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狠心的決定
老二,如此乖巧,可不太似你的風格節奏啊!
還不等顧珩反應過來,他的手機又震動了,"她罵了些什麽?"
顯然,慕大醫生還是有些熬不住了。
"笨蛋、黑白顛倒的壞蛋、還有說祝你在床上和夏小姐永不和諧!"
蘇雨落,你倒夠狠!
慕北承卻忍不住微微彎了嘴角,這話倒還真像她撒潑逗趣的時候會說的話。
不過,說他黑白顛倒,他倒不承認。
他信她,所以才讓她遠離夏熙媛的。
蘇雨落,你大概才是最笨的那個吧!
慕北承沒有再回短信息過去,隻要知道她好,就行了!
***
周末,病房裏響徹著小司然淒厲的哭聲。
雨落把瘦小的然然緊緊地抱在自己柔暖的懷裏。
然然是那種絕不輕易掉眼淚的孩子,可是,今天,他哭得特別厲害。
此刻,護士正抓著然然的手,在給他紮針,而這一針,卻已經是今天的第五針了。
小家夥疼得一抽一抽的,小胳膊上紮針的地方已經整得像個大包子。
"疼……"
"然然好疼……"
"媽咪,媽咪……"
然然稚氣的童音,嘶聲力竭的喊著雨落。
那一道道淒厲得哭聲就如同一把把的尖刀,紮在她的心口上,一刀一刀,那麽疼……
然然的噬血細胞又擴散了,現在醫生們正急著給他抑製,不僅每天要注射的藥物急速增多,就連藥也苦得難以入口。
一針完畢,摟著然然的雨落有些恍然。
當今天早上司然的身體檢查表出來的時候,雨落有種昏天暗地的感覺,全世界仿佛都在搖晃,攪得她昏昏沉沉的,難受得慌。
她伸手,將哭得不省人事的然然抱入自己的懷裏,試圖將身體裏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他,又似乎,急著想要從小然然的身體上汲取更多的勇氣和動力。
"寶貝,你再忍忍……"
"不管用什麽辦法,雨落都會拚盡全力的救你……"
所以,即使,要傷害許多許多的人,可是……請原諒她,她隻是個母親!
每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愛,都是自私的!可以自私到,再也無從顧及他人!!
這日,雨落狠下心來,做了一個決定。
…………
午後,雨落哄了然然睡著了之後,出了醫院,往她鎖定的目的地走去。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心,有像今天這般沉重過。
就在前幾天,她還那麽信誓旦旦的同夏熙媛保證,她絕不再糾纏於那個男人。
就在前幾天,他還說過,他不願因為她蘇雨落而變成個不專情的男人。
可現在呢?她又在做什麽?
雨落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會傷害多少人,可是,為了救她可憐的然然,她真的已經無路可走了。
她不能再繼續遊離下去了!
慕北承鄂於雨落的找上門來,當見到門口突然出現的她時,他忍不住微微斂了斂眉。
他似乎在做飯的樣子,不,不對,準確的說,他應該是在煮一碗最簡單的清湯寡水的麵。
廚房的櫥台上還擺放著未來的及攪勻的雞蛋,砧板上的蔥花切得長長短短的,特別不美觀。
"找我有事?"
慕北承沒讓雨落進屋來,隻站在門口問她。
雨落迎著他的視線,直直的看著他,一直看著,看了好久好久。
慕北承不滿的蹙了蹙眉,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看什麽?"
雨落吸了口氣,不再給自己任何退縮的機會,"慕北承,你曾經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慕北承皺眉,詫異於她的話,"什麽話?"
雨落舔了舔唇,這才鼓起勇氣,艱澀的道,"你說……讓我做你的情婦。"
雨落的話,讓慕北承瞳仁一緊,登時就像看怪物一般,冷冷的盯著雨落看。
斂眉,煩躁的道,"你把話說清楚,沒頭沒腦的說這些,什麽意思?"
他顯得極為的不耐煩了。
雨落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小手擱在身前,忍不住緊張的篡了篡,而後,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他,"那個要求,我答應……"
"哪個要求你答應?"
慕北承不敢置信的瞪著對麵的雨落。
他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雨落握著手提袋的手,不停地收緊,一想到然然那張蒼白的小臉蛋,她就再也沒了退縮了理由。
"我想做你的女人……"
"……"
慕北承沉默。
很久很久,性、感的薄唇緊繃成一條清冷的直線,凜冽的視線投射在雨落身上,幾乎是要將她生生刺穿。
雨落如同芒刺在背,有種被他當白老鼠深入探究的錯覺。
貝齒緊咬著下唇,彰顯著她此刻的不安。
忽而,就聽得慕北承幽幽的問她,"女人,還是情婦?"
一句話,平靜得沒有任何漣漪,亦沒有分毫的溫度。
雨落緊抿著唇瓣,沒有說話。
慕北承漆黑的深潭涼了些分,"情婦?"
雨落咬了咬唇,胸口悶得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砸到一般,讓她有些呼吸困難。
卻見她,點了點頭,"是。"
那一刻,雨落能清楚的感覺到那束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眸光,銳利得有些駭人。
慕北承勾了勾嘴角,肆意的笑了,那笑分毫不達及眼底,冷得教人心驚膽寒,"就專門用來解決性、欲的那種?"
"……"
慕北承直白的話,讓雨落微微白了臉。
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事實!
而她要的,也不過如此!
貝齒咬在下唇上,力道越來越重,唇瓣也越漸慘白,但她終究沒有否認。
隻是,選擇了無聲的沉默。
"沉默就代表默認,對吧?"
慕北承冷涼的問她,倏爾,就嗤笑出聲來,"很逗,蘇雨落,你可真逗!"
雨落握著手提包的手,微微緊了緊,"我認真的。"
"嗬!"
慕北承輕笑,優雅的解了圍在腰間的圍裙,隨手扔在不遠的櫥櫃上,視線冷涼的掃了一眼雨落,"你覺得一個正常的男人會找一個人妻做情婦?"
他笑,"你別逗了!解決生理需要的那東西,是越緊越好。至於你……"
他搖頭,將雨落從上至下的審視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我提不起性趣!"
"……"
雨落白了臉。
果然,從這個男人嘴裏說出來的話,永遠別想有一句是好聽的。
慕北承亦如此,溫柔的時候,可以把你當冰融化,冷決的時候,即使你是上百度的高溫烈火也能把你凍結。
"說吧,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麽?"
慕北承轉身,進了廚房去,端起雞蛋,用筷子非常笨拙的攪了攪。
雨落終是有些看不下去,她走過去,伸手接了過來,"還是我來吧。"
慕北承沒有拒絕,隻是像看怪物一般瞪著沒有太多表情的雨落。
雨落低頭攪著雞蛋,沒有回答慕北承的話,而是選擇了沉默。
她又替他把鍋裏的水燒開,這才將麵條放了進去。
所有的事情做好之後,她才轉身去洗手。
回身過來的時候,就見慕北承正倚在廳裏的沙發上抽煙,嫋嫋的煙霧裏,他那雙深沉的眼眸,銳利的落在雨落身上,"說吧,你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麽?"
他魅眸微眯,煙頭在煙灰缸上輕輕彈了彈,沉聲問雨落。
他以為前幾天他們之間已經把話說得再清楚不過了。
雨落望著他,足足愣了半分鍾的時間。
很久……
"錢。"
"我想要錢。"
雨落說完,吸了口氣,又鼓起勇氣再說了一句。
那一刻,雨落分明看見了慕北承那凜冽的眉心突跳了一下。
他似在壓抑著某種怒火。
手指狠狠地將煙頭摁滅在了煙灰缸裏,起了身來,一步一步逼近雨落。
雨落能深刻的感覺到他身上所帶來的那束冷然之氣,教她渾身不寒而栗。
"把剛剛那話再說一遍?"
他低頭,居高臨下的冷睨著雨落,咬牙切齒的命令她道。
這樣的慕北承,如同一頭即將爆發的凶狠猛獸,讓雨落有些畏怯。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說了,"我要錢……"
她站在那裏,雙側垂落的小手緊握成拳,頭微低,就聽得她還在重複,"慕北承,我要錢!我想要錢!!"
除了這個,雨落真的再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你的意思是,為了錢,你願意把身體給賣了?"
雨落咬唇,沉默。
"是不是?"
慕北承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個分貝。
"是!!"
雨落狠下了心來,高聲回他。
"好樣的。"
慕北承冷笑,"蘇雨落,你果然越來越出息了!"
他以為賣酒賣避-孕套已經是她的下限,沒料到,那才不過隻是小兒科而已!
他攏眉,煩躁的又點了一支煙,吐了一口煙霧,冷聲問雨落,"沈東廷呢?"
"在醫院。"
雨落明知他問的是什麽,卻也隻能顧左右而言他。
"你要賣身的事,他知不知道?"他冰漠的眼底,像寒潭。
"……"
"打電話給他。"
慕北承說著,從自己口袋裏掏出手機,就直接摔在雨落的腳邊,"打電話給他!!當著我的麵,用我的手機,告訴他,他的妻子,你蘇雨落為了錢他媽現在就要賣身給我!!我倒要看看,他沈東廷到底怎麽做人丈夫的!!是不是真他媽的為了錢,都能把老婆給賣掉!!!"
雨落從來沒有見過慕北承發這麽大的火。
如果沈東廷現在就在他麵前,他慕北承鐵定二話不說就一拳給揍了過去,非打得他滿地找牙,連他爸媽都認不住出他來不可。
他自然知道雨落要錢鐵定是為了給親人治病,但他怎麽都沒料到沈東廷這個做丈夫的竟如此沒有擔當,能把一個妻子照顧到這種份上來。
雨落慘白著臉,不肯動。
"怎麽?不敢打?"
慕北承冷笑,"不敢打就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雨落吸了口氣,彎身,從地上把手機拾了起來,遞給對麵的慕北承。
"我做誰的情婦,不需要先請示他。"
雨落一臉的平靜,頓了頓,才說,"我跟他……離婚了!"
"……"
六個字,讓慕北承驀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