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今天就是開心
我身穿小黃人的玩偶服裝,是一個獨眼穿著藍色背帶褲的小黃人,它很大,把我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面。
這下,別說南望了,就連土裡埋的父母再世,也會同我擦肩而過的。
我對他搖晃腦袋,「怕你見到了前未婚妻傷心,特地穿的治癒點來逗你開心,不喜歡嗎?」
他對我翻了個白眼,「你這樣我怎麼帶你去酒會,還沒進門別人就把我攔下來了,以為我是想潛進酒店搞促銷嗎?」
「你要是覺得我這樣奇怪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去。」我搖晃著身體準備轉身,他只好拉住我「粗壯」的胳膊,「好了,我帶你去吧,收穫點關注度也不錯。」
坐在他的車子上,我們不久後來到一處公館。
公館的位置選址非常低調,但除非有邀,否則花錢也是進不了這樣奢華的地方。
停了車,他在車裡就把一塊黑色鍍著金邊的面具戴在臉上,轉頭對我笑了笑,「好看嗎?」
「身高不夠氣場來湊。」
在他變臉色之前,我下了車,把後座的小黃人的腦袋套在頭上,然後拉住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靠在他身上,推著他往前走。
他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神情,倒沒嫌棄到推開我的手,只是快步地走進公館。
一樓,裡面已經來了不少人,裡面的燈光有些暗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爵士舞曲,而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托著酒盤,到處給人倒酒。
那些自詡為上流社會的男男女女們,大概是因為臉皮上的那層薄薄的面具激發了心中潛藏已久的慾望,女人不少穿的有些暴露,而男人,則一個比一個更加健談。
在我們進來之後,幾十雙眼睛全部聚集在我的身上,不少人當場笑出了聲。
傅行此刻早已顧不得他身旁的我到底有多麼滑稽,來回張望的頭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心情。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搜尋許久,終於,在某處停下來。
「她來了。」
我望過去,看到在他視線的終點處,一個女人帶著金色的面具,側著身站在角落處,正一個人喝著悶酒。
她的後背有一大片裸露出來,火一般的紅唇在燈光下閃著盈潤的光澤。
五年前我沒見過這個女人,五年後她戴著面具,我還是不大清楚她到底長成什麼模樣。
傅行已經放開我的手,望著她,淡淡對我說了句,「輕輕,你先待在這吧,我過去找她。」
他肅著臉,一步步向深處走過去。
情聖也有失意的時候?
我覺得好笑,但看到不少人依舊不客氣地用眼神來對我評頭論足后,我直接穿過大廳,往洗手間走去。
我過來,是因為朋友的義氣,所以來幫傅行撐下場面,不過既然他不需要我,我不妨現在就離開這裡。
幸好,沒看到南望。
從前想到他,傷心難過憤怒的終極,不過悵然而已。
但這一個星期,他從來沒有聯繫過我,我大抵是猜到了他對我的態度,再次想到他,針刺一般的痛楚和酸意會迅速通過血液漫溢至整個全身。
越痛越想,這種感覺如吸毒一般無法自拔。
我穩住了心神,不打算再在人群的注目禮中從大門走出去,只得另闢蹊徑。
「這種地方應該會有安全通道才對……」
喃喃自語間,我果然看到了一樓的安全通道,步履蹣跚地走過去,才把門縫打開,聽到有人在說話。
「阿南,幫幫我。」
是齊元飛。
這小子居然也跟過來了。
我的手僵滯在原處,想到他在和誰說話,動也不敢動。
「幫你?你要我怎麼幫你,你的公司我給你投的錢可以再開一家新的有潛力的企業,我告訴你,不想讓我撤資,就好好和小紅過,別在外面找女人。」
「小紅……」齊元飛激動起來,「她那個樣子,瘋起來還是女人嗎,我真不想和她結婚。」
「你如果不在外面不乾不淨的,她會抓狂?她這樣對你,不正說明她在意你嗎?」
南望冰冷的語氣讓齊元飛安靜下來。
我心底一沉。
傅行和南望果然都明白齊元飛的那點破心思。
「這事趁你父母還不知道,和那個女人斷了吧。」南望又勸道。
這句話讓我對齊元飛的那點愧疚之心徹底冷下來。
搞半天,這個慫貨居然連父母都沒告訴?!
我在玩偶里的手狠狠攥起來。
難怪他連電話都不給我打,是怕根本不敢面對我吧?
慫成這樣也實在是太難得了!
如果南望不是在這裡,我真想出去問問他,到底心裏面是個什麼意思。
過了會,齊元飛發出嘲諷的笑聲,「阿南,你說我在外面亂搞,你自己呢,好像跟林慧談的差不多了,不準備結婚了,你又是為什麼,還不是心裡有了女人?她是誰,你告訴我,我不跟別人說。」
南望清冷的聲音此刻有些沉悶,「跟你沒關係。」
「幾天前,你生病的時候,可是我送李輕輕去的醫院,你們兩個人什麼時候重新聯繫上的?」
這句話讓我的心一緊,氣得把齊元飛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你送她去的醫院?怎麼回事?」
聽見南望疑惑的聲音,我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立即打開門闖了進去。
南望倚著窗戶,靠在牆壁上的樣子映入眼帘,齊元飛在他身邊的樓梯那裡坐著,手裡還夾了根煙。
前者的模樣,和他面上漫不經心的神情,讓我立時想到「風華絕代」這樣的詞語。
他們看到我,臉上俱是一愣,剛剛的對話也被迫中止了。
我本來就捂在人偶里,剛剛偷聽他們的話,手心已經全是汗水,現在闖進來,渾身熱的好想噴火。
默了幾秒,南望瞥了眼齊元飛,「找你的?」
齊元飛連連搖頭,「怎麼可能有一隻小黃人來找我?」
一個小黃人,兩個男人,這場景的確有些可笑。
但我現在不能讓他們繼續下去剛剛的談話,咬咬牙,心裡默念了句「點兵點將,挑個好兵去打仗。」
最後一個字,正好落在了南望身上。
我不再猶豫,拉著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他被我拉著,有些莫名其妙,「小黃人,你拉我幹嘛?」
我帶著他從安全通道那裡走了出去后,在昏黃的燈光下仔仔細細地將他的臉看了一遍。
他眉宇間微微隆起,看著我有點想笑,卻硬是忍住了。
「你認識我?」他唇角微翹,「看你這打扮,是怎麼混到裡面的,賣什麼東西?」
我剛剛拉他的那股勇氣此刻消失了個一乾二淨,抬腳往公交車站的方向走。
快走到公交車那裡時,我回頭張望了下,差點沒嚇個魂飛魄散。
他居然還在後面跟著我。
見我回頭看他,他眉尾飛揚,「不賣東西,準備回家了?」
即使在路燈的照射下,我依然能看出他面色其實很蒼白。
這一個星期,他的病都沒好嗎,怎麼臉色那麼不對勁?
我搖了搖頭,沒有接話,還想往外面走,他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冷冽的聲音軟下來,「陪我喝點酒,行嗎?」
我指了指自己的頭套,意思是不能喝。
他的笑弧擴大,指了下離公交站不遠的24小時便利店。
「等我。」
說完,他往便利店跑過去。
我當時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很想就這樣離開。
但那個詞「等我」,卻似乎成了孫悟空給唐僧畫下的一個圈,把我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那時不知道他這星期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他遭受了什麼樣的痛苦,只是奇怪,這個坐擁很多東西的男人,為什麼突然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小黃人敞開心扉。
在愣神間,他回來,手裡拿了兩塑料袋的啤酒,一袋扔給我。
我們在路邊的一個凳子上坐下來。
因為小黃人屁股太大,他坐在凳子的邊邊上,但並沒有惱怒的意思。
他自己開了一聽啤酒,然後把另一聽也打開遞給我。
見我不喝,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仰頭喝起那聽啤酒,喉結上下,性感地滾動著。
我雙手握著啤酒,見到他這樣,不知怎麼地吞了口口水。
他一下子喝了好幾聽,當我要阻止他的時候,他卻推開我,對我笑,「我今天開心,所以多喝點。」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開心,只覺得他瘦了不少,但眉眼間都是鬆快的。
在他準備打開第六聽的時候,從不遠處走來幾個小混混。
那些人見到我和南望這一對奇異的組合,眼睛亮了。
我以為他們看上我,心裡一抖,卻沒想到為首的混子對南望抬了下下巴,渾濁的視線掃向他。
「小兄弟,在外面喝悶酒啊?讓哥哥陪陪你?」
我連忙轉臉看了南望一眼。
他喝的有點高了,一雙霧氣蒙蒙的桃花眼眸在黑夜裡就顯得更加勾人幾分。
卧槽,這年頭,不光女人,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有風險。
看他們幾個人往南望這邊走過來,我不知哪來的勇氣,一下子站起來,往這些混混的身上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