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終章(九)今日既好,何須來日方長
我還真是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我們沒有見面,結果剛見到面,他就開始吻我。
那一吻狂風暴雨,他扣著我的頭的手,緩緩移到我的腰間,緊緊的抱住我,就差一點要把我的身體揉進他的骨血中了。
過了好一會兒,在我覺得已經瀕臨窒息的時候,他才稍稍的放開了我,卻依然讓我在他的懷裡,那雙漂亮的眸子里灼熱的視線讓我的呼吸依然很不平穩。
「好了……」
我很不好意思的放開他,然後說:「你這個人,怎麼沒有一點分手的覺悟呢?我們之間可是分手了呢,結果現在一見面就親?」
他的神色很淡定,「我知道,但是,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是想吻你,有什麼事情,等吻完再說也不遲。」
我把他環著我的手臂打開,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望著我,面色平靜,「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怎麼突然生病了?還有,公司的事情又是怎麼一回事,上次說什麼逃稅,怎麼這次又扯上洗錢?」
我把現在最關心的兩個問題問向了他,他剛剛臉上的緋色也漸漸消散下去,重新變成了蒼白。
「你說跟我分手后沒多久,我就生病了,胃穿孔。」
我並不知道胃穿孔是什麼,但是,光聽到名字,我就已經被狠狠的嚇住了,「怎麼會得這個病?」
南望淡淡的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早就有胃病了吧,只是我沒有察覺。」
我很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然後聽到他對第二個問題的解答,「公司的事情,我這段時間也沒怎麼處理,所以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你剛剛說,洗錢是嗎?」
他眉心緊皺,「這件事情,沒有人告訴我……」
我知道胃和人的情緒會有很大的關係,如果一個人得了胃潰瘍,那麼很有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他的心情很不穩定。
南望本來現在胃就出了大問題,如果還為這些事情多思多想,那肯定就對胃更不好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說:「……南望,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去哪了嗎?」
他仰靠著,是因為我的話,眉頭終於舒展開來,修長的手指仍不住摩挲著下巴,想一會兒了,「反正,沒有去北極吧。」
雖然他說的並不對,可是,方向上卻沒有錯,我忍不出勾起了唇角,「你怎麼想到是北極的?」
他這次不假思索的說出來,「因為北極是個很乾凈,也很美的地方,那裡很單純,一年要麼是黑夜,要麼就是白天。我曾經就想去那裡,極晝的時候,瘋狂的工作,極夜的時候,就和我愛的人一起睡覺,長眠在冬日裡,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美夢。」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發現自己有些沉醉在他的話中,不禁說道,「你這個人,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他也輕輕地笑一下。
這種感覺還真奇怪,明明之前要死要活,哭天搶地的,可是再次見到彼此,覺得很熟悉,很溫馨,也沒有隔閡。
南望笑過之後,看我在走神,就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臉蛋,定定的看著我。
「除了這兩件事情,就沒有別的事了嗎?」
「這兩件事情,還不算大事嗎?」
對於我的反問,他閉上眼睛,「生死之外皆小事,我現在已經好了,公司那邊,我爸媽不會坐視不理,肯定已經在偷偷幫我處理了。」
說到父母,他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懊惱,顯然是不希望在我面前提起他們,畢竟是他們對我們的關係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
他提到的這件事,我也想起了一件事,對他認認真真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南望詫異的挑挑眉毛,「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我嚅囁著,還是說了出來,「內什麼,你放在辦公室里的筆記本,被我給看到了,就是,放在盒子里的那個。」
他在聽我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立即明白了我說的是什麼,就像個孩子一樣,眼珠子在眼眶裡飛速的轉動著,很是不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辦公室里的書架,有很多書全都倒下來了,我在幫你收拾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個盒子,一時好奇,就忍不住打開了……」
「對不起啊。」
他急匆匆的打斷了我的話,耳根處都泛起了粉色,看上去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頭埋得低了些,「我好像在筆記本上,寫了不少……說你不好的話。」
我故意裝作聽不懂,「什麼不好的話?我怎麼沒看到呢?」
他驚訝地抬起頭,仔細回想著筆記本上的內容,我就在他旁邊淡淡的說:「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些不好的話,是不是什麼,臭女人,笨蛋,傻瓜,白痴……」
「別說了。」
他的臉已經紅了,看上去非常不好意思,我倒是很少見到他這樣局促的樣子,反而越說越來勁,正想把他罵我的那些話都說出來時,他乾脆直接湊過來,將我的手一拽,直接把我拽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抬起我的下巴,在我耳邊又羞又惱地說:「李輕輕,你信不信我敢在這裡辦了你!」
我覺得很無辜,「南望,明明是你在日記里罵我,為什麼反而是我錯了?」
他動作一頓,訕訕地放開我。
我仔細的瞧著他,看著他俊美的面容,忍不住說:「南望,不怎麼覺得,你這一次生病,整個人又變了呢?」
他沒生病前很沉穩,生了病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有些孩子氣。
他勾唇,笑容里略帶了些自嘲,「要是你生病一場醒過來,發現以為之後再也見不到的人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可能就會明白,為什麼我現在像個小孩拿著糖不放手了。」
我聽著,就漸漸地斂了笑意,終於不再逗他,直視著他,認真的說:「南望。」
「嗯。」他應著,雙手不自覺的攥成了拳頭。
「我們不是不能結婚嗎?」
「……嗯。」
「本來我挺不能接受的,你知道,我還咬了你一口。」
「嗯。」
「但是後來,我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未央,我說,如果爸爸媽媽不能結婚,你可以接受嗎?」
南望握緊雙拳的手的骨節泛出了蒼白,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我,我在迎著他的目光,緩慢的點點頭。
是的,我用眼神告訴他:未央已經知道,我和他是她父母的事情了。
他沒有繼續說話,過了好一會兒,終於面容平靜下來,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嗯,那之後,她說什麼?」
「她說……在一起最重要,她不明白,為什麼結婚那麼重要。」
「結婚當然很重要。」他認真的說:「這是承諾,也是責任。」
「那你在筆記本扉頁上寫的字,還記得嗎?」
我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回想起當時,看他日記時的那種心悸和感動,語氣已經有些哽咽。
他想都沒想,立即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眸光閃了閃,用眼神示意我他知道。
「我這個人,長這麼大了,還是個母胎單身,沒有談過戀愛……」
這句在凝聚感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們五年前不算是談戀愛嗎?五年之後,你不是集齊了半個星座的人嗎?怎麼會沒談戀愛呢?」
我瞪著他,飛快地從他身下抽了一隻枕頭,往他身上砸過去,「五年前那叫談戀愛嗎?五年後我說我集齊了半個星座的人,你就相信了?你是不是傻?」
他無奈,被我砸了好幾下也只能忍著,等我力氣沒了,「輕輕……」
「你現在別說話,破壞氣氛!」
我重新清了清嗓子,閉了閉眼睛,終於找回了之前的狀態,「我單身了20多年,還真的從來沒有談過一場奮不顧身的戀愛,這一次,我想試一試,不管有沒有結果……雖然很大程度上是沒有結果,但我不管了,我們可以走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為止吧。」
有一句所謂的「渣男的經典語錄」叫: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我現在把這句話改一改,改成:
今日既好,何須來日方長。
南望聽完這句話后,定定的看著我,然後把手伸出來,柔聲說:「相信我?」
我把手「啪」地一下落在他手上,「這就是答案!」
我們看著對方,都笑了,眼角也都閃著晶亮的光。
南望說:「輕輕,我想跟你講一個故事,有關我們兩個人的故事,還挺長的,可能要從頭講起。」
我說:「好呀,可我現在想去給你買水果吃,你等著我,回來之後,我聽你慢慢講。」
我對他笑了,依依不捨地走了出去。
走到一樓的時候,我迎面看到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他和我對視一眼后,就迅速地別開眼睛。
我沒有多想,繼續往外走。
只是走到水果攤前,開始挑選水果的時候,那個人的眼睛,卻驀地闖入了我的腦海里。
那雙眼……
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傅行的眼睛……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開始咚咚狂跳起來。
我再沒有心情去選水果,直覺讓我沖著醫院,往南望的病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