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終章(七)你這話我不知道怎麼接
是林蓓。
我看她一副來勢洶洶,眼神不善的樣子,下意識的後退幾步,一直後退到辦公桌前。
我的兩隻手背在身後,看上去像是對她非常小心,其實是在身後摸索些什麼,終於,讓我摸到了想要的東西。
「七八點鐘了,還加班呀,真辛苦。」我對她皮笑肉不笑地說。
林蓓冷哼一聲,「李輕輕,這個時候最不應該出現的人就是你了,你知道嗎?公司又被查了,上次的事情,南望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給摘乾淨。」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哦。」
對我這樣冷漠的反應,她顯得十分生氣,「你男人已經倒下去了,你現在怎麼還可以這麼淡定,李輕輕,我真的很想在你臉上,看到過哪怕一次驚慌失措的樣子!」
「你說完了嗎?說完就讓我走吧,我沒什麼功夫跟你在這閑聊。」
我準備繞過她走過去,她卻強勢的攔住了我,「李輕輕,你也不想想你算什麼東西!我告訴你,很快你的這幅嘴臉就換一換了,到時候誰是主人,誰是條賤狗,我們都會很清楚!」
我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問她:「你是因為你長堂姐的事情,所以在這裡對我發難嗎?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她就是不想讓我走,「和我堂姐沒關係,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賤女人依靠著賣身上位,你算什麼東西!」
我對她笑了,手裡握緊剛剛從桌子上拿到的鋼筆,把筆蓋扭開,左手將她的肩膀按在牆上,同時身體抵住了她,右手將筆尖刺向她的脖子。
我其實也就裝個樣子,她已經嚇破了膽,「你快放開我,我讓你走,讓你走就是了!」
本來我也只是想嚇嚇她,然後就這樣離開,可是,我後來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情,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女人從我剛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就對我非常不滿,她其實還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已經給我使各種眼色。
她總說我靠男人,小三,利用不正當的關係上位,我以前總覺得她是在說我和南望,可現在細細想來,發現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
如果公司被查,吃虧的只能是她這個職員,她為什麼這麼高興?
我瞥見她褲子口袋裡的手機,淡淡一笑,旋即變了臉色,右手緊握著鋼筆,手揚起來又落下,看似想要將她的脖子刺斷——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的閉緊了雙眼,我趁這個時候把她的手機拿了出來,將手機放進自己口袋后,然後跳了一米,和她保持距離,「知道你姐姐是怎麼死的嗎?」
她聽到這句話,臉驀的白了,渾身開始抖起來,嘴巴里牙齒咯咯在響,就是不敢回答我。
「是她把她自己給害死的,這句話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不相信,如果有一天你走到了跟她一樣的道路,別到那個時候再想起我的話,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做人,還是心存一點善念比較好。」
我說完大步大步的往外走,回想起什麼又突然折回來,她見我回來,整個人嚇得癱到了地上,結結巴巴地問,「你,你還想幹什麼?」
「南望現在在哪?」
我沉下臉問她,她在地上瑟瑟縮縮地說:「在某某醫院,某某病房。」
的確是南望爺爺開的那家醫院,我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他怎麼了?生什麼病了?」
她本來坐在地上想回答,可是,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冷笑起來,「我就是不告訴你,你自己在牢里好好思念他吧!」
我還不清楚,這女人怎麼突然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一樣,突然這麼有勇氣地對我說話,然後就覺得雙手被人拖著,回頭一看,是一個警察。
「李輕輕是嗎?」他板著臉問。
「……是,有什麼問題嗎?」
他不由分說的就拉我往外走,「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可以,可以,你別這樣拖著我,我想打個電話,我想叫我的律師過來……」
我是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看著林蓓臉上的笑容,我暗自咬緊牙關,跟著警察上了車后,立即打電話給了裴慕辰。
到了警局之後,通過了解我才知道,其實上一次南望公司的事情並沒完,這次好像又出了新的證據,不僅指責他偷稅漏稅,還說他有洗錢嫌疑,涉嫌金額過大,只不過,因為南望現在在醫院,他們先選擇通過身邊人來了解這件事情,而我首當其衝,成了被審查的對象,據他們說,他們在這裡守株待兔,已經有半個月了。
而對於他們的盤問,我根本不願意做任何回答,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不管這一次他們怎麼詢問我,我都十分沉默,一直緊緊的閉著嘴巴,直到裴慕辰來。
裴慕辰在和警方交涉的時候,我看到警廳里的部分警察,忽然神色凝重,幾個人都跑了出去,我還疑惑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警廳里的電視機忽然播報一條新的新聞:
「晚上七點四十許,一名男士在某某路被人刺傷,現在失血過多,正在被送到醫院搶救中,據了解,該名男子姓南……」
姓南……
南這個姓氏可不多見……
我心裡一慌,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失聲對裴慕辰說:「裴律師!會不會是……」
他走過來安慰我,「不會的,你放心,南先生現在在醫院裡,雖然說南姓很少見,但也總會有巧合。」
在裴慕辰出色的業務水平下,警方面色難看,最終還是先放我一馬,但依然要求我要配合他們的審問和調查。
出了警局之後,我讓裴慕辰載著我去南望的醫院。
一路上我就像個猴子,東張西望的,裴慕辰穩穩地操控著方向盤,不忘記安慰我,「輕輕,南總真的在醫院,你真的不用這麼緊張。」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心裏面總是慌慌的,總感覺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我心緒不寧地說。
他溫和地笑了笑,「既然你這個樣子,那不如我說點事情來轉移你的注意力吧……對了,你還記得上一次我和你談當年的事情的背後真兇時,我們兩個人是不是都感覺有個地方不太對勁?」
他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我,的確,我們兩個人在做排除法時,都覺得某個地方不太對勁,而且,最後的排除證明,我們懷疑的對象沒有一個人是真正害過我的。
「所以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你發現什麼了嗎?」我急急地問他。
「嗯……」
他凝神想了一下,然後徐徐開口,「我們之前曾經談過,如果一個人曾經害過另外一個人,那麼前者要麼想盡量彌補後者,讓心底的罪惡感消失,要麼就乾脆抹殺後者,讓後者消失,總之,都是要以消失為目的。」
他的確這麼說過,我點點頭,「所以呢?」
「所以我反向推導了一下,迫害者是這種心理,那麼被害者的心理是什麼呢?與迫害者的心理相對的,被害者希望可以『創造』,這種創造指的是,因為他們受過傷害,所以想從某個地方彌補過來,因此,讓我選擇傷害別人,成為新的破壞者,要麼就會選擇報復,對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進行懲罰,選擇寬恕的人有,但是並不會很多。」
「你分析的很對,我就是第二種,我選擇了報復。」
我聽著,若有所思的說,然後看向男子,看他臉上嚴依然風輕雲淡,就知道他心裡有數,「這個時候,你可就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你知道了什麼?」
他笑了,「我們兩個人都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在於——作為當年受害者之一的另外一個人,他是我剛剛說的那三種可能性的哪一種呢?」
我的心因為他說的這句話,猛烈的撞擊了一下。
是啊……
傅行被這樣在背後捅了刀子,痛失了大好前途,他應該比我更恨呀!
成為新的破壞者……
他有傷害別人嗎?他這麼多年在北京過得可謂是小心謹慎,一直都在結交權貴,是不敢傷害別人吧?又或者,他傷害了別人,其實我不知道?
選擇報復……
於是我選擇了復仇,而他只在旁邊指點我,這算是在報復嗎?
寬恕……
不,這不大可能,傅行決不是這樣的性子……
「這三種可能性……感覺哪一種都不貼他呢……」我經過一番思索后,艱難地說。
車在前面遇到了紅綠燈,他把車停下來,手在方向盤上有規律地打著節拍。
「那就奇怪了,這就不符合人性了……」
他也皺起眉頭,在認真的思索著。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我看他一直沒接,就提醒他說:「你的手機響了。」
他搖頭,「我的手機鈴聲不是這樣。」
我這才想起來,我偷拿了林蓓的手機,連忙從自己的口袋裡找出來,看到來電顯示是「親親寶寶」,皺了皺眉。
「怎麼了?」
裴慕辰看我望著手機遲遲不說話,笑著幫我按了接聽鍵,「趕快接電話吧,不然他會心急的。」
他以為我拒接南望的電話,我無語,正準備把電話按掉,裡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林蓓,你現在幫我……」
他說話又急又快,我根本就沒怎麼聽清楚。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急了,「你怎麼回事,怎麼不聽我說話?」
我盯著手機沉思片刻,心情複雜,最終還是開口了,「傅老師,我是輕輕,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