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苦口婆心

  林曉春依然靜靜地趴在那裏，沒有答話。盡管如此，老於世故的黃夫人還是能看出她心中的激蕩。


  “曉春，有些事情，不要悶在心裏。說出來，讓黃夫人給你拿拿主意……”黃夫人輕撫著林曉春的秀發，柔聲道：“黃夫人畢竟是過來人，見過的事情多，見過的英雄也多了。有些東西，你也不要太過於放在心上了……”


  提到“英雄”二字，一下子觸動了林曉春的心事，她的淚水更是如決堤江水般狂湧而出。如今，死死壓在她心頭的，不就是這“英雄”二字嗎？


  “曉春，其實劍林這孩子不錯，你可得想仔細嘍。如果今天錯過了這麽好的小夥子，以後再想找一個對你那麽好的人，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黃夫人放慢了語調，緩緩說道。


  “黃夫人……”林曉春猛地回過頭來，抓住了黃夫人的手，哽咽道：“劍林對我很好，這我知道。但我隻是一個小小的百姓，怎麽可能配得上他？”


  黃夫人歎了口氣，輕聲道：“傻孩子，人是講緣份的，哪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想當年，天宏他也是一個叱吒武林的英雄人物，而我隻是一個落魄拳師的女兒，結果機緣巧合，我們不是也走到一起，也安安穩穩地過了一輩子了嘛……”


  “黃夫人，但我們不一樣……”林曉春突然打斷了話題。


  “有什麽不一樣的？”黃夫人也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難道你和劍林在一起，過得不開心。”


  “不是……”林曉春偷偷地用枕巾擦了擦眼淚。


  “那不就行了嘛，兩個人在一起開開心心的，又有什麽不好？叫我說，隻要日子過得開心，比什麽都強。”黃夫人握緊了她的手。


  “不行的！”林曉春又扭過臉去，“黃夫人，你不知道……”


  “哦？我不知道？”黃夫人臉上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曉春啊，有些事情，我可能真的不知道，給我好好說說。”


  “不要……”林曉春將頭埋進了枕頭裏。


  “傻孩子，聽話！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做得是對是錯。”黃夫人將林曉春背上的白瓷火罐一個一個揭了下來，又用熱毛巾輕輕擦拭著火罐在她那如雪肌膚上留下的那些深紅色的痕跡。


  “我已經做錯了很多事，不能一錯再錯了……咳咳……”林曉春說到一半，突然咳嗽了幾聲。


  黃夫人趕緊幫她將衣服拉好，又將被子蓋嚴實。她和林曉春認識也已經好幾年了，由於他們夫婦並沒有子女，無形間，早已將林曉春、刑紅、李中傑等人當成了自己的兒女。眼下，林曉春這種樣子，黃夫人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曉春，以前我沒覺得你做錯了什麽。但今天這事，我認為你是大錯特錯。”黃夫人換了種稍許嚴厲些的語氣說道。


  “不對，是我錯了。”林曉春翻了個身，卻把臉朝向了床裏麵，“我根本就不應該和他走這麽近的。我也不知道怎麽的，糊裏糊塗就喜歡上他了……”


  黃夫人輕撫著她的肩頭，柔聲道：“既然喜歡他，那為什麽不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呢？”


  林曉春的身體輕輕顫抖著，顯然她的心中正在潮起潮落，“黃夫人，你也知道，劍林他不是普通人，我是肯定配不上他的。我能陪在他身邊半年多，已經很知足了。”


  “傻丫頭，你還真是死腦筋啊！”黃夫人輕輕地歎了口氣，“你說你配不上他，那誰才能配得上他？”


  黃夫人這話當然是明知故問，但林曉春此時方寸大亂，不知不覺就著了黃夫人的道，“當然是刑紅！”


  “嗬嗬，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黃夫人突然笑了起來，拍了拍林曉春的後背，“曉春，人生各有天命，門戶之見並不是唯一的。我來問你，除了武功高，劍林他還有什麽特長沒有？”


  林曉春沒料到黃夫人會問這些，隨口答道：“他會烤麵包，還能控製烤箱的溫度。”


  “嗯！”黃夫人點頭道：“那他是用的內力，也是他武功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林曉春也有些愣了，“這個嘛……對了，他發明了用晶核來造劍！”她的思路漸漸被引到了於劍林的身上，嘴角居然不自覺地現出一絲微笑。


  “嗯，沒錯，在這一點上，劍林的確聰明。還有別的嗎？”黃夫人繼續追問道。


  “還有？好像沒了！”林曉春不禁回想起於劍林在白瓷小屋的點點滴滴。的確，於劍林隻有在與獸靈人作戰的時候，才能顯出他的英雄本色。其實，在生活中，於劍林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男生。幾乎有著男生所有的缺點粗心、邋遢、隨性、大大咧咧、不愛吃疏菜。


  “嗯嗯，說對了。其實隻要仔細想一下就能知道，劍林這孩子，除了武功比別人高些，其實也和其他孩子沒什麽太大區別。要說在危難關頭衝在前麵，城裏很多人都會這麽做，隻是別人的能力不如他罷了。所以說，劍林他也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況且，以你們兩個的性格來說，都是喜歡關起門來過小日子的人，又有什麽不配的？”黃夫人苦口婆心地勸道。


  不知為何，林曉春想起了那個秋雨連綿的午後，想起於劍林粗暴地將她扔上城樓。雖然已經時隔數月，但那個手持長劍衝向獸靈人的背影，卻依然是如此清晰。那一刻，他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英雄。恍惚間，她仿佛感覺到那個眼神空洞、渾身是血的於劍林就站在麵前，那失神的雙眼讓人心碎。


  黃夫人見她**，又勸道：“曉春，我們大家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起來，紅紅也像我的女兒一樣，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會偏向哪一方。但我要說句公道話，紅紅要是真嫁給了劍林，他們兩個的日子是不會好過的。”


  “為什麽？”林曉春感到完全不能理解黃夫人的意思，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