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是你的大boss
我並不知道南望遞過來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墓地在晚上過來的時候,說不陰森是假的,幸好天邊的月色皎明亮,大城市裡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無數顆星星在漆黑泛著紫光的天空中閃閃發光,照在荒涼的墓地上,倒也不顯得墓地太過滲人了。
除了我和南望面上坦然自若,其他人,到了這陰氣比較重的地方,都不免有些瑟縮。
齊元飛帶過來的三個人估計是平常虧心事做的不少,三個人的臉被月光照著,都露出幾抹驚恐的神情。
至於齊元飛,他的表情也顯得很難看,顯然也受不了這裡的氣氛。
「李輕輕,要說就快說!別再磨蹭了,如果你把我騙到這個地方來是為了耍我,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齊元飛怒視我,俊朗的面容里充滿了不耐。
我走到他面前,望著他的雙眸,掀唇一笑,然後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為什麼我要這麼對你……」
我手火辣辣的疼,但比手更痛的是此刻的心。
齊元飛捂著自己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見我伸出手往一個方向指,順著目光看過去,發現一個墓碑上刻著一行字,「先考李壯志之墓。」
「李壯志……」
齊元飛低聲喃喃,眉頭緊蹙,捂著臉的手慢慢垂下來。
似是想到什麼,他眼睛陡然瞪大,盯著墓碑上的時間,「五年前……」
南望的雙手已然被繩子緊緊捆住,他此刻臉上的笑意消失,神情也變得嚴肅。
他一直認真地凝視著我,但深眸卻從剛剛的閃爍變成了靜默的古井。
「五年前的時候,我父親李壯志被人撞死了,撞我爸的人,就是你爸爸呀。」
我的聲音很輕,很飄忽,但說出來像一記記重鎚砸在齊元飛的腦袋上,砸的他面色慘白。
「因為你在離這附近的地方上了大學,你爸爸看你的時候順便來這裡考察,覺得這適合建立工廠,就經常到這。有一天,他酒駕,白天的時候開車正好撞到了我的父親,你爸爸不過心臟病發作,但我爸,死了。」
如果不是齊元飛的父親撞到我爸,我不會為了錢去賣,也就不會遇到南望。
某種程度上來說,造成我如今這個樣子的人,和齊元飛還真是脫不了關係。
回憶過去這樣痛苦的記憶,無異於把生命沉重的車輪在我身上重複地壓上一遍。
我儘管面色淡淡,但最深處埋藏的苦痛被挖掘出來,只覺得鮮血淋漓。
齊元飛看著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竟有些結巴,「輕輕,我……」
「酒駕撞死了人還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明明有罪,你父親卻最後脫罪,為了能讓我閉嘴,整整一年的時間,保險公司想方設法地不想把應有的賠償給我,而你的父親只在監獄了蹲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通過什麼緩刑被放出來了。」
我想起傅行幫我查的資料,眼神就更冷了幾分,「齊元飛,我知道你為了能讓你父親順利脫罪,不惜對律師說,讓喝酒的事情全部嫁禍在我爸身上。是我爸,喝了酒,像個神經病一樣朝你父親的車上撞過去……」
齊元飛徹底說不出話,面色陰了又陰,怒氣已經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望著我,張了張嘴,眸色莫名,想說話,卻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飛哥……」
一個混混見事態不對,試探性地叫了齊元飛一聲,「我們還用不用把那小白臉處置了?」
「把他放了。」
我對齊元飛說道。
齊元飛看看我,又看了看安靜沉默的南望,緩慢而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把綁他的繩子解了,之後就先離開吧。」
三個混混依言把綁了南望的手給解開,紛紛給齊元飛打了聲招呼后,消失在了深邃的夜裡。
南望被綁了整整一天,血液都不太循環。
他摩挲著手腕,表情變得冰冷,等手腕上的血回來,他的力氣恢復不少后,他一個拳頭就往齊元飛的身上砸去。
齊元飛頓時發出一聲悶哼,後退幾步。
「南望,我對不起的人是李輕輕,可我沒有對不起你!」他大聲對南望吼道。
南望打了他一拳后,甩甩手,笑意清冷。
他搖頭,「元飛,說你蠢,都是在誇你了,之前你來辦公室,我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全都當成了耳旁風?」
齊元飛怒,「誰都能說我蠢,但你偏偏不可以!」
他大喊一聲,向著南望撲過來。
我無心去看這兩個人之間的打鬧。
我緩緩轉過身,往大伯和嬸嬸的家裡走過去。
能當著齊元飛的面,說出那些憋在我心裡五年的話,我以為自己很痛快,卻沒想到心底只浮現一抹鬱結。
齊元飛沒了結婚的對象,也沒了公司。
至於他那個患了心臟病的父親,因為這個月來齊元飛的不斷忤逆,似乎身體狀況也每況愈下。
這報復算成功了嗎?
可不管是否成功,我那再不成器的父親,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失魂落魄間,我已經走到了大伯和嬸嬸的住處。
嬸嬸一直在門口張望我,見到我走過來,十分高興。
她拉住我的手往裡走,我則抱歉地說:「對不起啊嬸嬸,來的時候有點匆忙,都沒給你們帶點什麼東西。」
「要什麼東西!」她又埋怨了我好幾句,但聽在心裡卻十分順耳。
「剛剛央央和我說,你和幾個人往村後邊的山那去了,我聽了之後都擔心死了,本來想跟著去,但你大伯說了,輕輕素來是個自己拿主意的,根本不需要我瞎摻和,所以我一直就在門口等你,可終於把你給盼來了,輕輕,你在後面幹什麼呢?」
我語塞,隨便的找了個理由,「馬上爸的祭日要到了,我回來了,先去看看的。」
嬸嬸聽到這話,迅速地看我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憂傷,但她沒多說什麼,「輕輕,晚飯肯定沒吃吧,我殺了只雞,現在在鍋里燉著呢,一會晚上我們吃點好的。」
走進裡屋,已經聽到李未央銀鈴般的笑聲,大伯和她玩翻手繩,玩得不亦樂乎。
「嬸兒,我幫你切菜。」
我進了廚房,在旁邊切了把香菜,聽著嬸嬸再次嘮叨起來我的終身大事。
「總得處一個試試看。」嬸嬸拍了個大蒜,在旁邊忙不迭的對我說,「我知道村裡的男孩子你可能看不上,首都那麼大,總有幾個是你喜歡的吧。」
我手裡還切著香菜,突然想起來南望和齊元飛還在村後邊的那處墓地上扭打的事情。
也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輕輕,聽到我說話沒有?」嬸嬸問我。
我才回過神,隨意嗯了一聲,「沒有呢,不急,不急。」
「還不急的,我真是要被你愁死了。」
嬸嬸嘆氣,沒有多說些什麼。
過了會,飯菜都差不多了,嬸嬸對著外面喊了句,「她爸,央央,出來吃飯!」
立即聽到李未央歡天喜地的呼喊聲。
端菜的時候,嬸嬸悄悄問了我一句,「輕輕啊,央央在你身邊還好嗎?這孩子平時還挺虎的,怕給你廢了不少心,央央上學的事情,解決的怎麼樣了?」
「嬸兒,你放心,央央已經上著學了,她剛來的時候挺調皮的,現在已經好多了。」
我隨意地應了聲,把菜都端上,已經在桌前坐下,門口隔著院子傳來敲門聲。
「這時候還有人來串門子嗎?」嬸嬸瞥大伯一眼,「是那幾個打牌的來找你?」
大伯忙搖搖頭,「怎麼會呢,我們說好的明天再玩,肯定不是他們。」
我已經拿起了筷子,聽到敲門聲後放下來。
這聲音敲的特別沉穩,聽上去,有點像南望的作風。
我心裡不自覺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什麼時候開始,我把南望和沉穩這兩個字聯繫在一起,畫上等號了?
「我去開門吧。」
心裡有些不安,我對大伯和嬸嬸說著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前面。
原本門口還在敲門的聲音,似乎是聽見了我的腳步,突然不敲了。
隔著門,我的心不知為何愈發忐忑,提高了聲音,「是誰?」
「B-O-S-S。」
對面的那個人說話的內容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聲音我卻是記得的。
我躊躇在門后,其實不想給那傢伙開門,但最後還是伸了手把門打開。
門剛被打開,我就看到南望站在我面前。
他臉上掛了不少彩,但依舊是好看的,穿著的西裝上面有點臟,我推測和齊元飛打架的時候,他們倆滾到了地上。
「嗨。」他對我笑了笑。
「有事?」我不冷不熱的說。
南望微微側頭,似笑非笑,他整個一副拿我沒辦法的表情。
「我是你Boss,我現在窮鄉僻壤無處可歸,你得收留我。」
我跨了一步,往南望身後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齊元飛的身影。
「他人呢?」我問。
「被他手下的人帶走了。」南望挑了下眉,儘力耐著性子和我說話。
我也笑了,充滿諷刺,「大boss,你怎麼不跟他們一起走,非要在這個窮鄉僻壤里賴著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