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父女相認
她就這樣半跪在地,陸延眼帶疼惜又輾轉徘徊,大手附上了她的烏亮發絲,卻隻不語。
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自己想攜手共度卻輪回掙紮的女人,一個,是在紛爭是非中出現卻難以擁有的女兒。
他突然覺得,作為一個男人和一個父親,他真的,好失敗。
言歡緊緊的抓住,把掌中的小手抓紅了都不知道,隻是一線一線的淚珠,順著柔和的輪廓邊緣滑落。
“帥叔叔,你快勸勸我媽媽,讓她別哭了。”言歌還噙著淚花,嘟著小嘴拉拉陸延的手。
陸延眉眼帶笑,揉揉言歡的毛茸茸的發:“聽到沒有,小言歌都叫你別哭了,人家都比你堅強。”
半帶寵溺半帶調笑,隻是那淚如雨下讓他的心一陣陣抽疼。
如果不是當著言歌,他真想像平常一樣捧著她的臉吻去眼淚。
言歡卻隻是將所有的思念都傾瀉出來,拉住言歌的手不放鬆,而那潤白的手背也被打濕一片。
“媽媽,媽媽你別哭好不好,你哭言歌會心疼的。”
見狀無用,言歌索性拽著言歡的衣袖,聲音軟糯肉嘟嘟的小手才讓言歡從哭泣中平靜下來。
“好好,媽媽不哭了,不哭了,”胡亂抹去眼淚,陸延終於看不下去,親自替她抹掉眼淚。
“那麽大個人了,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食指力度適中的一點點抹去,兩人近在咫尺的溫情絲毫不顧及現場還有一個未成年的小朋友。
“哎呀,媽媽害羞臉紅了。”小言歌捂著嘴偷偷嗬笑。
“誰臉紅,小孩子別亂說。”言歡嗔怒,拂去臉上的大手,不去理會陸延。
陸延卻隻溫情似水,不語之中自帶繾綣,眼眉嘴角,都隻溫柔相對與她。
徹底擦掉淚水,言歌才注意到,方才被淚珠掩蓋言歡臉上的那道刺眼的痕跡。
言歌驚呼的觸摸那條傷痕:“媽媽,你,你的臉怎麽了?”
聽聞,言歡連忙捂住,不願去麵對那道舊傷疤,陸延疼在眼裏,痛在心裏。
如果他告訴言歌,是因為自己的大意,而讓她的媽媽毀掉容顏,她還會如何對自己?
“媽媽沒事,隻是不小心被劃了一下。”
“真的隻是那麽簡單嗎?”
言歡強裝笑顏,刮刮她的小鼻子:“當然了,小孩子哪有那麽多小心眼?”
陸延突然覺得,單憑警覺這一點,言歌就遺傳了自己,不愧是他陸延的女兒!
“帥叔叔,是不是這樣?”言歌還是不甘心。
陸延剛好接收到言歡一個‘你敢說真話’的眼神,竟然也跟著言歡一起混騙小孩:“是的,你媽媽一直做事都是馬馬虎虎的,磕點碰點也是難免的。”
“陸延,你不損我不開心是吧。”言歡冷的毫無波瀾,可內心卻早就按捺不住。
陸延抬著高貴的下顎,言歌突然想到了什麽,拽著言歡的手說:“媽媽,我想問問你,這個帥叔叔說是我的爸爸,是不是真的?”
一語既出,兩人皆沉默。
陸延扶額,這孩子,可真會挑時間問,而言歡,則給了我們的陸總一個帶有刀刃的目光。
他心領神會,卻假裝歪過頭:“人家問你呢,看我幹嘛。”
“寶貝,你喜歡他嗎?”
陸延飽含期待,隨著手掌被附上一隻軟軟的小手:“當然了,他不光長得帥,對言歌又好又溫柔。”
言歡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女兒說出的這個高大形象是否是陸延,回頭,見到那張俊美臉上的得意洋洋。
“媽媽,到底是不是?”
言歡瞟了一眼男人,冷淡的道:“我還能說不是嗎?”
“那就是了?”言歌興奮的眼睛發亮,隨即一個起身小小的身體撲向陸延,大聲的叫了句:“爸爸!”
爸爸!
懷中軟軟的小身體,不停蹭在肩上的臉,以及,以及方才那聲清脆又悅耳的‘爸爸’。
他似乎,等得太久太久了。
言歡愣愣看著言歌緊緊抱著一臉呆滯的男人,精致的五官純真的笑容,如同百花幸福美麗綻放。
她設想過千百種他們相認的場景,可唯獨這個自然親切的場景,她偏偏想不到。
“你可以,再叫一聲嗎?”陸延小心翼翼的輕易用大掌包裹懷中小身軀,輕吟低語,剛毅的下巴,卻不敢抵在那柔弱的脖頸。
他害怕,這種突如的幸福,隻不過是一瞬而已。
言歌抬起臉,大大的眼睛如夜空徐燦,再次糯糯的開口:“爸爸。”
這一聲爸爸,不如方才的激動,而是淡然,卻寧靜的讓人想哭。
陸延一把重新將她摟住,全數將這具小身體揉在胸膛裏,透明的物體順著俊美的輪廓流下。
他低吟輕啟蒼白的唇:“我的女兒”
也許,在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孩子麵前,陸延才會展現真正的一麵。
言歡顯然太陌生,這句輕柔的話,會出自這個冷漠的男人之口。
下一秒,有一隻長臂一伸,將自己攬了過來,靠在左肩上。
聽著耳邊那聲低喃:“從現在開始,我們一家再也不分開。”
再也不分開?
希望這是真的吧,言歡微笑,有些慘白。
驀然,從胸膛裏,傳出一個細小卻刺耳的聲音:“爸爸,那你當初為什麽要丟下言歌和媽媽不管?”
言歡和陸延瞬間一滯,離開懷抱,陸延隻覺扯在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我,當時,當時爸爸真的有太多的苦衷,但絕不是丟下你和媽媽不管。”
他擔心的,終究還是來了啊。
“有什麽苦衷能比我和媽媽更重要?”
言歌的不滿,陸延卻沉重的隻字未語。
直到,將視線轉向一直回避目光的言歡:“媽媽,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慘笑,終究很淒涼:“是啊,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回答的淺淡疏離,目光卻始終淒豔的看著陸延。
可她還能去回答,當初,你爸爸是根本不相信你是她的親生女兒的話嗎?
雖然年齡小,可心思細膩的言歌還是看出了兩人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