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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才子佳人雨中行

  文徵明有時也會來訪,還是跟以前一樣,表情呆板,話語不多,給茶就喝茶,給酒就喝酒,一副半傻不傻的模樣。 

  遇到唐伯虎在這兒的時候,就大家就一起喝酒,文徵明不說話,連帶著唐伯虎都乖乖閉上了嘴,弄得況且也搞不明白這哥倆是不是真的和好如初了,只是從表面上看不是那麼和諧,卻也沒出現任何問題。 

  「兩個沒出息的貨,為了一個丫環就搞成這樣,丟不丟人。」周鼎成等他們走後忍不住罵道。 

  況且沒說話,這種三角戀愛書上多得是,沒想到在現實中上演活靈活現的戲碼,而且兩個男主角還是江南兩大才子。 

  他倒是沒感覺梅雨季節有什麼不便,病人每天依舊穿著蓑衣、撐著黃油紙傘來就診,現在他每天還是挂號三十人,抓藥的還是那兩個夥計,一切有條不紊。 

  梅雨季節一到,最高興的是文賓和絲絲,涮羊肉火鍋重新開始,那些茶樓也馬上轉換到了火鍋上。 

  這天下午,他忽然想石榴了,就去看她。 

  兩人喝了幾杯熱茶,況且忽然提議出去走走。 

  「這個天出去?」石榴指著外面既不大也不小,彷彿一直會下到世界末日的雨。 

  她心裡納悶,那麼多風花雪月之夜,你不來找我出去,現在淫雨連綿倒有了興緻,這是哪根神經搭錯了? 

  況且笑道:「今天就想跟你來個雨中行,有情調啊。就咱們兩個,丫環家人都不帶。」 

  「雨中行?聽上去很有詩意,就是不知實際感受如何。」 

  石榴禁不住誘惑,就讓丫環準備雨鞋、雨衣,丫環們聽說姑爺想帶著小姐一人雨中行,都竊笑不已,這是才子還是傻瓜啊,這麼大的雨,只要沒事都在家呆著,偏偏他要出去淋雨。 

  她們也不敢說什麼,只好依言準備物件。 

  況且撐著一把巨大的黃油紙傘,把自己和穿著精巧蓑衣、雨鞋的石榴覆蓋住。 

  兩人走在積水如小溪般奔流的街道上,感受著雨傘外的潮濕清涼。 

  「嗯,還真是別有一番味道。」石榴驚喜道。 

  況且只是走著,不想說話,他在默默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雨天里他無法上房頂沐浴星輝,不過他發現在屋子裡也一樣,靜坐時就會感覺滿天的星輝灑落下來,從每個毛孔中進入他的體內,即便在大雨傾盆的時候也是如此。只有天上閃耀著雷電霹靂的時候,他才不敢輕易嘗試。漸漸地,他不僅感覺跟天上的星輝有了關聯,也跟周圍的環境發生了某種程度的關聯,那種感覺很玄妙,似乎自己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時刻都在跟環境中的樹木、土地發生某種交流。 

  他今天就是想好好感受跟滿天大雨的交流,而且是跟石榴一起。 

  傘下是兩人世界,傘外是雨的世界,石榴也感覺很奇妙,彷彿一把傘就把他們兩人從這個世界隔離開來。 

  潮濕慢慢變成了乾爽,清涼變成了溫馨。 

  「難怪你常跟妮兒在傍晚逛街呢,這種感覺真的很好,以前怎麼也不找我?」石榴撅起好看的小嘴,況且很想上去親一下,卻不敢妄動。 

  「雨天出來的人少,大家都趕著往家裡跑,不會有人看見你。若是平時我請你出來,大庭廣眾的,總有人說閑話,你一定會覺得很不自在」況且笑道。 

  石榴只好點頭,的確,若讓她像蕭妮兒那樣跟著況且手挽手一起逛街,她的確做不到。 

  兩人邊走便閑聊著,況且說起唐伯虎和文徵明兩人的事。 

  石榴道:「你不用替他們操心,他們哥倆好著呢,就像我跟絲絲一樣,沒什麼事能把他們兩人拆開。那個玉嬋根本不可能從根本上壞了唐伯虎和文徵明的關係。不過一時間鬧點矛盾罷了,過不了多久又會一起狼狽為奸了。」 

  況且點點頭,但願如此,即便不如此,他也不能做什麼。 

  「文傑最近怎麼樣?你和文傑的關係,其實就像伯虎和征明一樣,只是後來有了變化,你和文賓更合得來一些。」石榴完全從她的角度分析事情。 

  況且也沒有文傑的消息,應該還在杭州的那所書院鬼混吧,至於跟文傑的分離,他倒是沒有什麼感覺,兩人間成長的速度不一樣,想再像以前那樣天天泡在一起也不可能了。 

  「秋香這幾天如何,情緒還好嗎?」況且問道。 

  「秋香啊,快被你們弄成精神病了,絲絲說她時常一會哭一回笑著的,有時會悶悶不樂一整天,有時又站在窗前遠望,也不知是等伯虎來看她還是在想其他心事。」石榴苦笑道。 

  「伯虎現在也是熱鍋上的螞蟻,現在在我家跟大哥喝酒呢。」況且苦笑道。 

  兩人隨意閑聊著,話題卻越來越少,他們走著走著,對周圍環境的感觸卻加深了,也只有在如此靜心的情況下,才能感觸到一些微妙的東西,不但況且感受到了,連石榴也是如此。 

  她享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溫馨與甜蜜,也不想說話了,唯恐一開口就破壞了這美妙的感受。 

  兩人足足逛了幾個街區,況且怕她累了,就送她回家。 

  「這感覺真的很好,梅雨天還有些日子,你沒事就來找我吧。」石榴在傘下給他一個媚眼。 

  況且身子一哆嗦,這可是石榴的初媚啊,真不容易,他簡直都要受寵若驚了,他甚至認為石榴這輩子都不會跟媚這個字眼發生任何關聯,現在卻實現了。 

  「怎麼了?」石榴見他發愣,問道、 

  「沒什麼,我有空就會來找你的,這樣走走,比悶在家裡強多了。」況且笑道。 

  把石榴送回房間,他正想走,忽然管家過來笑道:「姑爺,老爺有請。」 

  況且也不問為什麼,撐著傘走到老師的書房門口。 

  「進來,茶剛煮好。」陳慕沙看著他,招手道。 

  況且把傘放在門邊,脫下雨鞋走進去,坐在老師旁邊。陳慕沙從精緻的南泥壺裡傾出兩盞茶,遞給況且一杯。況且喝下,頓時一股暖意橫生,更有一股甜潤芳香充斥口腔中。 

  「老師的茶道愈發精到了。」況且恭維道。 

  陳慕沙沒理他的恭維,呷了一小口茶,然後忽然問道:「房中術出了差錯,你能不能糾偏?」 

  況且一怔,馬上小聲問道:「啊!皇上?」 

  陳慕沙面色憂慮地點點頭。 

  「老師想讓我進京給皇上治病?可是皇上身邊不缺國醫聖手啊?」況且沒想到老師叫他過來,竟然是這麼大的事情 

  「那些國醫聖手不能起死回生,更無法返老還童。」陳慕沙雙眉一挑道。 

  況且默然,如果老師想讓他去,他也只好去,既然老師是詢問他的意見,他就得好好想想了。 

  「聖上好像練功出岔子了,按國醫的說法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拖延了,只是國醫也不敢把實際狀況呈明聖上,那是要掉腦袋的。所以就給我來了封信,想讓我婉轉跟聖上說,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想讓我給他做個證明,萬一聖上出事,他沒有責任。」陳慕沙把茶盞中的茶喝乾,又給自己和況且斟上一盞。 

  況且還是沒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腦子裡一時空白。 

  「聖上修鍊的功法很雜,但主體還是房中術,既然說出了偏差,應該就是這個問題,我對此是一竅不通,所以才問你。」陳慕沙苦笑道。 

  無論是老師跟一個即將成年的學生、抑或是丈人跟將要入門的女婿談論房中術,不免有點荒誕不經,可是陳慕沙真的沒有其他選擇。他知道況且肯定不會去練這種倒霉的法術,但家學淵源,大概總能夠明白其中的道理。 

  「世人修鍊房中術,都是從開始就錯了……」況且停住了。 

  房中術的要義就是必須以修道者的虔誠來修習,而不是用來助興縱慾的,但從這要義上說,世人幾乎沒有誰願意修習這種功法,因為所受到的誘惑太大,根本無法抵禦。 

  況且忽然想到一個道德偉人的故事,曾有一段時間,為了增強自己對誘惑的抵禦能力,他每天跟十多位裸體美女同床而眠,以鍛煉自己堅強的意志力。況且不知道這種修鍊的方法跟房中術有沒有關係,但其中蘊含的道理卻有相通之處,如果能抵禦住美色的誘惑、忍住乃至最後剝離*,一個人基本就可以成為聖賢了。 

  陳慕沙明白他話中的含義,這些日子查找了一些資料,雖然無法透徹了解房中術的底蘊和奧秘,一些粗淺道理還是懂的。 

  「這種法術沒有糾偏的可能,用藥物雖然可以緩解,但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此後若繼續修鍊這種功法,危險會加倍上升。」 

  況且一邊想、一邊斟酌詞句,勉勉強強總算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了。其實並不是他表達能力不強,而是尚未成年的人談論這類事情,難免要字斟句酌,哪怕他已經是能夠出診的醫生。 

  陳慕沙點點頭,停頓了一會兒后問道:「你給侯爵府太夫人治病的那種手段能不能在皇上身上用一次?」 

  況且低頭想了一會,以詢問的口氣道:「老師,您真覺得有必要那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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