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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老夫子半夜探視

  況且也急忙站了起來,心裡納悶會是什麼人在後半夜登門,外面可是有中山王府的護衛守著呢,一般人闖不進來。 

  此時聽得外面一人說到:「老夫子,況公子可能睡下了,還是讓末將先去叫醒他吧。」 

  外面傳來陳慕沙的聲音:「嗯,也好,我在大廳里等他。」 

  況且聞聲急忙向外跑,果然,陳慕沙、小王爺跟石榴站在庭院里,後面跟著一群家人丫環,有陳府的,也有中山王府的。 

  「老師,您怎麼來了,我怕太晚了打擾您休息,就沒過去給您請安。」況且急忙過去參見。 

  陳慕沙見到他,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也是在靜室打坐出來后才知道況且已經平安回家了,而且是中山王府的護衛在守著他,可是他見不到況且就是心裡不踏實,說什麼也要過來看一眼。 

  「哦,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怎麼樣,沒事就好。」陳慕沙故作平淡地說道。 

  「讓老師挂念了,弟子沒事,也沒吃什麼苦頭。」 

  況且說著,偷偷看石榴。石榴卻眼圈紅紅的,好像哭過的樣子,他心裡一酸,自己這次還是太過孟浪了,故意讓人綁去,只為了自己一個心安,要查出是不是南家在對付自己,卻讓這麼多人為自己擔驚受怕。尤其是石榴和蕭妮兒,況且知道他在她們心中占著什麼樣的位置。 

  「師姐好,這麼晚了還沒睡啊?」況且假裝一副輕鬆的樣子。 

  小王爺冷哼道:「你不回來誰能睡得著覺?老師跟石榴都一天沒吃飯了。」 

  況且笑道:「那一定是讓師兄你給吃光了吧。」 

  小王爺氣的罵道:「滾。你當我是豬八戒啊。」 

  眾人都笑了,也就小王爺自己敢說這話,換第二個人誰也不敢拿這個做比喻。 

  周鼎成和蕭妮兒也出來跟大家相見,小君則一溜煙躲進內宅藏了起來,他可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這裡。 

  眾人來到大廳落座,也不用況且招待客人,帶來的那些家人丫環紛紛動手,生炭火的、燒水烹茶的,就像一部機器一樣,井然有序運轉起來。 

  陳慕沙坐下后第一句話就問況且遇到了什麼事,況且也不隱瞞,把一切都說了出來。當然他沒說七殺送他珠寶的事,倒不是信不過陳慕沙,而是家人眾多,人多口雜,不可能不泄露出去。 

  眾人聽了之後,都跟聽了鬼話似的,雖然聽不懂,卻聽得有滋有味,人人臉上精彩紛呈,有幾個丫環忍不住竊笑。 

  陳慕沙和小王爺還有石榴交換個眼色,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憂慮,況且顯然是受驚嚇過度,有些說胡話了。 

  況且的狀態,練達寧已經派人轉告給了陳慕沙,也正因此,陳慕沙才不放心,要過來親眼看看,可是看了后卻更不放心了,直覺況且太反常了,哪像被綁架后逃生回來的,倒像是科場中第或者打了勝仗的凱旋者,精神健旺的很,神氣活現。 

  這可太不正常了,事出反常必為妖,這雖是老話,陳慕沙卻相信這個。所以他跟練達寧想法一樣,認為況且是受驚嚇過度,腦子裡出現了幻覺,一時間還拔不出來。 

  小王爺和石榴更是著急,此刻若不是深夜,一定是快馬請南京太醫堂的首席太醫趕來蘇州。 

  「況且,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什麼也不要多想,好好休養幾天。蕭姑娘,這幾天就辛苦你了,好好給他調養一下。」陳慕沙說道。 

  蕭妮兒笑道:「老夫子,您請放心,干這點事有什麼辛苦的,也我不都是我干。」 

  石榴覺得不放心,遲疑道:「要不我留在這兒幫你?」 

  蕭妮兒趕緊回絕:「石榴姐姐,不用了,我伺候他還行,伺候您可未必能行。」 

  石榴笑道:「我又不要你伺候,我留下當然他們也留下。」她說著,回頭指指背後的丫環們。 

  況且覺出有些不對味了,苦笑道:「老師,石榴,你們怎麼了,不相信我啊?我真的沒事,啥事都沒有,你們不用像對病人那樣對我。我還是大夫呢。」 

  陳慕沙哪裡相信他的話,卻也只能安慰道:「那是,我們怎麼會不相信你的話,你別多想,好好養著就是。」 

  幾個人見天都快要亮了,就起身告辭回去,況且也不挽留,一直送到大門外,看著他們上轎走遠才回來。 

  「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況且一回身,就被一個壯實的人抱住了,看清是他后,竟是涕淚橫流,原來是紀五。 

  他雖然也挂念況且,卻是覺迷,一睡著就跟死人一樣,況且回來他全然不知道。還是陳慕沙這些人都過來,動靜太大了,他才醒來。 

  況且跟紀五說了幾句話,就回屋了,紀五則是繼續回去睡覺,頭一挨著枕頭就酣然入夢。這世上能讓他睡不著覺的事還沒有發生。 

  況且回到周鼎成住的屋子裡時,小君又神秘地出現了,兩個人先前不知說了什麼,此時都看著況且竊笑,笑的況且心裡直發毛。 

  「怎麼樣,兄弟,你那套說辭得改改了,我跟小君能信你的,別人沒法信你的,什麼手腳綁著還弄死三個人,綁匪綁了你還跪地向你求饒,這要是別人身上發生的事,你會信嗎?」周鼎成笑道。 

  況且一豎眉毛:「那你讓我怎麼辦?為了讓人信服,就編一套能說得過去的假話?」 

  周鼎成點頭:「也不是不行啊,老夫子、練大人這兒你怎麼說都行,他們就算不信,也不會怪你,可是現在那個都御史大人盯上你了,你這套說辭能讓他相信嗎?」 

  況且不服氣道:「我幹嘛非得讓他信?」 

  蕭妮兒在一旁幫腔:「就是,誰愛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周鼎成氣道:「你們兩個是穿一條褲子的,你當然信。」 

  蕭妮兒笑道:「是啊,我們兩個還是蓋一條被子、枕一個枕頭的呢,怎麼著吧?」 

  小君失笑道:「這誰能怎麼著啊,你是他的人,你們當然想怎麼著就怎麼著,皇上都管不著。」 

  況且忽然一怔,這才回過味來:「都御史大人盯上我了?」驀然間他還真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渾身汗毛豎立起來。 

  周鼎成一嘆道:「他一直盯著這事就沒松過一絲一毫,可能想要大做文章。剛才你師兄悄悄跟我說,你剛從衙門回來,方大人就去衙門了,準備連夜問你話呢,還是魏國公攔住了,說你受驚嚇過度,現在不適過堂問話,這才幫你搪塞過去。還有啊,老夫子也交代了,這幾天你沒事不要出門,若是官府找你問話,一概回答正在養病,不能見客。他們若是來硬的,就讓他們找老夫子去。」 

  況且搖頭:「這不是法子,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找我問話還能怎樣,我是受害者,又不是犯人,他還能安我個什麼罪名不成?」 

  周鼎成沉吟道:「還真怕出這事,那個方大人來頭不小,而且神神秘秘的,練大人和魏國公也不好硬攔著不讓他插手案子,畢竟他是都察院的都御史,有查案辦案的權力。所以能躲還是躲一陣的好。這事你還是聽老夫子的安排。」 

  況且泄氣道:「好吧,就按老師說的處理這事吧。」 

  況且是真心不甘就此罷手,而是想各處試探,看能不能找出背後對付他的黑手,不然總是心頭有根刺一樣。然而陳慕沙這樣安排,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況且也不好抗命。 

  周鼎成鬆了一口氣:「這就對了,我還真怕你犯倔,硬頂著來。跟你說吧,你這事不簡單,背後不知有多少人搞鬼呢,所以既不能急,也不能放著不管,只能慢慢查。江湖上的事你交給我處理,官府那面有魏國公去辦。」 

  況且忽然明白了他的話,倒吸一口冷氣:「你的意思是說護祖派又找上我了?」 

  周鼎成笑道:「不找上你才怪了,不過不用怕,這可是咱們家門口,任他誰人來,也討不了好去,只是一件事你得聽我的,那套說辭你得改改。」 

  況且冷冷道:「那就別讓那些人來煩我,要是真找上我,我除了實話沒別的話說。」說完,他轉身回內宅睡覺去了。 

  周鼎成與小君對視苦笑,況且的反應倒是在他們意料之中,老夫子交代的事還是沒能辦成。 

  回去的路上,石榴坐在小王爺豪華的暖轎里,低著頭一言不發。 

  況且沒回來時她是揪心,現在則是痛心,看到況且安然回來固然好,可是怎麼看都有些瘋瘋癲癲的樣兒,她真怕況且這樣子下去會成個瘋子傻子。 

  「石榴,你也不用為他擔心,天一亮我就派人去南京太醫堂請太醫過來。如果南京的太醫不行,就請北京的御醫,一定能治好他的病。」小王爺安慰道。 

  南京作為陪都,保留了一個太醫堂,跟北京的御醫堂一樣,只是醫生的水平要差一些。 

  陳慕沙嘆息道:「先不要莽撞,觀察幾天再說。他也許只是受刺激過度,養幾天就恢復了。」 

  石榴雙手交叉緊握著哽咽道:「不知他受了怎樣的折磨才變成這樣,跟丟了魂兒似的。」 

  小王爺正色道:「折磨真沒有,那些人只是抓了他,沒折磨他,據抓到的幾個人講,反而是師弟用什麼妖法殺了他們三個人。」 

  「這怎麼可能,那些該死的只是為了脫罪,把罪名安到況且身上。」石榴恨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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