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第353章 山地研討

  葉挺軍長也大聲地答應著：「哎！萬國雄同志，我命令你，立刻彙報你所轄部隊的情況，具體細節向這位張鈺同志講！」 

  趙羽也很激動，不僅是意外遇見了新四軍的舊部，更因為葉挺軍長已經信任自己了，這種信任，是莫大的鼓勵。 

  「是，軍長，我們新四軍幕阜山抗日敢死隊獨立支隊，總體名義是李默庵湘贛游擊部隊麾下，但是，具體戰鬥自己負責，獨立自主，現在一個支隊編製，管轄三個步兵連，一個縣獨立大隊，支隊長凌紫嫣同志，總兵力387名，最近三天，主動追殺日軍過路兵團，意外碰見了您，軍長。」用正規軍姿彙報以後，萬國雄馬上改變姿勢：「軍長，您怎麼會在這裡？皖南事變……」 

  葉挺軍長笑笑，拍拍萬國雄的肩膀，很是興奮，很是感動，指著趙羽：「這位新四軍第六師的特種人員，半道上將我營救了。」 

  皖南兵敗，無奈大批忠勇將士慘遭圍殲，屍山血海中一路走過來，和上官雲相交涉，又被直接抓捕，身陷囹圄，葉挺軍長固有的傲氣和骨氣，讓他幾乎無法忍受，誰知道，半道上突然劇情逆轉，被劫持營救，讓他無限感慨，雖然笑逐顏開，其實酸楚泛濫，已經淚水橫溢。 

  萬國雄沒有體會到葉挺軍長的複雜感情，有的只是驚喜，他立正敬禮以後，轉身對著趙羽立正敬禮，還鞠躬表示謝意：「張鈺同志，你真了不起，多謝您了！」 

  他話音剛落，就噗通一聲朝著趙羽跪下來，連磕三個響頭。 

  趙羽傻了，沒想到他會這樣，趕緊攙扶。「喂，自己同志，何必呢？」 

  萬國雄聲音哽咽：「我萬國雄在紅軍主力長征以後，跟隨項英陳毅同志南國游擊，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等到新四軍編製，新四軍每一個人都是我的親人，兄弟，每一個領導幹部，都是我的師長，長輩，聽說皖南軍部慘遭殲滅，我的心都碎了，恨不得率軍衝過去營救他們，張鈺同志，太謝謝你了。」 

  趙羽也很感動，完全可以感受萬國雄這種經歷苦難老兵的心情。「好了，現在不是悲情的時刻，我們趕緊離開。」 

  萬國雄一聽，也擦乾眼淚，跳上戰馬，吩咐另一個戰士回去稟報，自己也對著周圍大聲呼喊：「都過來吧，自己人！自己人，快點兒。」 

  很快，周圍戒備包圍的部隊迅速朝前突擊，收緊包圍圈兒，一直來到跟前。 

  萬國雄向部隊大聲地介紹，還要求大家列隊立正。 

  「軍長在這裡？葉挺軍長？」官兵們極度意外，面面相覷，隨即響應軍令，列隊。 

  葉挺軍長已經脫掉普通國府士兵的帽子，熱切地端詳這些戰士，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感情，他等待隊伍安靜，大踏步地上前檢閱：「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保家衛國，軍人天職！鐵軍抗日，義不容辭！」士兵們大聲呼喊。 

  葉挺軍長很滿意，檢閱以後又專門返回來，一個個握手。 

  趙羽也被這樣感人壯烈的激情感染，卻沒有那麼深情，而是迅速將萬國雄拉過來，詢問軍情。 

  萬國雄不愧為新四軍漢口辦事處遴選過的幹部，思路敏捷，口才也很好，迅速講解了內容。 

  趙羽迅速記憶，一邊還在地上用樹枝劃出大致的位置標記。 

  萬國雄則幫助他矯正位置，或者標註正確的地名，或者兩地之間正確的距離。 

  這個位置很尷尬，比想象的還要複雜。 

  江西萍鄉一路北上的時候，主要是依據32集團軍劉斌參謀的信息，也有葉挺軍長的參考，他們都知道，以湖南長沙為核心的中國軍隊，編製了第九戰區，司令長官是薛岳，麾下有3個集團軍30多個師，其中副司令長官羅卓英統轄第19集團軍駐守在江西西北部，威脅日軍佔領的南昌地區。 

  19集團軍是國民黨軍的精銳，其中有後來大名鼎鼎的74軍，駐紮在江西新餘一帶，往北面是上高，駐紮19集團軍司令部，這裡曾經發生過著名的上高戰役，中國軍獲勝，號稱大捷。再往北，在江西奉新一帶，駐紮著新編第3軍，總之，都在趙羽車隊的東面，形成一道鐵幕。 

  如果國民黨軍隊得到葉挺軍長被營救的消息，那麼，一個集團軍的精銳隨便分派幾支部隊過來圍捕搜索，都難以招架。 

  西面不用說了，一旦過省界就是湖南，就是長沙部隊，也有重兵，更讓趙羽鬱悶的是，他們即將北上長江岸邊的修水，是國民黨軍第30集團軍的駐紮地！附近分佈著更多部隊。 

  趙羽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戰略上極其幼稚，從葉挺軍長的營救和安全考慮，也許直接向南出發，過南嶺進入廣東省界內，正好進入也挺軍長的家鄉，隨便潛伏和繼續南下出海，或者尋找東江縱隊的自己武裝，或者進入香港轉道，都是比較安全的途徑。 

  當時，日本尚未偷襲珍珠港，香港還在英國手中，相當安全。 

  稍微懊惱以後，趙羽立刻開始思索，怎樣走出這樣的死局。 

  儘管周圍國府軍隊重兵雲集，日本鬼子有江岸的大批駐軍，長江必然封鎖，可是，他也決心闖出一條路來，把葉挺軍長安全送過江。 

  作為地方部隊，萬國雄按說不應該知道這麼多部隊的駐紮情況，可是，作為國府游擊部隊中的異己力量，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也不斷派遣人員進入附近地區偵查，搜集情報資料，詢問，他確定自己的情報是準確的。 

  趙羽立刻呈請葉挺軍長，馬上帶領部隊離開，否則，幾百人的部隊聚集在官道上，時間長了，必然為國府19集團軍的駐軍知悉，或者本地縣城的國民黨黨部和保安團之類的武裝知道，那就不安全了。 

  萬國雄對這一帶地形了如指掌，他號稱已經在這裡呆了三年多了，熟悉每一根草毛！ 

  在萬國雄的帶領下，部隊迅速離開大陸，轉移到一片人跡罕至的山地里休整待命，隨即，有一隊騎兵揚起漫天灰塵，紛沓而來，為首的一名女兵也披著大紅的披風，穿著國府軍官服裝，威風凜凜，俊俏異常。 

  騎兵到跟前，領路的是萬國雄派遣的士兵，他興奮地引著女軍官和二十多名騎兵過來。 

  「軍長！幕阜山抗日敢死隊獨立支隊長凌紫嫣向您報到，請指示！」女軍官英姿勃勃地敬禮說。 

  葉挺軍長驚喜地看著她：「好，好好。支隊長請稍息！」 

  這個女支隊長，原來是幕阜山一帶落草的綠林人物，父母為首領，三年多前，參加武漢大會戰，協助國府軍抗戰犧牲，殘餘的部隊在武漢淪陷以後，回到山寨，休養生息，萬國雄等人撤退不著，裹挾到山寨中，後來，凌紫嫣被擁戴為首領，萬國雄也成為首領之一，幾經周折，居然將整個部隊滲透改變，就連凌紫嫣都是共產黨員了。 

  凌紫嫣告訴葉挺軍長，他們幕阜山抗日敢死隊有多支，多是綠林改編，現在名義上都屬於李默庵的湘贛游擊縱隊，不過，隊伍很複雜。 

  最近，日軍頻繁從江西江岸，大約是瑞昌一帶往西線調兵，進入湘北。先後有兩大股，其中一股的后尾落單人員，被他們發現追殺，擊斃了幾個，南下，他們就直接追殺過來。 

  「30集團軍在修水，一字長蛇陣阻擋著武寧修水一帶，日軍如何穿越？」趙羽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如果日軍能隨便穿行，那麼這個車隊也可以迅速經過了。 

  凌紫嫣說：「雖然駐軍不少，無奈地方太大，間隙還是很多的。」 

  趙羽奇怪：「日軍從江西瑞昌出發，那裡已經是長江邊，從地形上講，他們要往湘北移動，可以繞過幕阜山，沒有必要經過山地，在那麼複雜的地形上自找麻煩，還有，為什麼被追殺的鬼子會南下而不是返回長江邊的駐防地呢？」 

  凌紫嫣，萬國雄等人都搖頭，表示沒有想過，稍加思索以後，萬國雄猜測，是日軍被追殺急了，亂撞亂跑唄。 

  自然，軍情的研討，也有葉挺軍長在，甚至，還沒有避諱柳營長和劉斌。大家對這個問題，不怎麼關注。 

  趙羽敏銳地說：「軍長，凌支隊長，諸位，我有一個感覺，日軍正在大規模非常性調動兵力，而且，為了遮掩戰略意圖，特意派遣特種人員，引誘我軍的注意力。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日軍將在西面發動大規模攻勢，按照日軍的機械化程度，兵力調動的速度，估計在半個月之內！」 

  趙羽依據的是歷史知識和一種戰術敏感性，尤其是特種部隊在戰略上的使用，深有體會。特種部隊就是這麼玩兒的！ 

  「鬼子即將發動大規模進攻？不可能吧？」大家都懷疑。 

  葉挺軍長沉思了片刻：「張鈺同志，你認為，日軍即將發動新的長沙會戰？你看，江西日軍在南岸西調，最有可能集結的是湘北地區，鄱陽湖東嶽陽一帶，此地可以窺探的重點就是長沙！」 

  現在是1941年的2月份，按照真實歷史，第二次長沙會戰還要等待大半年，可是，既然中條山戰役都能提前，有什麼不可能呢？ 

  難道碰上了長沙大會戰？ 

  想到這裡，趙羽渾身的熱血都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