了。
他一邊細聲的說‘不要說,’一邊對她使眼色,看看旁邊好像睡過去的陽芸,心裏才鬆了一口氣。
“安佳回來了啊!”陽芸微微睜開眼睛,安佳已經坐在了她的對麵了。
“是的,老師。”
“來找阿東?”陽芸問道。
“嗯,不,來看你的。”安佳望著陽東回答陽芸的話,她現在十分小心,不知道哪句話能說,哪句不能說。
“不用瞞我了,肯定是公司出什麽事情了,要不然你會追阿東追到家裏了。”
追到家裏,誰追了?躲還來不及呢,安佳一想到陽芸說的追可能還有另一層含義,臉上馬上起了紅暈。
“阿東,你先回公司去吧,讓安佳陪我說說話。”
“我,”陽東左右為難,狹長的眉毛皺了一下,便看了安佳一眼,仿佛將陽芸托付給她了,然後撿起沙發上的休閑外套,說了一句囑咐安佳的話便走了。
“照顧好我媽,我去去就來
。”
安佳的出現,等於已經告訴陽東事情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了。
要是成了還好說,可現在是失敗了,而且還耽誤了好些日子,市場上變化無窮,有人一夕暴富,就會有人連夜破產,而自己就很可能是那個才崛起不久就要破產的人,這大概能成為市場上這些年最好笑的商業經營笑話吧。
陽東回到辦公室,看著桌上一大堆的文件有些煩躁,剛剛進來時,員工們跟他打招呼他都沒有時間去回應。
文件一件一件看,一件一件批,光這些文件都足以讓他不眠不休的工作一個星期了,而且即使這樣工作也可能無濟於事。
每一份文件都告訴著他一個壞消息。
沉南西區鋁礦聯合投標失敗,奪標者是利軍龍的利氏集團,他們隻比自己出價多一塊錢,明顯有黑幕。
沉陽小林村的鐵礦環評撤回,據說根本沒有人看過,卻能做出撤回的決定。以至於,自己幾乎在沒有對手的情況下還是被陳氏的陳電搶了業務,可笑。
沉州河的泥沙礦物分離,這是一筆很小的不能再小的業務,結果也讓安氏集團的下屬公司奪得,荒唐。
……
有黑幕,一定有黑幕,三大集團在聯手打壓他,故意哄抬市價,不公平投標,惡意競爭。
陽東的臉上布滿了憤怒,他將桌上所有文件全都掀翻在地,然後點燃了一根煙含在嘴裏。
所有的壞消息還不止這些。
諸如,北區用於建分離塔的工程用地,被政府認為可能會破壞附近的水源而否決收回。
一筆來自沉東市的聯合礦業的注資也沒有了下落。
與多家公司合建的聯合勘探隊也因不知情的理由而解散。
還有沉南的一個礦坑的清理工程居然會被暴說資金緊張,無法全額支付工人薪水。
簡直是在扯蛋!
陽東猛吸了一口煙,再快速的吐出來,接著很快又放進嘴,再吸一口,又吐出來,如此反複多次,仿佛在這個世界他隻剩下這點樂趣了。
原本寄以重望的沉南密鎮錫礦合作也無預警的失敗了,現在的他終於體驗到了電視新聞裏播放的巨富破產跳樓時的心情了,現在的他雖遠不及巨富水平,但同樣的灰心一樣到達了極點。
要不是他更理智,說不定早就從公司的大樓縱身而落了。
畢竟與巨富還是不同的。
首先自己年輕,夠堅強,失敗了還有資本重來。
其次,財富並不是他創業追求的終極目標,而是他的理想。
而且他有著驚人的責任感,他不僅還欠著安權的錢要還,還要照顧好自己命運多舛的母親。
他吐掉最後一截吸的不能再吸的煙,從櫃子裏拿了一瓶滿裝紅酒,咬掉瓶蓋,抬著頭,
酒就像水一樣灌進他的腸胃。
“阿東!”安佳在辦公室門口大喊了一聲,然後衝進來,扶著他,並搶奪他手裏的酒瓶。
“給我。”
陽東的眼睛通紅,像是被人施了法,要將安佳吃掉一樣,他接著大吼一聲:“給我酒,讓我醉。”
“對不起,阿東,是我沒用,我辜負了你的期望,我讓公司陷入了困境,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我知道你原本指望密鎮錫礦的項目對那些打壓你的人進行反擊,更現在最後一點機會都讓我丟失了。”
“你不要說了。”陽東一手緊緊的攥住酒瓶,另一隻手狠狠的把安佳推到沙發上。
腰硌到了沙發邊緣,安佳隻覺得疼痛難耐,她硬撐著起來,吃力的走向陽東,從他後麵深深的把他抱住。
“阿東,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青春,你還有陽老師,你還有你的公司員工,他們都會繼續支持你,不拋棄你。”
陽東繼續灌了最後一口,酒瓶已經空空如也,他抓起來使勁的往前甩出去,大約兩三秒,才聽到瓶子落下碎了一地的聲音。
“支持我,哼。”酒咽下去後,陽東接著醉醺醺的句子:“支持的力度與打壓力量比,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微不足道,我陽東完了。”
安佳一點也不敢放手,死死的拽緊他,將他朝沙發的方向推,以便他如果倒下,可以不用睡在地上。
“你還有我。”
安佳一說完這句話,陽東便倒在了沙發上。
她站在旁邊,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開始給自己寬衣解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