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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小王爺眼噙淚花

  看場面有點尷尬,絲絲笑著打圓場道:「雖說這些俗禮咱們不必遵從,可是做新娘的這一天的確不宜見外人。」 

  小王爺也見過秋香,是在文賓家的一次聚會上,正是那天,況且第一次見到了神人一般的慕容嫣然,從周家庫房裡拿走了五百兩銀子,周家還感恩戴德的,因為好歹沒把庫房的銀子搬空。 

  「即使能見,也不能讓你見,怕你看上眼了把人搶走。」況且笑著調侃道。 

  「渾小子說什麼呢,本公子是那種欺男霸女的混蛋嗎?」小王爺瞪著眼睛說道。 

  「以前不是,誰知道以後是不是,這事難說,走著瞧。」況且冷淡道。 

  石榴、絲絲幾人都暗中苦笑,唉又鬥上了,這師兄弟兩人只要有一點點機會都要掐上幾句。 

  石榴也沒攔著,斗總比兩人倆不相見的好。這幾個月里兩人也基本不見面,即便有見面的機會也是能躲則躲。對這兩人,陳慕沙也是頭疼,總不能強按著他們和好,許多事也只能靠他們自己解決。 

  「我知道你不滿我什麼,可是你也得理解我,你搶了我的石榴,還讓我對你賠著笑臉,也太狠了吧。」小王爺終於把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誰是你的?你敢再把這話說一遍,咱們去國公大人還有乾娘那裡評評這個理兒。」石榴憤憤不平道。 

  「你當然是我的……師妹。」小王爺急忙改口,最後更是來個升調急轉直下,頭也低得不能再低了。 

  他是真怕啊,這事若傳到老爺那裡,就不是關他一月禁閉了,可能是一年。老王爺也不願意招惹陳慕沙,他母親更是疼石榴疼的要不得。 

  眾人都笑了,文賓急忙和稀泥:「口誤,口誤。這不算數的。」 

  「小子,你別生我的氣,哪天你要是落到我這地步,就能明白這是什麼滋味了。」小王爺眼中閃著淚花。 

  自己最愛的人就在身邊,卻註定是他人之妻,這個人還是自己很喜歡的師弟,這也太虐心了。 

  況且沒說話,他可一點都不同情這混蛋,在他看來小王爺的凄凄慘慘戚戚純粹是自找的。 

  石榴本想再好好訓斥小王爺幾句,看到他眼裡的淚花,也就心軟了。 

  絲絲笑道:「小王爺,下個月就是我和文賓大喜的日子了,您一定要大駕光臨啊。」 

  小王爺猶豫一下,這種事他從來不到場的,不知如何作答。石榴斥道:「愣什麼神啊,趕緊答應啊。」 

  「一定,一定。」小王爺點頭如搗蒜。 

  「多謝,多謝。我敬小王爺一杯酒。」文賓大喜,急忙給小王爺斟滿一杯酒,然後自己舉起杯。 

  「大家一起干一杯吧。」況且也舉起杯。 

  入夜時分,在鄭浩南府邸里的一間密室里,五個人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一個個都氣哼哼的,誰也不說話。 

  鄭浩南攤手笑道:「我是莽撞了些,可是時間太緊,通知你們再商議根本來不及。那東西必須在一個月內拿過來,我這也是趕時間。」 

  他左邊一個人冷哼道:「南哥,雖說我們幾個人一向以你為主,可是像這等啟動萬里急傳的事必須大家商議通過才行,這可是老祖宗的家法。」 

  「我都說了,實在是時間太緊,沒有不尊重你們的意思。」 

  「時間太緊,連一夜都等不及?」他右邊一個人板著臉道。 

  「真是來不及,此事不像別的事,若是商量的話,我估計沒有十天八天決定不下來,那時候就晚了。」鄭浩南乾笑道。 

  屋子裡另外四人也都是鄭家的,兩個人做官,一個人經商,還有一人是在國子監任職。現在說話的兩人都是做官的,左邊說話的是鄭浩民,在南京大理寺任職,官職並不大,而且是花錢買來的,所以他的身份地位不如鄭浩南。 

  鄭家在朝廷和各地任職的官員中只有少部分是通過科舉得來的,如鄭浩南這樣的,大部分則是花錢賄賂、通過官場運作得來的。 

  鄭家人數眾多,不可能都去搞走私、當海盜,實際上鄭家在海上第一線的人數已經逐年減少,而走私貿易、海盜團伙的領導權依然掌控在他們手裡,這也是鄭家官商兩路發展的結果。 

  右邊一人叫鄭浩澤,擔任吏部都給事中,是諫官。 

  明朝制度,六部下都有一個部門是諫官,負責稽查彈劾不法官員。這些諫官職責很廣泛,不只是監督彈劾自己部門的,而是朝廷上下內外的官員都可以彈劾。 

  朱元璋在防止官員腐敗不法上也是做足了文章,到處設置司法監督官員,可惜當這些法律監督者們也開始大規模腐敗時,官員隊伍的整體腐敗也就不可避免了。 

  崇禎時期的「縣官為行賄之首,諫官為納賄之尤」的現象在嘉靖年間已經初露端倪。 

  「其實根本不是時間緊不緊的問題,而是這件事根本就沒必要。不過是兩個孩子口角而已,幹嘛要提到家族層面上來,真想要出氣,在本地就有許多辦法。」 

  此時說話的是人叫鄭浩宇,他是南京國子監的教諭,也就是後世大學里的教授。 

  這裡坐著的五個人並不是鄭家在南京城裡的全部,他們五個人分別代表鄭家五個分支,所以有事他們先商量,研究一致后通報各支系,最後的決定還是由家族高層決定。 

  要是一般的事他們五個就能直接決定,像鄭伯庸這種事按鄭浩宇的觀點根本不值得研究,這就不是什麼事。 

  誰家的小孩子不跟別的孩子打打鬧鬧的,即便富人大戶人家的孩子也免不了跟同學、夥伴打架,更何況鄭家的人,本來就好鬥成性,骨子裡就帶著嗜血的勁頭。 

  家裡的孩子跟人打架鬥口輸了,家長出面都是丟人的事,哪裡還有整個家族出動的道理,鄭浩宇氣得都懶得說話,伯庸這孩子生生就是被家裡這些長輩寵壞了,這對孩子一點好處都沒有。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孩子之間的事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咱們這些做長輩的最好不要出面,更不要說動用家族力量了,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再者說了,咱們動用家族力量,人家後面勢力也不小,正好給人家找到借口,那樣的話,事情越鬧越大,對大家都沒好處。」最後說話的是鄭浩渺,在江南打著經商的名義,主要還是銷贓。鄭家當海盜劫掠來的贓物都由他的手銷售出去。 

  鄭浩民、鄭浩澤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他們也認為這事辦得不妥,只是既然鄭浩南已經啟動了萬里急傳,反對已經晚了。現在,他們要追究的是鄭浩南程序上的錯誤,這也是他們當官多年培養出來的本能,凡事對不對先不論,合不合規矩才是最重要的。 

  鄭浩南知道自己太莽撞了,卻還是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頂多就是沒按照規矩和大家商量而已。 

  鄭浩南雙手放在桌上,他看著自己兩隻綉著骷髏頭的袖口,等他們說完了,才開口道:「關於這個況且,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大家都是一怔,況且可是太有名了,誰不知道啊,鄭浩南為何提出這個問題?這問題跟他們正討論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屋子裡靜了一會。 

  鄭浩民先開口道:「況且?他現在可是名頭響亮,名揚海內,已經有人稱他是書畫詩三絕了。」 

  「譽之太過,譽之太過。他也就那首詩堪稱一絕,卻也只有一首詩而已。書法不及文徵明,畫還是比不上唐伯虎。」鄭浩宇搖頭道。 

  他是國子監教諭,在這方面絕對有發言權。 

  「嗯,要說他的畫比不上唐伯虎也未必,他跟唐伯虎比畫時,我也去了,他那幅畫才叫絕。」鄭浩渺道。 

  「怎麼說?」鄭浩南顯然還是第一次聽到這說法。 

  「他把畫畫絕了。畫上的人物真的活了,都要飛出畫紙了,你說絕不絕。」鄭浩渺道。 

  他是商人,雖說主要是銷贓,對價值昂貴的書畫作品也有很深的研究,銷贓是個技術活,如果什麼都不懂,一樣被買家騙的凄慘無比。 

  「我也聽說這傳言了,難道是真的?」鄭浩民突然來了興趣。 

  一談到況且,屋裡沉悶的氣氛打破了,除了鄭浩南,其他四人似乎都很有興趣。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當時為了畫上人物不飛走,況且還用兩張紙片蓋住畫像的眼睛,這才阻止了畫上的人飛走。聽說這就是古畫法所謂的畫龍點睛。」鄭浩渺說的起興,不禁眉飛色舞。 

  「如果這是真的,這還是畫嗎?畫龍點睛也沒如此高妙吧?」鄭浩宇還是有些不信。 

  「這事是真的,我的一個屬下也在現場,親眼所見。」鄭浩南說道。 

  「天啊,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流言,可是這怎麼做到的呢,如果這是真的,那還能稱之為畫嗎?」鄭浩澤臉現驚詫,目光獃滯。 

  「其實他的書法也未必比不上文徵明,書畫這東西很難分高下,至少我是很喜歡他的書法作品,尤其是他那幅詩卷,隨意中透著大氣,疏朗淡泊,很有兩晉風骨。」鄭浩渺補充道。 

  「這豈不真應了詩書畫三絕了?」鄭浩民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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