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激怒
平凡沒再說話，心裡鬆了口氣。送算有驚無險，他重新低下頭站在一邊。
接下來才是關鍵，原本是給燕博抑制走火入魔的藥丸，這會兒卻被燕飛揚拿去救老家主的命。
這種主意也就只有燕飛揚能想到了。如果今天在這裡的不是他們四個，只有燕博和平凡兩人的話，估計只有眼睜睜看著老家主內力盡失殞命在此了。
平凡也非常好奇，燕飛揚到底用這藥丸做什麼。他甚至比燕博還要了解這藥丸的作用。
既然是抬升走火入魔之後驟跌的內力和境界，那副作用自然不用多說。燕博這些年費了多少力氣才熬過來，平凡比誰都清楚。
有好幾次燕博都面臨性命危險，都只有他一個人在旁心驚膽戰地守著。但即便如此，大多數時候他都束手無策，只能求老天保佑三少吉人天相。
還好，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還是讓燕博徹底擺脫了走火入魔的危機。而且再也不用吃藥了。
想到一會兒老家主可能出現的反應，平凡雙拳不禁微微緊握。
一旦發生意外，平凡已經做好沖在最前的準備了。因為這裡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藥效，或許他還能有機會搏一把。
燕博意識到平凡的意圖，沒有攔住他，而是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把身體微微一側，給平凡讓開地方。
鳳九天的注意力都在燕飛揚和燕如龍身上，沒有閑情關心後面的兩個小輩。
按照燕飛揚的預計，他給燕如龍吃下藥丸之後，對方的身體很快就會有反應，不斷減少的內力會瞬間大漲，將境界也重新抬升。
至於這股巨大的衝擊能否將昏迷的燕如龍震醒，就連燕飛揚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了。
內力的不間斷流失是燕如龍的有意識行為。換句話說，這是由他自己控制的，沒有人逼迫。也就是說想要停止也只能靠燕如龍自己。
不然，就算服下這顆藥丸，燕如龍不僅不會醒，狀況還會加重。
時間只是過去一分鐘，卻讓所有人都覺得格外漫長。
燕飛揚的神情也變得有幾分嚴肅。他不得不想到最壞的結果，燕如龍即便在這樣的刺激下，都不願意清醒並且阻止自己的內力繼續無限制流失。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燕飛揚只能採取最後的辦法了。
想到這，燕飛揚抬頭看向鳳九天的方向。
鳳九天雙眉緊皺，額頭上的溝壑更深。察覺到燕飛揚的視線，他頗有些擔憂地對上對方的目光。
從燕飛揚的眼神中，鳳九天似乎看出了什麼。他幾乎下意識就搖了搖頭，告訴燕飛揚不妥。
但燕飛揚也早就料到了老爺子的反應，這不代表他就會這麼放棄。事到如今，如果燕如龍還沒有清醒的跡象，他也只能鋌而走險了。
就算明知道鳳九天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
鳳九天怎麼可能不了解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對方想做什麼他都心知肚明。只是現在還不是點破的時候。
如果燕飛揚真要那麼做的話，鳳九天一定會全力阻止。因為那已經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了，他不能讓自己的孫子陷入困境和險地。
鳳九天不由有些自責。若不是因為他內力不濟，此時幫不上忙，也不需要燕飛揚一個小輩頂上了。
四人各懷心思，結果一瞬之間就會發生天差地別的變化。
就在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燕如龍的反應時，他的雙腿突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儘管這個動作十分輕微，但還是沒有逃過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鳳九天下意識就鬆了口氣。不管怎樣，雖然他還不知道燕如龍到底還能堅持多久，但有反應就算是把麻煩解決一大半了。
燕飛揚的注意力也重新集中到燕如龍的臉上，仔細觀察著對方所有變化。
燕如龍一直閉著眼，但是有些發白的眉毛卻輕微地皺了一下。這其實很難發現，因為原本他的雙眉就皺著，即便看得再仔細也難以發現區別。
除了面向燕如龍的燕飛揚之外，另外三人都沒有看到細微的表情變化。
燕博的心也隨著老家主腿上的動作懸了起來。他有些興奮，更多的卻是擔憂。
誰也不能打包票，燕如龍醒過來的話，究竟是好是壞。
燕飛揚耐心等了片刻，就看到燕如龍的嘴唇微動，他立刻湊近對方的身邊，俯下身去聽對方想說什麼。
就在燕飛揚隱約聽到幾個模糊的音，還沒有分辨出意思的時候，他突覺耳邊一股勁風。
燕飛揚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猛地後撤。他甚至來不及伸出胳膊阻擋，由於他是半蹲在地上，所以避開的瞬間身體幾乎扭轉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和姿勢。
他堪堪躲開來歷不明的攻擊，身體已經劃出去兩米開外，這是絕對安全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要近他的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燕飛揚一邊膝蓋著地，穩穩停住，隨後一個乾脆利落地轉身從容站起，神情淡然地看向兩米外的地方。
事情發生得迅速而且突然，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攻擊燕飛揚，並且差一點就得手，原因並不難猜。
燕飛揚在轉身之前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轉身之後，看到被鳳九天單手制服的燕如龍時，他同樣面無表情。
果然不出燕飛揚所料，攻擊他的人就是燕如龍。
「老傢伙你是不是瘋了！想對我孫子下手得先過了我這關！」鳳九天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惡狠狠地說道。
鳳九天一隻手還死死鉗著燕如龍的胳膊，一看就是下了力氣，燕如龍根本動彈不得。
看到老爺子動氣，燕飛揚神情一變，也顧不上追究原因，瞬移到鳳九天身側，說道：「爺爺，身體要緊。」
鳳九天的內力受損，剛才被燕如龍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沒來得及思考就出手了。
他氣急之下恨不得將燕如龍暴打一頓，內力和氣息都變得不穩，再這麼下去遲早要被燕飛揚發現端倪。
燕飛揚也是察覺到有幾分不對勁才會第一時間來到鳳九天身邊。
鳳九天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收斂心神，長舒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調息，他差點就忘了不能讓燕飛揚也看出不妥。
燕飛揚見鳳九天的情緒慢慢穩定，他才稍微放心。
不過鳳九天還沒有鬆手的意思，燕如龍的胳膊就被他抓在手裡。
燕飛揚順著鳳九天的手看去，正好對上燕如龍驚疑的目光。燕飛揚也不躲閃，毫不示弱地和燕如龍對視著。
燕如龍似乎沒有料到燕飛揚會是這樣的反應，連帶視線都帶上了幾分深意。
「你剛才說什麼？」
燕如龍開口，嗓音沙啞渾厚，一點都不像一個內力見底之人能發出來的聲音。
除了鳳九天和燕飛揚之外，燕博和平凡都能明顯感覺到耳朵里嗡嗡的，身上承受的威壓更大。
要不是因為平凡一直牢牢用身體頂著，只有三脈境界的燕博已經跪在地上了。
但即便如此，燕博也沒有絲毫畏懼。他臉上甚至帶上了几絲興奮。
燕飛揚的辦法成功了！老家主清醒過來了，雖然結果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微不同，但總算是了卻了他一樁心愿。
燕博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他也顧不上自己是不是被老家主的威勢壓的喘不過氣。
但是很快燕博就從興奮中恢復平靜，他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除了他和平凡之外，另外三人之間的氣氛卻是劍拔弩張。
這絕對不是燕博想要看到的。但就憑他的本事，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他有自知之明，這種時候更不能隨意開口給燕飛揚添麻煩。
平凡也謹慎地站在一旁，密切關注著另一邊的三人。
鳳九天眉毛倒豎，顯然被氣得不輕，也不打算就這麼昂過燕如龍。
「呵呵，怎麼？你不會是連耳朵都聾了吧？」鳳九天不遺餘力地冷嘲熱諷著。
燕如龍兩眼一眯，身體里的內力已經不自覺運轉起來。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臉上的驚訝還來不及掩飾。
「這是怎麼回事？」燕如龍驚訝地檢查內力。
他很快就發現，他的內力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是比照之前卻多了不少。
「怎麼可能？為什麼會這樣？你做了什麼？」燕如龍吼道。
他怒氣沖沖地瞪著鳳九天，好像要把對方身上瞪出兩個窟窿來。
鳳九天看燕如龍的樣子就猜到他在想什麼，但他沒有一點要解釋的意思，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們當了幾十年的死對頭，對彼此再了解不過。鳳九天也知道再怎麼才能激怒燕如龍，索性把他的話都當成放屁。
燕如龍見鳳九天是這個反應，臉色立刻就白了幾分，怒意增加，隨時都有可能出手。
這時，燕飛揚淡定的聲音響起。
「前輩先別急，是我給您吃了藥丸，有什麼話問我就可以了。」
說完，燕飛揚就大方地向前一步，站在燕如龍對面，一副不管燕如龍說什麼他都會好好配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